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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之道:第一百六十七章 隐藏危机

陆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冷笑。这一行人看似目标一致,实则各怀心思,北瞑皇族傲慢自大,敖鲨强势霸道,玄渊老谋深算,黑岩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缜密,紫鸢则深藏不露。这场万魂窟之行,恐怕从一开始就不会平静。 他返回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将外界的纷扰隔绝在外。盘膝坐在寒玉蒲团上,陆仁取出夜冥玉环,指尖灵力注入其中,开始梳理自身状态。丹田内的双色极丹缓缓转动,冥鲸与夜阕双兽魂在丹核周围盘旋,玄鳞魔障的银黑鳞片隐于肌肤之下,十二暖玉剑阵的七把暖玉剑在夜冥玉环内散发着温润的灵光。 如今的他,不仅有进阶后的夜冥玉环加持,还有玄冰逆火刃、玄水盾等法宝护身,更有七剑组成的残缺剑阵,面对极丹中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但他深知,万魂窟内不仅有上古禁制与无数神魂,更有身边这些虎视眈眈的“同伴”,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玄渊,北冥皇族,敖鲨……”陆仁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冷冽,“你们的算计,我早已洞悉。万魂窟中,究竟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玄鲸舟在深海之中悄然前行,如同真正的深海玄鲸一般,避开了沿途的海兽群与凶险海域。舟内的众人各自闭门休整,表面上平静无波,实则都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抵达万魂窟后的最终较量。 而在玄鲸舟的必经之路上,一片漆黑的深海海沟之中,无数双幽绿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远处驶来的巨大黑影,一股浓郁的杀机在海水中弥漫开来。 玄鲸舟在幽暗深海中潜行整整一月,鲸鳍划破暗流的声响被无边死寂吞没,唯有舟内灵灯的微光,在廊道里投下摇曳的残影。 这一月里,众人皆闭门不出,房门紧闭的声响像是一道道无形的隔阂,将彼此的心思藏匿。他们如同蛰伏的野兽,敛去气息,只待抵达万魂窟的那一刻,便会露出獠牙。 陆仁却深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玄渊的赤金灵识每日都会准时从他门前扫过,那灵识带着试探与威压,像一把钝刀,缓慢而坚定地磨着他的神经,提醒着他身处险境。 紫鸢则愈发沉默,偶尔在走廊尽头与她擦肩而过,只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似海藻与寒铁交织的冷香,那双清冷的眼眸里,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 直到第三十日的黄昏。 深海忽地亮起一线幽蓝。 那光并非来自海面,而是从海底裂缝中缓缓渗出,又似某种远古巨兽骤然睁开了沉睡的眼,带着穿透黑暗的穿透力。 玄鲸舟猛地一震,低沉的鲸鸣在深海中回荡,既有对未知之地的敬畏,更有即将触碰机缘的兴奋。 “到了。” 紫鸢的声音在舟内每一处角落响起,清冷如霜,不带半分波澜。 舟首破开最后一层汹涌暗流,一座巍峨到令人窒息的宫殿,赫然悬于漆黑海水之中。 它形似倒拔而起的黑铁神山,通体无窗无门,唯有正面一方高逾百丈的青铜巨门,被岁月侵蚀出斑驳铜绿,却依旧流淌着微弱的灵光。那光极淡,却带着上古禁制的威压,令所有靠近的生灵神魂战栗,仿佛在警示着闯入者的下场。 “万魂殿。” 紫鸢吐出三字,袖中飞出一道海蓝符箓,精准贴在鲸首之上。 玄鲸舟发出最后一声悠长哀鸣,体表厚重的鳞片寸寸龟裂,化作漫天光屑——它竟在燃烧自身的伪装,以换取一瞬的爆发力! 轰—— 巨鲸之影化作一道幽蓝雷霆,裹挟着众人的气息,狠狠撞向青铜大门。 门上的铜绿符纹瞬间亮起,万千纹路如同鬼眼同时睁开,幽光汇聚成漩涡,将玄鲸舟一口吞入,消失在黑暗之中。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息。 下一刻,舟身重重落地,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这里已非深海,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石板广场。 