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隐忍十八年,废柴皇子杀疯了:第579章:嬴政第一个不答应
尚学宫,秋色已浓得化不开。
皇家别院位于尚学宫最深处的东侧,占地约三亩,院墙以青砖砌成,墙头覆着黛瓦,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院中遍植枫树,此时正值枫叶最红的时候,一树树、一簇簇,如火如霞,在秋阳的照耀下,红得惊心动魄。
风过时,红叶簌簌落下,铺满青石地面,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秋日最后的私语。
别院正中央是一块平整的演武场,约两丈见方,地面以黄土夯实,平整如镜。
这是专门为公子女公子们习武所建。
自嬴凌登基后,便定下规矩:皇室子弟无论男女,皆需习武强身,通晓剑术。
嬴凌的理由很简单:大秦以武立国,皇室子弟岂能手无缚鸡之力?
此刻,演武场上正热闹着。
十余名少年少女手持木剑,排成两列,跟着领头的青年一招一式地练习。
站在最前面领练的是赢高,他一套剑法使来虎虎生风,颇有几分气势。
在他身后,将闾、荣禄、诗曼……
一个个名字对应着一张张稚嫩或青涩的脸庞。
这些大秦的公子女公子们,平日里养尊处优,但在演武场上,却被操练得满头大汗。
“停!”
一声清喝响起,所有人立刻收剑立定。
声音的主人站在队列前方,一袭青衣,外罩轻甲,乌黑的长发简单束起,露出清丽而冷峻的面容。
大秦剑神,未来的皇后——禹青。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赢高身上:“第十式,转身刺剑,脚步要快,剑要稳。你慢了,再来一遍。”
赢高也不恼,嘿嘿一笑:“二嫂说得对,我再来。”
他重新站定,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发力,身体旋转,手中木剑刺出。
这一次,动作果然利落了许多。
禹青微微点头,又转向将闾:“你的手腕太僵,放松。”
将闾苦着脸:“二嫂,我都练了三十遍了……”
“三十遍不够就三百遍。”禹青语气平淡,“剑法没有捷径,只有练。”
将闾哀嚎一声,引得周围人一阵偷笑。
但笑归笑,该练的还是得练。
谁不知道他们二嫂在剑术上可是出了名的严格?
一套基础剑法练下来,少男少女们已是汗流浃背。
终于,禹青宣布休息,众人如蒙大赦,纷纷瘫坐在地上,有的干脆四仰八叉躺在落叶堆上。
“二嫂,你教得比那些武师还好。”诗曼凑到禹青身边,仰着小脸道。
这位嬴政的幼女今年才八岁,生得粉雕玉琢,此刻小脸上还挂着汗珠,眼睛却亮晶晶的。
禹青低头看她,冰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喜欢就好。”
赢高凑过来,嬉皮笑脸地喊,“二嫂二嫂,等你跟二哥大婚了,还会来教我们练剑吗?”
禹青想了想:“会。”
“太好了!”一群孩子欢呼起来。
演武场边,高大的枫树下,嬴政端坐在石桌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常服,外罩墨色大氅,与寻常富家翁无异。
但那双眼睛,那久居上位的气质,还是让偶尔路过的宫人们不敢多看。
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茶是今年新贡的蒙顶石花,汤色清亮,香气清幽。
嬴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始终落在演武场上那个青衣身影上。
“先生。”阿青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这茶不错。”
嬴政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不是不懂茶吗?”
“不懂,但先生喝的肯定是好茶。”阿青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豪爽得像喝酒。
嬴政也不在意,反而更欣赏她这份不矫揉造作的性子。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战战兢兢,也见过太多人曲意逢迎。
阿青不一样,她从来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改变自己。
“等你与皇帝成婚后,”嬴政放下茶杯,缓缓道,“你若想出宫,便出宫去。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阿青微微一怔,看向他。
嬴政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朕…吾之前就说过,你若受不了宫中礼仪,那便不学礼仪。你若想仗剑走天涯,那便提着剑替皇帝监察百官。这话,依然算数。”
阿青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头:“谢先生。”
她知道,这是嬴政对她的认可,更是对她的保护。
有先帝撑腰,皇帝撑腰,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宦官匆匆走进了皇家别院。
宦官约莫四十来岁,穿着深灰色的内侍服,脚步很急,但到了演武场边,还是放慢了步伐,整了整衣冠,这才走到阿青面前,躬身行礼:
“禹青姑娘,太后召见。”
阿青起身,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转向嬴政,正要开口,嬴政却已经看向那个宦官。
宦官察觉到那道目光,下意识抬头。只见那位被称作“赵先生”的老人,正用一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却让他一瞬间有种被看透一切的感觉,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滞。
“赵先生”缓缓开口:“妮子,可否需要吾与你一同入宫?”
