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人三字一落地，所有人都僵住了。 但偏偏有人没刹住。 是索尔身后红发女，刚才冲得太猛，听到“木头人”时还在往前蹿了小半步。 就这小半步，要了命。 没人看清守树人是怎么动的。 只感觉石滩有风吹过。 然后那红发女就定住了，脸上还带着往前冲的狠劲。 下一秒，整个人直接消失不见，连气息都没有。 全场死寂。 几个离得近的极元境年轻人腿都软了，脸白得像纸。 苏铭眼皮跳了一下。 他也没看清。 不是速度快，是……根本就没“动”的过程。 守树人好像一直站在那，但人已经死了。 “不守规矩，就得死。” 守树人慢慢转过身，脸上那两片树皮一样的“嘴唇”咧了咧，像在笑。 “继续。” 他又转回去，开始数： “一……” 没人敢动了。 刚才那一下，把所有人都吓住了。 连索尔和夜莺这种狠角色，都绷紧了身体，眼神里全是忌惮。 “二……” 苏铭还捏着那颗金果子，没摘下来，也没松手。 他眼珠子转了转，瞥了眼守树人，又瞥了眼旁边同样僵住的刀决。 “三……木头人！” 又停住了。 这回没人动。 守树人等了几秒，似乎有点失望，又转过来：“不好玩。你们太乖了。” “换个玩法。”守树人转身，背对众人。“刚才太慢，现在……喊到二就停。” 众人还没完全消化这话的意思，他已经开口了： “一——” 所有人神经绷到极限。 “二！” “木头人！” 几个下意识调整姿势的极元境年轻人瞬间僵住。 下一秒，他们的身体宛如光点般一点点消散。 石滩上还活着的人脸色全白了。 这还怎么玩？ 喊到二就停，时间更短，根本来不及反应！ “继续。”守树人又转过去，“一……” 所有人都像被冻住了，连眼珠都不敢转。 “二！” “木头人！” 守树人猛回头。 这一次，大家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纹丝不动。 但有个站在边缘的极元境壮汉，因为刚才太紧张，呼吸重了点，胸口起伏稍微明显了些。 守树人“看”向他。 壮汉瞬间化为一座石雕，然后哗啦一声碎成粉末。 “呼吸也算动哦。”守树人好心提醒。 索尔额头青筋暴起，夜莺握刀的手发紧。 洛奇蹲在地上，连头发丝都不飘一下，低声对徐明说：“老徐，这玩意儿到底啥路数？” 徐明嘴唇不动，闷哼说道，“空间凝固……类似言出法随，但不是……更像一方秘境。” “能破吗？” “同境界的秘境可破。” “废话。” 守树人又转过去了。 “一……” 这一次，所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脏都快不跳了。 苏铭还捏着那颗金果子，一点点挪回。 “二！” “木头人！” 守树人回头。 所有人都定着，像一群雕塑。 守树人似乎满意了，点点头：“很好。那再换个玩法。” 顿了顿，说道：“从现在起，我喊“一”就停。” 众人头皮都炸了。 “一”就停？！ 那不等于刚喊开始就结束？！还玩个屁！ “准备好了吗？”守树人问，不等回答，直接转身。 “一！” 几乎在它开口的瞬间，所有人都彻底僵死，连思维都好像冻住了。 “木头人。” “啊——！” 侧后方两个极元境的年轻人，其中一个没收住脚，惯性往前多挪了半步。 另一个膝盖弯了一下。 守树人没回头。 噗通、噗通。 两人直挺挺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石滩上静得可怕。 见此一幕，苏铭眼眸一闪。 他脑子里飞快过着石碑上那几句话： “树有灵，唤为守树人……擅御死气，擅幻术，擅……夺舍？” 幻术。 他眼皮猛一跳。 刚才那几下杀人，太快，太诡异，连他都看不清动作。 但如果……根本不是“动作”呢？ 如果从守树人爬出来开始，他们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全是假的？ 苏铭心跳快了一拍。 幻术？ 守树人咧着嘴，那树皮脸好像在笑，诡异又瘆人。 “一！” “木头人！” 他声音刚落，全场所有人已经像被钉死一样，连眼珠子都不敢动。 苏铭还捏着那颗金果子，半蹲的姿势。 守树人慢悠悠转过身，空洞的“脸”扫过全场。 “没意思。”守树人嘟囔着，又转了回去，“一！木头人！” 他忽然喊得极快。 人群中，一个胆子小的女生，没忍住，肩膀抖了一下。 她眼神瞬间绝望。 守树人没回头，只是轻轻一抬手。 那女生的身体像沙堡一样垮掉，碎成一滩黑水，渗进石滩里。 “太无聊了，太无聊了。”守树人晃着脑袋，“下一个玩法——” “等会儿！” 苏铭突然开口。 守树人一顿，缓缓转过“头”，盯着他：“你说话了。” “对，”苏铭淡淡说道，“你这游戏不好玩，我教你个新的。” 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小子疯了？敢跟守树人说游戏规则？ 刀决眼皮猛跳，想拉他，又不敢动。 守树人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嘎嘎笑了起来，“新的？你说说看。” “你这木头人，喊停就停，太老套。”苏铭说道， “真正的木头人，是要“骗”的。” “骗？” “对，你说停的时候，有人动了，但你没发现，那就算他赢。” 苏铭咧嘴一笑，“反过来，你要是能发现所有动了的人……那他们就死。” 守树人沉默了几秒。 四周死气翻涌，石滩上冷然。 “好。”守树人点头，树皮脸上看不出表情，“那开始。”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苏铭动了。 不是往前冲，而是往后.....退！ 他退得极快，同时右手往树根处一掏！ 那里根本没有果子，只有一块黑色的、拳头大小的石头。 “你骗我！”守树人猛地转回来，声音里带着怒意。 “是你先骗我们的。”苏铭捏碎黑石头，冷笑， “从头到尾都是幻术，对吧？你根本没杀人，那些人只是被你拉进了幻境里，自己以为自己死了。” 石滩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索尔眼神一变，夜莺握刀的手微微放松，洛奇挠了挠鸟窝头：“卧槽……真的假的？” 守树人沉默了。 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石滩、漩涡、地心树……像褪色的画一样慢慢淡去。 那些“死去”的人。 红发女、壮汉、女生.....全都躺在地上，只是醒不过来。 “你怎么发现的？”守树人声音变了，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 “感觉不对。”苏铭将捏碎的黑色石头扬起。 “你杀人的时候，太干净了，而且——” 他指了指守树人的脚： “你下半身一直没完全爬出来，是因为你根本就不能离开那个裂缝吧？你只是幻术凝聚的虚影。” 守树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埋在裂缝里的下半身，忽然笑了。 “有意思……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看破的。”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片片枯叶般的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四周的景象彻底破碎。 什么石滩、漩涡、地心树……全都没了。 众人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黑色平原上，头顶是灰蒙蒙的天，远处才是那个真正的、缓慢旋转的黑色漩涡。 极阴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