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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之道:第一百七十二章 霍魂阶

“嗡——” 一股诡异的波动瞬间席卷全身,陆仁只觉体内的灵力骤然变得紊乱起来,神魂更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剧烈地晃动起来,眼前阵阵发黑,连身形都有些不稳。 “无法飞遁?”陆仁心中一惊,连忙稳住心神,尝试着催动灵力,却发现越是催动,神魂的晃动就越是剧烈。 无奈之下,陆仁只能收敛灵力,双脚落在台阶之上,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 他刚走了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黑岩、敖鲨与紫鸢三人,正快步追来。他们显然也尝试过飞遁,却同样被石柱的诡异力量所阻,只能沿着台阶向上追赶。 “小子,你跑不掉的!”黑岩的怒吼声在身后响起,带着浓浓的杀意。 陆仁头也不回,脚步不停,只是将体内的灵力缓缓运转,小心翼翼地抵御着石柱上传来的诡异波动。 黑岩看着陆仁的背影,眼中杀意翻腾,脚下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敖鲨紧随其后,脸上满是阴鸷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陆仁被他们斩杀的场景。而紫鸢,则是跟在最后,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前方的陆仁,脚步有些踉跄。 这螺旋台阶,越往上走,就越是陡峭。而随着高度的提升,石柱之上散发的诡异波动,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每上一个台阶,陆仁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对神魂的影响,便增强一分。 走了约莫百阶之后,陆仁明显感觉到,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神魂的晃动愈发剧烈,仿佛随时都会脱离肉体一般。他咬了咬牙,右手悄然握紧,指尖一抹温润的灵光闪过。 一枚通体雪白的玉环,悄然出现在他的掌心。玉环之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云纹,散发着一股柔和的气息,正是他的本命法宝——夜冥玉环。 夜冥玉环乃是罕见的滋养神魂之宝,平日里被他温养在丹田之中,此刻危急关头,陆仁毫不犹豫地催动法宝。只见夜冥玉环之上,光芒大盛,一股柔和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入陆仁的丹田,再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最后汇入神魂之中。 原本剧烈晃动的神魂,在这股柔和力量的滋养下,渐渐稳定下来。陆仁只觉眼前的眩晕感消散了不少,脚步也变得稳健了许多。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雾气缭绕,依旧望不到尽头。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上走去。 又走了五十阶,陆仁终于来到了第一百五十阶的位置。他停下脚步,运转玄觉,朝着下方探去。 只见黑岩与敖鲨二人,正脸色涨红地停在第一百阶的位置,浑身颤抖,牙关紧咬,显然正在承受着神魂被撕裂的痛苦。他们的眼神之中,满是惊骇与恐惧,脚步如同灌了铅一般,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而紫鸢,则是停在了第一百一十阶的位置,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娇躯微微颤抖,看向陆仁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陆仁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盘膝坐在台阶之上,一边催动夜冥玉环滋养神魂,一边看着下方的三人,神色从容。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紫鸢之前说过的那句话——越是高阶修士,越容易葬身在这万魂窟。 这石柱之上的诡异波动,针对的并非肉体,而是神魂。修为越高,神魂便越是强大,同时也越是敏感。这万魂窟的力量,仿佛专门克制高阶修士的神魂,修为越高,受到的影响就越大。 黑岩与敖鲨皆是极丹中期修士,神魂强大,自然受到的影响更大。而紫鸢只是极丹初期,所受的影响相对较小,这才能比两人多走十阶。 而陆仁,若非有夜冥玉环这件滋养神魂的本命法宝,怕是也早就和黑岩二人一样,停在原地,寸步难行了。 下方,黑岩感受着神魂之中传来的撕裂般的痛苦,脸色狰狞。他看着坐在第一百五十阶上,神色悠然的陆仁,眼中满是怨毒,却又无可奈何。 敖鲨喘着粗气,看向黑岩,声音沙哑地问道:“黑岩兄,怎么办?这小子……这小子有护身法宝,我们根本追不上!” 黑岩死死地盯着陆仁的背影,拳头紧握,指节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神魂的剧痛,沉声道:“这台阶越往上,对神魂的影响就越大。我们若是强行往上,怕是还没追上那小子,神魂就先被撕裂了。不如……就在此地等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我就不信,这小子能永远待在上面不下来!” 敖鲨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黑岩兄说得对!这小子肯定要下来的!我们就在这里守着,等他下来,再将他碎尸万段!”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狠戾。他们不再强行向上,而是盘膝坐在台阶之上,开始运转灵力,抵御着石柱的诡异波动,同时死死地盯着上方的陆仁,如同两只蛰伏的凶兽,等待着猎物落网。 而停在第一百一十阶的紫鸢,看着下方的两人,又看了看上方神色悠然的陆仁,眼神闪烁不定,最终也是停下了脚步,盘膝而坐,沉默不语。 一时间,整个螺旋台阶之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唯有石柱之上,那股阴森的波动,依旧在缓缓流淌,缭绕的雾气之中,仿佛有无数的冤魂在低语,令人不寒而栗。 陆仁坐在台阶之上,感受着夜冥玉环传来的柔和力量,神魂愈发稳定。他抬头望向石柱顶端的黑雾,眼神深邃。 这万魂窟的顶端,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停下脚步。 因为,一旦停下,等待他的,便是万劫不复。 陆仁盘膝坐在第一百五十级台阶上,夜冥玉环散发的柔和光晕如流水般淌过四肢百骸,将那股噬骨的神魂震颤缓缓抚平。 他双目微阖,玄觉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向下蔓延,将黑岩、敖鲨二人的状态尽收眼底。 那两人正瘫坐在第一百级台阶上,面色涨红如猪肝,双手死死抠着石阶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间不时溢出压抑的闷哼。 极丹中期的修为让他们的神魂远比紫鸢凝练,可也正因如此,石柱上那股诡异的波动对他们的反噬也愈发猛烈。 陆仁能清晰地察觉到,黑岩体内的灵力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却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注入神魂,只能任由那股力量撕扯着他的识海;敖鲨更是不济,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眼中布满了血丝,看向陆仁的目光里,除了杀意,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忌惮。 