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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单遇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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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单遇上你:第204章:动用所有关系寻找药源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实体,压在这间位于城市心脏地带、却与时间进行着殊死搏斗的办公室里。墙上时钟的秒针,每一次滴答,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末梢。 韩晓挂断与那个神秘药贩子的通话,没有丝毫停顿,目光转向李院长和刘主任,那双总是沉静如湖的眼眸深处,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灼人的火焰。“李伯伯,麻烦您立刻安排小张药剂师,带上最便携可靠的活性检测设备,二十分钟后到医院门口,上我的车。刘主任,请继续与王医生保持联系,随时同步我母亲最新的生命体征数据,并做好一切准备,一旦药品确认可用,无论通过哪种方式送达,县城医院那边必须能立刻启用!” 她的指令清晰、冰冷,不容置疑,仿佛一位将军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发布着决死冲锋的命令。李院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拿起内线电话开始安排。刘主任也面色凝重地点头,走到一旁继续与县城医院的主治医生沟通。 韩晓走回窗边,手机几乎没有离开过耳边。她先打给了父亲那位在公安系统任职的老朋友王叔叔。电话接通,她没有丝毫寒暄,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明了情况、地点、以及可能涉及的风险和她的需求——不是抓捕,而是“确保一场特殊药品交接的安全与顺利进行,避免任何可能的意外冲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王叔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赞同的严肃:“晓晓,这不合规矩。对方如果是非法药贩,我们应该依法查处,而不是……” “王叔叔,”韩晓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规矩是保护大多数人的,但现在,有一条人命等不了规矩。我需要药,需要它在两小时内,安全、完整地送到医生手里。至于之后,是查处还是追究,我全力配合,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但现在,请您帮我这一次,就当……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她罕见地搬出了已故的父亲,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王叔叔叹了口气,妥协了:“地址发给我。我会协调当地辖区,派人以“巡逻”名义在附近布控,确保交易现场外围安全,不干扰你们的“交易”。但晓晓,我必须提醒你,这非常冒险,药品的真伪、安全性没有任何保障,万一出事……” “我明白,王叔叔。谢谢。”韩晓没等他说完便道谢,然后挂断,迅速将陈璐发来的工业园区地址转发过去。这是她动用的第一张,也是风险最大的一张“非正规”关系牌。 紧接着,她打给了陈璐:“现金准备好了吗?” “韩总,按照您给的数额,已经紧急从几个分公司和备用金里调集齐了,都是不连号的旧钞,装在一个普通的黑色运动包里,由安保部最可靠的小刘负责押送,他已经出发,二十分钟内能到您指定的医院门口与您汇合。”陈璐的声音又快又稳,带着她一贯的高效。 “很好。你继续跟进沈总那边的进展,以及李院长这边通过正规渠道的排查结果,有任何消息,无论好坏,立刻同步给我。另外,联系H市分公司的人,让他们派两辆车,四个最机灵、嘴巴最严的男员工,到工业园区附近待命,但不要暴露,随时听我指令,准备接应药品或者……应对突发状况。” “明白,韩总。” 安排完最迫在眉睫、也最危险的“野路子”交易,韩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些看似渺茫、但若成功则更稳妥的正规渠道。她拿起李院长办公桌上的另一部座机,亲自开始拨打那些她平时绝不会轻易动用的号码。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一位与韩家是世交、如今在卫生系统担任要职的长辈。电话接通,她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焦灼,用最诚恳、也最急切的语气,说明了情况,强调了时间的紧迫性和药物的特殊性,请求对方能否以“特事特办”的原则,协调国家级的医药储备中心或者相关直属单位,进行跨区域的紧急调拨。 “……周叔叔,我知道这非常为难,流程复杂,但病人真的等不了。任何可能的审批加速,或者特殊调用程序,我都愿意配合,承担一切额外费用和手续。请您务必帮忙问问,任何可能性都不要放过。” 电话那头,周叔叔沉吟良久,才缓缓道:“晓晓,不是周叔叔不帮你。这种特殊管理的生物制剂,调用权限极高,流程有严格规定,尤其是跨省调拨,需要多方签字,还要原使用单位同意释放库存……最快最快,也要走一天的流程。而且,据我所知,最近几个国家级储备点都在进行盘点,调用是冻结的。