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宦官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压下。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腿软,恭敬地答道:
“赵先生,太后只召见禹青姑娘一人。”
这话说得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这位看似普通却让人心悸的老者。
嬴政双眼微眯。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和蔼可亲的赵先生,而是那个令六国胆寒,威压天下的始皇帝。
只是瞬息之间,那气息又收敛了回去,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宦官已经汗湿后背。
阿青却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她对嬴政道:“先生,阿青一人去便是。”
嬴政看着她,眼中的锋芒渐渐褪去,又恢复了那个慈祥的长者。
他点点头:“那便去吧。”
阿青对嬴政行了一礼,然后跟着宦官,向别院外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稳健,青衣在秋风中微微飘动,如同一柄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自有一股锐气。
嬴政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演武场上,公子女公子们还在休息,笑声,打闹声隐隐传来。但嬴政的心,已经不在这里。
“太后……”他低声自语,眉头微微皱起。
当年嬴政纳她为妃时,她还只是个青涩的少女,如今已是太后之尊。
他了解她的性子——倔强,固执,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太后心中属意的皇后人选是谁。
吕雉。
那个在太后身边侍奉了半年的少女,聪明,乖巧,懂得讨人欢心。
这是嬴凌走的一步臭棋!
太后已经习惯了她的陪伴,早已将她视作未来的皇后。
现在皇帝突然宣布立禹青为后,太后心中岂能没有想法?
“先生?先生?”
一个声音打断了嬴政的沉思。
他抬头,看见将闾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近前,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嬴政回过神来,招招手,示意他走近些。将闾连忙走到石桌前,恭敬地站着。
嬴政压低声音道:“你现在就去章台宫,与皇帝说一声,阿青被太后叫去了。”
将闾一愣,随即笑道:“先生多虑了吧?太后召见二嫂,也不是什么大事,应该无需禀告陛下吧。”
他年纪小,不懂后宫那些弯弯绕绕。
在他看来,太后召见未来的儿媳妇,再正常不过。
嬴政却没有笑。他的目光冷了下来,一字一句道:
“让你去禀告皇帝,你便去。”
这语气太重了。
将闾吓了一跳,连忙收起笑容,正色道:“是,先生。”
他正要转身,嬴政又加了一句:
“听说王翦今日回咸阳了。告诉皇帝,让他带着王翦一同去太后那里。”
将闾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带王翦,但还是点头应下,匆匆离去。
嬴政重新坐回石桌前,端起茶杯,才发现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只是望着杯中清亮的茶汤,若有所思。
现在正是晌午后,太后应该知道阿青这个时间在尚学宫授课。
偏偏挑这个时候召见,恐怕不是寻常的会面。
嬴政好歹也当了那么多年的皇帝,后宫那些事,他太清楚了。
太后喜欢吕雉,不喜欢禹青。
这是明摆着的。
如今皇帝昭告天下立禹青为后,太后心中必然不快。
今日召见,是试探,是敲打,还是……
有些事,不得不防。
让将闾去禀告皇帝,是让嬴凌心中有数。
让嬴凌带着王翦同去,更是用心良苦。
王翦是太后的父亲,是嬴凌的外王父。
有些话,嬴凌作为晚辈不好说,王翦却是说得。
有些场面,嬴凌在场会让太后更难开口,王翦在场却能缓和气氛。
有他在,太后再大的火气,也得收敛几分。
嬴政放下茶杯,望向兰池宫的方向。
秋阳正好,将宫墙镀上一层金色。
但在这金色之下,他却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阿青啊……”他轻声自语,“这一关,你得自己过。”
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不,不是她一个人过。
嬴凌会陪着她,王翦会帮着她。而他,也会在暗中看着。
谁敢动他看中的儿媳妇,他嬴政第一个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