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迸尖锐的惨叫声，在工坊内不断回荡。 四周禁卫纷纷冲出，玄甲卫也全部拔出刀剑，将秦曦和许攸给围绕在中心。 李牧等人也都是吓得脸色苍白，尤其是萧定远，此刻脸色发白，浑身不停打颤。 “陛下恕罪！” 人群之中的秦曦，看着萧定远手里只剩下半截的刀，还有距离自己不足一寸，几乎是贴着脸滑过去的断刃，眼底闪烁其惊惧。 就差那么一点，若不是许攸及时发现，断刃会崩到她的面前。 哪怕不致命也会毁容！ 天子毁容，那便再也做不成天子！ “许攸！” 秦曦伸手推开许攸，一双杏眸中水光浮动，眼底寒意四溢。 “你是不是应该给朕一个解释！” 许攸的脸上笑容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怒火滔天的表情。 “陛下，臣罪该万死！” “具体是什么事情，臣需要查明之后，再给陛下一个答复！” 许攸冷冷的回头，看向负责的主簿郭文茂。 “郭文茂，此事到底怎么回事？” “我让你监督，让你们按照所传授的锻造方式锻造，你们为何会出错！” “难不成你想害死你一家老小，害死这工部数万人？” 工匠分组后，有对应的主簿负责交接和管理，郭文茂就是负责这批工匠。 此时的他早已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不停。 “许……许……大人，下官……官不……不知道啊！” 郭文茂颤抖着爬到木桩旁边，拿起地上被丢掉的断刃，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 “下官不敢有任何疏忽，全都是按照锻造方法，没有半点差池，更不敢有半点的大意。” 许攸深吸一口气，冷冷的追问。 “那你告诉我，这刀为什么会韧性不足，还会如此的脆！” 看着手里的断刀，郭文茂更加恐惧。 断刀的断口不是用力过度的折断，而是密布纤细裂纹，剩下的半截从刀柄到断口，裂纹如同蜘蛛网。 “大人，这……这……” 郭文茂搜肠刮肚，突然余光瞥向高炉，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急躁。 “陛下，这是淬火时候添加的其他铁不纯，导致淬火没有完全，下一把，绝对不会如此！” “下一把？” 许攸眼底的冷意更加旺盛，从开始他就察觉，这把刀不对劲。 如果按照他的方式淬火回火，那么韧性和强度越来越高。 就算断，也是崩断，不可能出现韧性如此差！ 分明是有人在里面做了手脚，让材料出现了巨大偏差！ “陛下，此事有蹊跷，绝非个例！” “此次同一批陌刀，总计五十七柄，臣请求详细验证！” 秦曦没说话，双眸冰冷，那眼底的怒意，可以将人给戳穿。 许攸见状，再次出言。 “来人，把第一批陌刀全部抬出来，本官要亲自试刀！” 郭文茂身体颤抖着，连滚带爬跑去将剩余的陌刀全部抬过来。 一柄柄崭新的陌刀，在空气中不断散发出寒意，那狰狞的幽光，给人一种莫名心悸。 但现在没人觉得它是神兵，只感觉到一股凶厉。 许攸深吸一口气，伸手握紧一把陌刀，快步来到木桩前。 陌刀挥动，精准落在了木桩上。 咔嚓！ 木桩裂开，刀身没半点损伤。 “没事！” 众人长出一口气。 “陛下，此事有蹊跷，许大人手里的陌刀并未有断裂征兆，定然是有人在此刀中做了手脚。” 李牧指着断刃，开始为许攸辩解。 秦曦依旧没说话，她在等许攸的答复。 许攸也没说话，他提着刀，目露凝重。刚才那一刀，看似没问题，但他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第二刀！ 抬刀，劈砍！ 咔嚓！ 木桩安然无事，但刀却从中间裂开。 李牧脸上的表情僵住，眼睛瞪圆。 此刻的现场气氛压抑，不仅仅是秦曦，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沉再沉。 许攸面无表情，抽出第二把陌刀，这一次他甚至没用七分力，只用了三分。 第一刀，依旧安然无事！ 第二刀，断木切口平整光滑，刀身也没任何的问题。 第三刀，虽有吱吖磨牙声，但断木依旧撇口平整，刀也没问题。 正在众人都以为，前两把是意外，第四刀斩出。 许攸放了两分力气，刀精准卡在断木上。 嘭！ 刀身发出一声脆响，随后一片片如同纸片，从空中断落。 “这！这！” 李牧瞪大老眼，如今的情况，已经不能说锻打工艺问题，傻子都知道，许攸这是给人陷害了。 许攸没吱声，一言不发的拿着刀，一把把测试。 恐怖的气势自他身上散发，随着手里最后一把刀断裂，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他的双眼逐渐变成赤红，头上官帽早已不知所踪，乌黑头发随风而动。 地上堆满了碎片，每一片都是那么的亮，亮到可以看到人脸。 死寂！ 场中落针可辨。 所有工匠都跪在地上，郭文茂脑袋紧紧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牧和萧定远的脸上，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这次不仅仅是针对许攸，还在针对他们二人，如今的事情，已经不是工部，而是整个朝廷！ 若是没有今天的测试，这些兵器上了战场，后果更加恐怖。 秦曦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到许攸的面前。 她脸上的怒火早已消散，有的只是平静和冰冷。 “许攸，朕的解释呢？” “你可别告诉朕，你青尧县的玄甲和横刀，也是如此不堪一击！” 这句话看似是质问，但也在提醒许攸，此事里面有蹊跷。 许攸脑袋猛地竖起，眼底的冷漠和嗜血一闪而逝，转而变为了愤怒。 “陛下，臣会给你个交代！” 许攸眯着眼，提着刀柄，缓缓来到了郭文茂的面前。 “郭文茂，本老爷心情很不好！” “你知道这些锻钢的方法，是本老爷想了多久，又实验多久吗？” “我告诉你，现在有三万人，真用这些锻钢法锻打出来的兵刃！” “你告诉本老爷，那上面的每个字，每个符号，你们当真确定一丝不差？” “若是有半点差池，今日你不仅要死，你九族都要死，包括他们的九族！” 噌！ 许攸手中断刃猛地向下，只见到寒光闪烁，在他手里的那半截断刃，彻底没入青石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