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隐忍十八年,废柴皇子杀疯了:第551章:纵横传人
尚学宫的廊道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
青石板路在秋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两侧学室的门楣上悬挂着不同学派的木牌——儒家、法家、道家、墨家、阴阳家……
每走过一室,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讲学声、辩论声,或激昂,或沉静……
嬴政的步伐依旧从容,黑色的袍摆随着他的脚步有节奏地摆动。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间学室,透过敞开的窗扉,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学子身影。
儒家的学室里,数十名学子正襟危坐,听先生讲解《尚书》。
法家的学室中,一场关于新律条文的辩论正酣,年轻的声音充满锐气。
道家学室则安静许多,学子们盘膝而坐,似在冥想悟道。
“比之前多了不少。”嬴政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赵凌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轻轻点头:“诸子百家绝大多数学派,如今都愿在尚学宫授业。他们的学子学成后,将直接为朝廷效力。这与从前各立私学、门生只认师门不认朝廷的局面,已完全不同。”
赵凌并未像历史上某些帝王那样“罢黜百家”,反而给予各学派在尚学宫公开授课的资格,但前提是这些学说必须服务于大秦帝国的治理。
儒家不再只谈复古,而要思考如何安定民心。
法家不再唯律是从,而要考虑人情天理。
道家不能一味避世,而要献策于休养生息。
嬴政沉默地走着。
他曾经用焚书坑儒的极端手段统一思想,如今看到儿子以这样一种包容而掌控的方式整合百家,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直到走到纵横家的学室前。
与其他学室的热闹截然不同,这间位于廊道最深处,靠近竹林的学室异常安静。
门前没有悬挂醒目的木牌,只有门楣上刻着两个古篆小字:纵横。
若不细看,很容易错过。
学室的门半开着。
里面陈设简单至极。
几张蒲团,一张矮几,一个书架。
书架上的书籍不多,但摆放得整整齐齐。
此刻,只有一个白衣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书。
那少年约莫十三四岁,面容清秀,眼神专注,阳光透过窗格落在他身上,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动静浑然不觉。
学室外的庭院中,一名黑衣少年正在舞剑。
那少年与室内的白衣学子年纪相仿,却气质迥异。
他手持木剑,身形矫健,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凌厉。
木剑破空之声时疾时缓,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如溪流潺潺。
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剑眉微蹙,完全沉浸在剑法的世界里。
庭院角落的石凳上,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简单的深灰色布衣,乍看与寻常老翁无异。
但若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双眼眸深不见底,偶尔闪过一丝洞察世事的精光。
他正是大秦右丞相尉缭。
尉缭静静地注视着舞剑的黑衣少年,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却久久未饮。
嬴政和赵凌在庭院外驻足。
阿青无声地停在廊柱旁,目光先是在尉缭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紧紧锁定了那名舞剑的少年,
以她剑客的直觉,能感受到那少年木剑中蕴含的锐气。
嬴政的目光从学室内唯一的白衣学子,移到庭院中唯一的黑衣少年身上,最后落在尉缭那里。
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纵横一派还是两名弟子?”
这话问得很直接。对比其他学派动辄数十上百的学子,纵横家这“一室两人”的景象,确实显得格外冷清。
赵凌闻言轻笑,那笑声里有着从容与理解:“尉丞相年事已高,散朝之后还愿授徒,已是天大幸事。至于弟子多少,朕便不奢求了。”
这话说得委婉,但父子二人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自赵凌登基以来,儒家、法家、道家乃至阴阳家都通过各种方式表示臣服,他们的学说被纳入尚学宫体系,他们的弟子将来会成为帝国的官吏。
嬴政对此是认可的,甚至感到欣慰。
这不正是他当年追求的思想统一吗?虽然手段不同,但目标一致。
然而尉缭身为大秦右相,位列三公,却只教两名弟子,这难免引人猜测。
是纵横家不受重视?
还是尉缭有所保留?