两个小时……太短了,几乎不可能。” 韩晓的心往下沉了沉,但她没有放弃:“如果……如果是更高层面的紧急医疗救援指令呢?比如,以某家顶尖医院发起、多位权威专家联名担保的、针对特定危重病人的特殊药品申请,是否可以启动绿色通道?” “理论上有这种机制,但需要医院方正式提出申请,专家签字,层层上报,等到批复……时间同样来不及。而且,你说的诺其,据我所知,在北京XX医院的国际医疗部可能会有极少量的战略储备,但那通常是为特定人群准备的,调用需要更高级别的批示。”周叔叔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韩晓通过最高级别正规渠道快速拿药的希望,但他最后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可以试着帮你问问XX医院国际医疗部的负责人,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可能……在符合规定的前提下,行个方便。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而且,就算有,如何在一两个小时内从北京送到你们那个小县城,也是大问题。” “谢谢周叔叔!请您务必帮忙联系!运输问题我来解决,只要他们有药,并且同意调用,我可以用最快的专机甚至军用渠道去取!”韩晓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哪怕这根稻草看起来如此纤细。 挂断电话,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那是精神高度紧张和巨大压力下的生理反应。她扶住桌沿,定了定神。正规渠道的路,一条条被现实堵死,或者被繁琐的流程拖慢。时间,成了最无情、也最奢侈的东西。 就在这时,沈墨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的声音透过越洋信号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沉重:“晓晓,协和那边……沟通不顺利。预定药品的那台手术,患者身份特殊,主刀的院士非常坚持,而且手术时间就在明天上午,他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出药品。我已经把价格提到了一个离谱的数字,并且承诺三天内从欧洲调货补给他们,但对方……不为所动。那个圈子里的人,有时候不是钱能打动的。” 韩晓的心又凉了半截。连沈墨出马,动用他几乎无所不能的资本和人脉,在真正的顶级医疗资源和某些“特殊规则”面前,也碰了壁。 “另一条线,”沈墨继续说,声音更加低沉,“我通过一家跨国药企的中国区总裁,联系到了他们在上海外高桥保税区的特殊药品仓库。他们那里有一支诺其的库存,是作为紧急样品和临床备用保存的。对方原则上同意在“极端特殊情况”下调用,但需要他们大中华区总裁和全球总部的双重邮件批准,并且需要目的地医院提供完整的、符合他们公司内部合规流程的申请文件,以及接收医生的资质证明、患者的知情同意书等等……文件走完,最快也要四五个小时。而且,他们坚持要用他们指定的、具备超低温运输资质的专业医疗冷链物流,运输时间无法保证,尤其是跨省到县城……” 又是一条看似有望,实则被层层流程和规定卡死的路。韩晓闭了闭眼,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四五个小时,母亲等不了。指定的物流,时间不可控。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让他们破例一次,费用我可以出十倍、二十倍!或者,我派我们的人,带着最专业的设备,去他们仓库自提,所有风险我们承担!”韩晓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恳求。 “我正在尝试,但合规部门的人非常强硬,尤其是涉及这种特殊管理的药品,他们不敢承担任何程序外的风险。那个中国区总裁已经暗示,除非有更高级别的、他们无法拒绝的“招呼”,否则……”沈墨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更高级别的招呼……韩晓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名字,那都是真正位于金字塔顶端、能够影响跨国企业决策的巨擘。动用那些关系,代价和人情将难以估量,而且同样需要时间。她不是没有考虑过,但那几乎是最后的底牌,而且未必能快过她现在正在进行的、危险的“野路子”交易。 “我知道了,沈墨。上海这条线,你继续施压,用尽一切办法,看能否将流程压缩到最短。北京协和那条线……也先别放弃,再试试其他路径沟通。我这边……有另一条线在跟,虽然风险高,但可能更快。”韩晓没有隐瞒沈墨,她知道沈墨能理解她的选择。 沈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明白了“另一条线”意味着什么。他没有劝阻,只是沉声说:“注意安全。我这边会继续,双管齐下。另外,我联系了我在美国梅奥诊所的一位朋友,他是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已经答应可以随时提供远程会诊支持,如果需要,他可以立刻查看你传过去的病历和影像资料。” “好,谢谢。保持联系。”韩晓挂断电话,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精神却更加亢奋。她就像一个在悬崖边行走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眼前是唯一一条摇摇晃晃的绳索。她不能停下,不能后退,只能前进。 