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笔夜叉:第二百七十五章 湖中遇妖邪
暮色如墨,缓缓自天际垂落,将湖面染成一片幽深的靛蓝。小木船在湖心轻轻摇晃,船身随着水波起伏,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东边的天际,一弯新月悄然升起,如同一枚银钩,斜斜地挂在灰蓝色的天幕上,洒下清冷而微弱的光辉,勉强为这沉沉的暮色添上一丝亮色。
夏茶立在船头,青色的衣袂在渐起的夜风中微微飘动,她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却只捕捉到愈发浓重的雾气,如同无形的帷幕,缓缓自湖面升起,遮蔽了远处的山峦轮廓。
小福规规矩矩地坐在船中央,双手紧握船桨,缓缓划动,目光却时不时偷瞄向船头的夏茶。夜色渐深,湖面被一层薄纱般的雾气笼罩,月光透过云隙,洒下一片朦胧银辉,映得水面波光粼粼,却也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幽寂。
忽地,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自远处飘来,如同银铃轻摇,穿透了浓雾,传入小福的耳中。他好奇地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湖面上,竟凭空绽放出一朵朵粉色的莲花,花瓣娇嫩,在月光下泛着淡淡荧光,仿佛仙境中的奇景。一条精致的画舫从莲花丛中缓缓驶出,几位素衣少女赤着脚,轻盈地坐在舷边,她们笑声盈盈,时而用脚轻轻撩拨湖水,溅起细碎的水花;时而伸手摘取莲花,指尖轻触花瓣,动作优雅……
小福忍不住看得痴了,眼睛瞪得溜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痴痴的笑容。他完全沉浸在这梦幻般的景象中,仿佛置身于一个远离尘世喧嚣的桃花源,忘记了划船,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然而,夏茶眼中所见,却截然不同。雾气中,她看到一道道诡异的黑影若隐若现,如同扭曲的鬼魅,在湖面下潜行。一股阴邪潮湿的气息悄然飘来,带着腐臭与寒意,钻进她的衣襟,令她脊背发凉。她眉头紧蹙,右手一伸,神笔出现在手中。她握着神笔手腕轻抖,挥出一道“净”字符,金光乍现,朝雾气飞去。
淡金色的“净”字符触及雾气,却如石沉大海,瞬间消散,毫无作用。那黑影依旧游荡,笑声背后的诡异愈发浓重,夏茶的脸色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看来这应该就是那位妇人提到过的妖邪了!”她顿了顿,忆起自己之前画过的佛像,心里有了主意。
她足尖轻点,身形稳稳落在船板上的大木箱旁。然后深吸一口气,右手紧握的神笔骤然亮起微光,笔尖在木箱最平整的侧面快速描绘。
神笔划过木箱,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死寂的雾气中却格外清晰。然而,雾气深处,数道扭曲的黑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它们没有具体的形态,仿佛是雾气凝聚而成,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
“呜呜……”一声若有若无的呜咽声,阴测测地钻入夏茶的耳中,带着刺骨的寒意。夏茶能感觉到那股邪恶的气息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令人窒息的恶臭。她秀眉紧蹙,手下的动作更快了,神笔几乎化作了一道残影,在木箱上快速舞动。
船尾处,小福前一秒还沉浸于素衣少女的笑声中,下一秒就迎上了一双妖异的眼眸。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黑影从雾气中飘出来,伸出无数条漆黑的、如同枯树枝般的手臂,缓缓地攀缘上了他的脖子。黑漆漆的指甲闪烁着幽光,狠狠地插入他的皮肤。那冰冷的触感传来,小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脖颈直冲天灵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夏茶猛地一声清叱,最后一笔落下!
木箱侧面的佛像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一个巨大的佛陀虚影从木箱上缓缓升起,面容庄严肃穆,宝相慈悲,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佛陀虚影双目微阖,一圈圈金色的佛光扩散开来。
“滋啦……”
佛光所过之处,那些雾气中的黑影如同滚油遇到了烈火,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它们疯狂地扭动、挣扎,却根本无法抵挡佛光的净化之力。黑影在金色的佛光中迅速消融、瓦解,化作一缕缕黑色的烟气,发出“滋滋”的声响,最终彻底消散在雾气里,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直到最后一声惨叫消失,佛光缓缓敛去,佛陀虚影也渐渐淡去,木箱上的佛像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淡淡的金光流转。
小福这才如梦初醒,他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冰冷刺骨的触感。他抬起头,看着雾气中那些妖邪消散的地方,回想起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以及佛陀虚影降临时的神圣与威严,心脏开始狂跳不止,豆大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整个人都在不住地颤抖。
“小福,你没事吧?”
夏茶走到小福跟前,轻声问了一句。
“我……没事了……谢谢……你救了我……”
小福缩在船尾,颤声说道。
夏茶微微一笑,坐到木船中央,双手划动船桨。木箱上的佛像闪烁着淡淡的金色佛光。湖面上的妖邪远远望着,再也不敢靠近半分。
当第一缕霞光刺破天际,将沉睡的湖面染成流动的琥珀时,夏茶和小福划着小木船稳稳靠上了卧佛堂的青石码头。船身轻触岸边的刹那,水面荡开的波纹里,朝霞的倒影碎成千万片金鳞。
小福手脚麻利地将木船寄存在码头,又租了一辆老旧的驴车。赶车的车夫是一位衣衫破旧的老头,拉车的毛驴毛色灰白,正懒洋洋地啃着草料,见有人来,慢悠悠抬起头,一双黑豆般的眼睛透着几分机灵。
“夏姑娘,卧佛堂离码头挺远的,我们坐驴车过去。”
“好……”
夏茶点点头,等小福和车夫把木船上的东西搬到驴车上,她轻轻坐上车板。小福见了,规规矩矩地坐到她身旁。
驴车拉着两人往城里走,夏茶抬眼望去,远处卧佛堂的主城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青砖城墙蜿蜒如龙脊,城楼上“卧佛镇邪”四个鎏金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