庭院中,尉缭缓缓放下茶杯,慢慢起身。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
他先是对赵凌躬身施了一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老臣拜见吾皇。”
然后又转向嬴政,拱手作揖,语气中多了几分故人相逢的亲切:“先生安好。”
尉缭是知晓嬴政真实身份的少数几人之一。
不仅如此,以他宗师级别的修为,方才嬴政和赵凌在庭院外的对话,他早已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先生方才言及老夫只教两名弟子……”尉缭拂须而笑,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是在嫌少吧。”
哪怕知道嬴政的真实身份,尉缭的言语也没有多少拘谨。
“实则这两名弟子……”尉缭继续说道,目光望向庭院中仍在专注舞剑的黑衣少年,“老夫也不过是代两位师弟收下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言辞:“鬼谷一派,自古便有规矩——一纵一横,方是完整传承。”
“纵者,合纵连横,洞察人心;横者,以力破局,剑指要害。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秋风吹过庭院,竹叶沙沙作响。
尉缭的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眼神变得悠远:“如今上一代纵横皆还在世,此二人乃是盖聂师弟和卫庄师弟托付于老夫,代为授业启蒙。”
“一月之后,他们便会各自前往师父身边,接受真正的纵横之道。”
听到盖聂的名字,赵凌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看向庭院中舞剑的黑衣少年。
那少年剑眉星目,面容还带着稚气,但眼神中的专注与凌厉,却已初具剑客风范。
他的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时而直刺如闪电,时而横扫如狂风,基础扎实,招式之间已有隐隐的杀气。
最让赵凌注意的是,那少年眼角余光瞥到他和嬴政时,只是极快的一瞥,随即收回视线,继续专注练剑。
这份定力,在十三四岁的少年身上,实在罕见。
“尉丞相……”赵凌开口问道,声音平静,“这少年是盖先生的弟子?”
赵凌的剑术传承自剑圣盖聂,虽然两人以朋友相称,但这份师徒之谊是真实存在的。
尉缭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些许赞赏:“这孩子名为张解,是盖师弟带回来的。”
“至于里面那位……”尉缭转头望向学室内安静看书的白衣少年,“名叫李慕,是卫庄师弟所选。他是韩国旧贵族之后,家族在秦灭韩时几乎被屠戮殆尽,只有他和一个妹妹侥幸逃生。卫庄师弟找到他时,他正在废墟中护着妹妹,用瘦弱的身躯抵挡乱兵。”
尉缭的声音低沉下来:“卫庄师弟说,这孩子眼中没有仇恨,只有活下去的执念。这种心性,适合学纵横之术。”
庭院中一时寂静。
嬴政的目光在黑衣少年张解和白衣少年李慕之间来回移动,最终落在尉缭身上。
尉缭看眼神深邃:“鬼谷真正的传人历来只有两名。一纵一横,一刚一柔,一动一静。他们既是师兄弟,也是未来的对手。只有在相互较量,相互理解中,才能真正领悟纵横之道的精髓。”
“老臣已经收了三名弟子,只是他们算不得鬼谷真正的传人,但他们都已为帝国效劳,这两人……将来究竟是否为帝国效力,便要看陛下的手段了。”
这时,庭院中的张解终于练完了一套剑法。他收剑而立,胸膛微微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转身看向尉缭,这才注意到庭院外的赵凌和嬴政。
少年没有惊慌,只是持剑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剑礼。
动作干脆利落,不卑不亢。
学室内的李慕也似乎感应到什么,从书中抬起头。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庭院,在赵凌和嬴政身上停留片刻,轻轻点头致意,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这两个孩子,一个如剑般锐利,一个如书般沉静,却都在十三四岁的年纪,展现出超越常人的定力与心性。
尉缭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他轻声说道:“四海虽定,但边患从未停息。帝国需要的不只是治国的儒生、执法的官吏,也需要能够洞察人心,平衡各方,在关键时刻做出选择的人。”
他转向赵凌和嬴政,深深一揖:“陛下,先生。纵横一派弟子虽少,但每一代纵横出世,都会在时代的转折点上留下印记。盖聂与卫庄如此,他们的弟子,也必将如此。”
秋风再次吹过,竹叶纷飞。
庭院中,张解开始练习下一套剑法,木剑破空之声清脆而坚定。
学室内,李慕翻过一页竹简,神情专注如初。
嬴政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句话:“两名弟子,足矣。”
赵凌点了点头。
他明白父亲的意思——纵横一派,从来不在人多。
每一代只有两人,一纵一横,却足以在历史的棋盘上落下关键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