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鸣听了这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更好的选择？”他轻声重复，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你可知当初的风家是什么境况？姜家又是什么门第？” “我是有些天赋不错，可一个尚未成长起来的天才，说到底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靶子，算不得什么强者。” “你觉得，那时风雨飘摇的风家，有退婚姜家的资格吗？” “可我听说，”姜玲咬着牙反驳，“当初定下的婚约，原本就不是你。你完全可以不娶！” “不娶？”风鸣失笑，眼底的温度淡了几分，“你当真是站在云端太久了，根本不懂底层人的难处。” “我是可以不娶，可后果呢？风家退婚姜家，消息传遍凉州，姜家颜面尽失，两家世代交情彻底决裂。” “然后呢？以姜家当时的威势，盛怒之下，会不会直接覆灭了风家？”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得姜玲哑口无言。 “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眼里，何曾想过我们当初的处境有多艰难？”风鸣的目光掠过她，带着几分怅然。 “风家没落之际，姜家没有落井下石，依旧愿意履行婚约，纵然姝婉只是庶女，可她的下嫁，却是给了风家最后一丝体面。” “我大哥当年因行程耽搁，无法归来，我受风家养育十六年，这份责任，我不扛谁扛？” “好在，后来我与姝婉两情相悦，此生得她为妻，我从未后悔。” 他看着姜玲，淡淡问道：“还有其他问题吗？” 姜玲怔怔地摇了摇头，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风鸣不再多言，朝着还在吃瓜的赵鹏递了个眼色，旋即身形一闪，便进入了纳戒之中。 赵鹏嘿嘿一笑，招呼着众人：“走了走了，赶路要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只留下姜玲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久久未曾挪动脚步，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而另一边，纳戒之中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这个姜玲，真是笑死人了！”风眠捧着肚子笑弯了腰，“她竟然敢跟老二比剑，难道她不知道，老二主修的根本就是剑道吗？” 秦虎和冠荣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的震惊：“风兄主修的是剑道？我们一直以为，他主修的是雷道啊！” “是啊！当初在宗门，见他施展风雷掌，威力那般惊人，还以为雷道才是他的本命之道！” 姜姝婉闻言，忍不住莞尔：“夫君的确主修剑道，风雷掌不过是他从雷碑中得来的机缘，用着顺手，平日里才会多使几分罢了。” 纳戒之外，赵鹏赶着路，忍不住凑到风鸣身边，满脸的好奇：“老大，你明明雷道的实力更惊艳，为啥非要答应和姜玲比剑啊？万一要是输了，多没面子！” 风鸣斜睨他一眼：“我看起来，像是会输的样子？” “不是不是！”赵鹏连忙摆手，“我这不是怕有万一嘛！” “没有万一。”风鸣的语气笃定，“若是连我主修的剑道，都赢不了她，那换了雷道，只会输得更惨。” “为啥啊？”赵鹏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因为，剑道于我而言，是根本，是立身之本。”风鸣负手而立，望着前方漫漫征途，“雷道再强，也只是旁支。根基若是不稳，旁支再繁茂，又有何用？” “您……您主修的真是剑道？”赵鹏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风鸣皱了皱眉：“很奇怪？” “太奇怪了！”赵鹏连连咋舌，“您那风雷掌一出，谁能想到您的本命之道竟是剑道啊！” 风鸣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说起这事，我也觉得无奈。明明一心修剑，可这雷道的修为，偏偏也跟着水涨船高，甩都甩不掉。” 赵鹏听得嘴角直抽，忍不住吐槽：“老大，你这话也太装逼了！简直气死人，我都想揍你一顿了！” “有吗？”风鸣一脸认真，还真掏出一面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摸着下巴啧啧道，“我瞧着，除了帅，也没别的毛病啊。” “你！”赵鹏被噎得哑口无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家老大，不仅实力逆天，还是个实打实的自恋狂！ 两人正说着话，赵鹏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摸了摸下巴自语：“说起来，姜玲为啥突然问你和夫人的旧事啊？这事怎么想，都透着古怪。” 风鸣闻言，脚步微顿，眸光深邃了几分，却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远方的天际。 他心里，其实早已隐隐猜到了缘由。 当年，风家与姜家的婚约，本是两位老爷子为孙辈定下的。 若风家没有没落，一切按部就班地发展，这门亲事，绝不会落到他和风姝婉的头上。 风家这边，定是大伯的长子，也就是大哥风眠。 而姜家那边，对应的人选，自然是姜堰的嫡女姜玲。 本该是姜玲嫁入风家，与风眠缔结姻缘，可惜世事无常，风家一朝败落，姜家虽顾念旧情，却也悄然换了人选。 嫡女姜玲，换成了庶女姜姝婉。 而风眠又恰逢行程耽搁，阴差阳错之下，最终是他风鸣，顶替了大哥的位置，娶了姜姝婉。 姜玲方才那般质问，怕是心里存了执念，她定是觉得，若风家没有没落，嫁入风家的该是她，与风鸣并肩的，也该是她。 可她偏偏忘了，就算风家安然无恙，那与她有婚约的人，也从来不是风鸣，命运的齿轮，一旦转向，便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风鸣望着天边流云，轻轻叹了口气，缘分二字，向来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该相遇的人，纵是兜兜转转，历经千难万险，终究会走到一起。 而不该相遇的人，纵然朝夕相对，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梦。 前路漫漫，车马辚辚。 风鸣与姜玲一战的三天后，亦是他启程的第二十一天。 一道雄浑的气息自他体内迸发而出，周身灵气翻涌不息，元婴境第九层的屏障，应声而破。 至此，凉州实力榜上的前三名，尽数跨入了元婴境第九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