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不长东:第265章 利索
现凑的近了,她还是不能确定,纤云又缠着不放,渟云呵气道:
“我也未必能解,就先看看吧。”说着抬手从纤云抓着的一把里抽了两张,轻朝着栈道努头道:“快走吧,别让大家等着了。”
“我随你走,你快帮我看。”纤云欢喜转了个身,朝着徐茀等挥手喊道:“走走走,咱们走吧。”
宋府嫲嫲笑道:“那各位姑娘请吧。”
史候家女儿看了眼徐茀,催着纤云道:“崔娘娘是缺你衣衫还是少了你茶饭,闹着玩的东西就你当真,一会抢这个,一会抢那个。”
“衣衫茶饭是不缺的,那我爹爹这也不让那也不许,我可不得往别处找些。”
纤云答话要往前,走出一步又回转头与渟云道:“四姐姐你先帮我看着这俩。”
说罢才小两步跑到史候女儿跟前,双手推着人打闹道:“你作什么说我,作什么说我?”
众人合宋府嫲嫲齐齐笑得一阵,再招呼了各人往回走,渟云惯例落在末,边走边看拆开来的那张纸条。
在画舫上时,还疑惑了一下,怎么是花灯是糊的绢帛,花蕊处却用了纸张。
现捏在指尖,纸条滑如春冰密如织茧,是澄心纸无疑,渟云立时明白过来:
绢帛不耐热,虽花蕊处灯火极微,但炙烤时间一久,皱了糊了都会看不清字迹。
何况河灯放到湖里,难保沾染水气,绢帛不经裱糊,聚不住墨,所以拿来写谜面实不讨巧。
当然绢帛也非廉价之物,只她不甚喜好,也就无甚心思。
现拿着窄窄一条澄心纸,才升起些所谓“朱门富贵,望族锦绣”。
太奢靡了,为何如此奢靡呢,凭何如此奢靡呢。
前头各家姑娘笑闹不断,渟云左右手抻着纸条,边走边瞧,上面一张写的是:
一夜好风花信妍,
人间长驻上春看。
莫道芳菲随岁尽。
柳绿桃红年复年。
她翕目默默复念得最后一句,“柳绿桃红年复年”。
这种讨赏灯谜多是求个吉利喜庆,花信极妍,芳菲年年,谜底八成是“好景常在”,富贵千秋。
她折了纸条收在手里,并未去看下一张。
不多时到了宋府布置的歇脚处,众家坐下吃了茶果,另宋府备了轿辇,供年岁大些的祖宗们先回去,小辈们仍是玩闹着往住处走。
独渟云例外,因她明儿早间要往张府去,姚大娘子特叮嘱底下女使,独拎了盏宫灯领着渟云和辛夷要先往客房歇着。
渟云求知不得,躬身称了谢,寻着纤云还了那两张纸条,说“自个儿只解出一个,剩下的想破脑袋也想不出”。
徐茀在旁笑的得意,白眼道:“我当是个什么无所不知呢,这才拿了俩,就有一半不知,是人家说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她的女使跟着夸耀,“咱们.....”
渟云半刻不想耽搁,喜眉笑眼与辛夷道:“走吧走吧。”
辛夷看看人群,忙跟在了渟云身后。
到了宋府安排的住处,女使领进门,是个极清幽小院,横二竖四房格局刚好供谢府女眷。
谢老夫人同崔婉还在宋太夫人那小坐,纤云未归,这就由着渟云挑个屋子先歇下。
说是这么说,渟云自不可能挑乾位正上房,除此之外,挨着的侧偏屋该属崔婉和纤云。
她顺手指了最末,女使心照不宣,领人进了屋,指点桌上用具床榻被褥,都道是新制浆洗过的,至于渟云自个儿的衣衫等物,稍后有人送来。
渟云点头称了谢,女使告安道:“我这就吩咐底下,打些水来伺候姑娘洗漱睡下。”说罢退出了房门。
辛夷适才神色稍缓,把怀中抱了许久的两盏河灯放到桌上,试探着凑到渟云跟前,轻声道:“你怎么了,我看那个徐家的姑娘,恶的很。”
渟云反早忘怀湖心岛上事,扭头看着桌上河灯道:“我怎么了,她恶恶她的,关我什么事。”
话说回来,也不见得就是恶,她看徐茀,二傻子似的。
“那也是嗬。”辛夷点头道,她倒是知道渟云历来不怎么在意旁人,凶也由人,恶也由人。
再说了,听几个主家娘子闲聊,徐家又不是京中人氏,过些日子要回陈州的,陈州是哪,辛夷想了许久没想起来。
那必然是个远地方,没准这辈子也见不着了。
她还想问问渟云为何从宋爻处出来不开怀,想想也没必要上赶着讨不自在,耸耸肩膀算了。
顺着渟云目光看向桌上,辛夷愁道:“怎么玩的好好的,突然要咱们往张家祖宗那去啊。
也不怕宋太夫人不高兴,”她瘪了瘪嘴,“我们一早走了,这灯谜不是猜不着了嘛。”
听得前半句,渟云还想安慰两声,自个儿的来去走留要能牵扯到宋太夫人喜怒,那也用不着猜灯谜了,该给猜灯谜的人发赏去。
什么时候,自个儿能有这般要紧了。
然辛夷说完后半句,得,渟云道:“你要猜便猜,猜中了回去瞧着我那有什么你自个儿挑吧。”
“那可没趣。”辛夷悻悻嫌道,转而恢复寻常样子雀跃往桌前,把灯外层花瓣掰开些,边拆那纸边道:“不管了,我拆来看看,没准有没有呢。”
“嗯。”渟云若有似无应了,没准有没有呢。
没准谢祖母看到张瑾跟谢承等人在宋府里孔雀开屏似的到处招摇,知道张祖母身无大恙,突而转主意不让去了呢。
不去好的,不去早点往山上。
渟云摸了摸腰间,自个儿唾了一嘴,还是去看看的好。
这两年她常挂着张太夫人送的那个八仙葫芦,这会虽没带着,免不得念着。
去也好不去也好,去不去都好,这真是祖师说的“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无物不然,无物不可”。
她自拍了两下巴掌,特么的得道了得道了。
院外姚大娘子陪送着谢老夫人往里面走,原崔婉是跟在身侧的,临近道是“纤云还小,闹起来胡天胡地没完,她这个当娘的去看看”。
两个老的自不能拦着也不想拦着,随即领着女使跟了去,这一行,主家便只剩了姚谢二人,整一日,两人才算真正说上了话。
姚大娘子笑道:“那会人多不便,现儿我可问老夫人讨个实话了,张家那小子今儿我见着了,不像是家中祖母重疾。
张家国夫人那....,是真不利索,还是我这哪处办的不利索,叫老夫人您养那姑娘,走的忒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