这两个极丹中期的修士,就像两尊被钉死在台阶上的石像,寸步难行,却又死死守在原地,没有半分离开的意思。 陆仁嘴角的弧度缓缓收敛。 紫鸢停在一百一十阶,气息紊乱,显然也已是强弩之末,对他构不成威胁。可只要黑岩和敖鲨一日不走,他便一日不能下去。下方是绝路,身后是茫茫黑雾,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蜿蜒向上的石阶,那石阶隐没在顶端的黑雾里,像一条择人而噬的巨蟒。深吸一口气,陆仁撑着膝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抬头望向那片翻涌的黑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往上走。” 一声低喃落下,陆仁手掌一翻,掌心光华流转间,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牌悄然浮现。 玉牌约莫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道繁复的镇魂符文,背面则是密密麻麻的上古篆字,正是他从剧毒沼泽中心亭子中所得的镇魂玉牌。此玉牌无攻伐之能,却能定魂安魄,专克阴邪神魂类的攻击,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陆仁两指捏着镇魂玉牌,将其悬于胸前,指尖灵力汩汩注入。刹那间,玉牌爆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与夜冥玉环的光晕交织在一起,如同两道坚固的屏障,将石柱上传来的诡异波动死死挡在体外。 做好万全准备,陆仁抬脚踏上第一百五十一级台阶。 这一步落下,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神魂冲击力骤然袭来,仿佛有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的识海。 陆仁闷哼一声,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响起无数鬼哭狼嚎般的尖啸,若非镇魂玉牌和夜冥玉环同时发力,他的神魂怕是瞬间就要被撕裂。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脚步却没有半分迟疑,一步,又一步,如同负重前行的登山者,艰难地朝着顶端的黑雾挪去。 每上一级台阶,神魂所承受的压力便翻上一倍。镇魂玉牌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夜冥玉环的温润气息也在飞速消耗,陆仁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石阶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百骸仿佛灌满了铅,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消失,唯有那股不屈的意志,支撑着他不断向上。 下方,黑岩正强忍着神魂剧痛,死死盯着陆仁的背影。当他看到陆仁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继续朝着黑雾深处走去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痛苦瞬间被震惊取代。 “那小子……那小子竟然还在往上走?!”敖鲨的惊呼声陡然响起,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不要命了吗?这等神魂威压,再往上,怕是要神魂俱灭,形神俱散啊!” 黑岩亦是一脸错愕,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中满是不解。 他自己在第一百级台阶就已是极限,再多走一步,识海便会如同碎裂的琉璃,再难复原。可陆仁呢?这个明明只有极丹初期修为的小子,竟然硬生生走到了二百多级台阶,而且还在继续向上!那道单薄的身影,在翻涌的黑雾映衬下,竟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坚韧。 “这怎么可能……”黑岩喃喃自语,语气里充满了挫败与不甘。他想不通,一个修为远逊于自己的修士,为何能在这万魂窟的石柱上,走出如此远的距离。 敖鲨缓过一口气,看向黑岩,声音沙哑地问道:“黑岩兄,现在怎么办?这小子邪门得很,再让他往上走,怕是要生出变故!” 黑岩眉头紧锁,目光在陆仁的背影和下方的宫殿之间来回游移,神色变幻不定。他知道,陆仁一旦进入顶端的黑雾,再想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可若是继续守在这里,神魂所承受的痛苦,几乎要将他逼疯。 迟疑片刻,黑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道:“等!在这里等下去,我们迟早要被这鬼地方的力量撕碎!既然他想往上找死,我们索性就去下面等他!”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阴鸷的冷意:“此子必须斩杀,否则,我们海修一脉的秘密,可就保不住了!” 敖鲨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惧意。海修的秘密,关乎他们一族的命脉,若是被陆仁带出去,整个海修一脉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立刻点头,沉声道:“黑岩兄说得对!此子留不得!我们这就下去,守在出口,他迟早要下来!” 话音落下,两人不再犹豫,强忍着神魂的剧痛,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朝着台阶下方走去。他们的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脸上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紫鸢看到两人向下走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也咬了咬牙,拖着疲惫的身躯,跟在两人身后,朝着下方缓缓挪动。她很清楚,单凭自己,绝不是陆仁的对手,唯有跟着黑岩和敖鲨,才有一线生机。 三人艰难地挪到石柱最底层的地面时,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只见那片翻涌的黑雾之中,一道单薄的身影,正如同风中残烛般,一步一步地向上挪动,此刻竟已快要踏入黑雾的最深处。 看到这一幕,三人皆是脸色煞白,惊恐地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茫然。他们实在想不通,陆仁究竟是靠着什么,才能在如此恐怖的神魂威压下,坚持到现在。 而此刻的黑雾之中,陆仁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痛苦。 镇魂玉牌的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致,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夜冥玉环的温润气息也几乎消耗殆尽,只能勉强护住他的识海本源。他的神魂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又像是被投入冰窟中冻结,那种撕裂般的痛苦,让他恨不得立刻晕过去。可他不能,一旦晕过去,神魂便会彻底溃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右手紧攥着夜冥玉环,感受着那一丝微弱的稳固之力,左手死死按住胸前的镇魂玉牌,抵挡着石柱上传来的滔天威压,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一步,又一步,缓缓向上挪动。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每一次落脚,都伴随着骨骼的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