她转身看向李院长和刘主任,他们的表情也写满了挫败和凝重。正规渠道的反馈陆续汇总过来,不是没货,就是流程漫长,远水解不了近渴。 “韩总,那个……工业园区那边,小张已经准备好了,在楼下等着了。”李院长声音干涩地提醒道,眼神里充满了不赞同和担忧。 韩晓点了点头,走到衣帽架前,拿起自己的外套,动作利落地穿上。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李伯伯,刘主任,这里继续麻烦你们。有任何正规渠道的进展,立刻通知我。我亲自去一趟那个工业园区。” “晓晓!你不能去!那太危险了!”李院长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拦住她,“那种地方,那些人……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亲自去交易?让下面的人去,或者我派人陪小张去!”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韩晓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对方是狡猾的药贩子,不见到能做主的人,不见到足够的“诚意”,他不会轻易交出真货,甚至可能设下圈套。我去,才能最快做出判断,最快完成交易。而且,”她顿了顿,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那是罗梓的妈妈。有些风险,我必须亲自承担。”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稳定,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节奏。 楼下,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发动。司机是韩晓常用的那位,沉默寡言,但车技和警觉性都是一流。副驾驶上坐着药剂师小张,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文弱的年轻人,但他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银色的专业便携式药品检测箱,眼神里透着紧张,也有一丝被委以重任的坚定。后座,放着那个装满现金的黑色运动包,鼓鼓囊囊,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气息。 韩晓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她没有看那个装满钱的包,只是对司机简洁地说了一句:“去那个地址,用最快速度,注意安全。” 车子无声地滑出医院,汇入午后略显拥堵的车流。韩晓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的边缘。她在脑海中飞速复盘着所有的信息:正规渠道的困境,危险交易的未知,母亲不断恶化的病情,罗梓正在飞驰的航班,以及那架需要协调的、随时待命的直升机…… 动用所有关系,意味着从庙堂之高到江湖之远,从光明正大的规则到灰色地带的潜流。她像是一个在悬崖峭壁上攀爬的登山者,抓住每一根可能救命的藤蔓,不管它是否牢固,是否带刺。她知道自己正在走的这条路有多么危险,多么违背她一贯的行事准则,甚至可能触碰法律的红线。但此刻,在她心中,没有任何东西的重量,能够超越那个躺在县城医院里、生命垂危的老人,和那个在飞机上、心被恐惧和愧疚吞噬的男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璐发来的信息:“韩总,H市分公司的人已经就位,两辆车,四人,分散在工业园区外围。另外,沈总那边最新消息,上海那家药企的全球合规副总裁刚刚松口,同意在收到“特殊说明”后,可以启动紧急调用程序,但“特殊说明”需要他们亚太区总裁签字,而亚太区总裁正在从新加坡飞往东京的航班上,联系不上,预计三小时后降落。还有,王医生刚刚来电,病人情况再次出现波动,血压不稳,颅内压有上升趋势,他建议……最好在一小时内有明确方案,否则……” 信息没有说完,但韩晓已经明白了。一小时。从她这里赶到那个工业园区,顺利的话,也需要四五十分钟。这意味着,与那个神秘药贩子的交易,必须成功,而且必须立刻、马上成功! 她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的霓虹开始陆续亮起,照亮了归家人的路,也照亮了她这条通往未知与危险的、孤注一掷的征途。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药贩子的号码。 “我出发了。一个小时后到。希望你那边,不要让我失望。”她的声音,透过电波,冰冷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含糊的笑声:“韩老板爽快。我老K在道上混,讲的就是个信誉。东西保证是真的,就看你的“诚意”够不够了。” 信誉?诚意?韩晓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在这条黑暗的边缘线上,所谓的信誉和诚意,不过是利益的遮羞布。但她别无选择。 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撕开傍晚的薄暮,向着城市边缘那片未知的、隐藏着希望也隐藏着巨大危险的工业园区,疾驰而去。一场动用所有关系、跨越黑白界限、与死神争分夺秒的生命救援,进入了最紧张、也最危险的环节。而她,韩晓,将自己化身为这场救援中,最锐利、也最不确定的那把钥匙,亲自去开启那扇可能通往生路,也可能通往更深黑暗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