广场尽头,一条数百丈宽、高耸入穹顶的走廊,似被巨灵神一斧劈开,笔直插入无尽黑暗。 黑暗中,有风悄然吹拂。 风里夹杂着凄厉的哭嚎、诡异的尖笑,还有铁链拖动的“哐当”声响,令人毛骨悚然。偶尔有半透明的虚影从黑暗中飘过,它们没有双脚,脖子扭曲成诡异的角度,空洞的眼窝直直望向广场,似在窥视着新来的访客。 “阴曹地府,也不过如此。” 北冥风喉结剧烈滚动,脸色惨白如纸,却强撑着露出一抹冷笑,试图掩饰内心的恐惧。 北冥浩抬手按住弟弟的肩膀,目光转向黑岩,声音低沉如铁:“黑岩道友,只要今日助你取得那件物事,北冥大陆与你黑岩岛的旧账,一笔勾销。” 黑岩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像一头披着人皮的深海鲨,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北冥道友放心,只要你与敖鲨道友全力相助。至于令弟昔日误杀我岛弟子之事——” 他故意拖长尾音,眼神扫过北冥风,笑得愈发狰狞:“只要大家都能活着出来,我保证,黑岩岛上下,再无一人提及。”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掌心黑芒暴涨,一柄丈许长的黑色骨叉骤然浮现,叉尖萦绕着浓郁的暗红血煞,似刚饮饱人血,散发着嗜血的气息。 敖鲨无声踏出半步,与黑岩并肩而立,两人气息一刚一柔,却同样阴冷刺骨,瞬间锁定北冥浩的所有退路,杀机毕露。 玄渊仿佛未曾看见这剑拔弩张的一幕,拂袖轻笑:“既如此,分道而行。我与紫鸢、陆道友去右侧,黑岩道友与敖鲨道友,陪北冥二位去左侧。两个时辰后,无论是否得手,皆回此地汇合。” 紫鸢微微颔首,眸光却悄然掠过陆仁,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似在惋惜他即将到来的下场。 陆仁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冷意。 他看得通透——这哪里是分组寻宝,分明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猎杀。 黑岩与敖鲨两位极丹中期海修,对付北冥浩一人,绰绰有余;而玄渊与紫鸢两位极丹初期修士,对付自己这个“无依无靠”的大陆散修。 “陆道友,可有异议?” 玄渊笑意温和,眼底却一片寒潭,不带半分温度。 陆仁抬头,笑得比对方更显温和:“能为玄渊道友效力,陆某荣幸之至。” 袖中,一缕墨影悄然滑落,似一滴墨坠入夜色,无声无息地钻入北冥风的衣袖之中。 那是墨影——他埋下的暗子,亦是这场猎杀里,最锋利的一枚逆刃。 七人迈步,踏入走廊。 鞋底与石板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心脏,令人心神不宁。 走廊尽头,黑暗翻涌,似有无数危险潜伏。 忽然—— “咔哒!” 一声脆响,如同骨骼错位,打破了沉寂。 紧接着,黑暗中亮起一双双幽绿瞳孔,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朝着众人涌来! “魂傀!” 紫鸢低喝一声,袖中飞出一道海蓝长绫,化作匹练横扫而出,将最前方数具魂傀拦腰斩断。 那些魂傀被斩成两截,却未流一滴血,断口处喷出漆黑雾气,雾气中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笑,随后竟再度聚合,恢复原状,继续扑来! “别浪费灵力,它们杀不死,只能震散!” 玄渊并指如剑,一点赤金光芒在指尖绽放,迅速化作一轮小日,轰然炸开。 金光所过之处,魂傀如冰雪消融,尖笑戛然而止。 但更多的魂傀踩着同伴的灰烬,前赴后继,源源不断地从黑暗中涌出。 陆仁并未出手。 他冷眼旁观,默默计算着玄渊与紫鸢的灵力波动——每一次出手,两人的气息都会微弱一分,这正是他等待的契机。 “再等等……”他在心底轻声道。 半个时辰后,七人终于穿过走廊,抵达一片空旷之地。 黑雾翻涌,如活物般呼吸起伏,笼罩着整个空间。 中央,一根直径百丈的通天石柱矗立,螺旋台阶缠绕其上,直没入黑雾深处,似一条通往幽冥的巨蛇,令人望而生畏。 石柱底部,四座巨石分立四方,每块巨石上都有一个幽黑洞口,深不见底,不知通往何处。 黑岩舔了舔嘴唇,手中骨叉重重一顿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我要的东西,在左侧。” 话音未落,他已带着敖鲨,与北冥兄弟一同踏入左侧黑雾。雾影翻涌,瞬间吞没了四人的背影。 陆仁收回目光,转向右侧。 玄渊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陆道友,请。” 右侧,行走一个时辰后,出现一片沼泽。 黑泥翻滚,气泡不断炸裂,释放出七彩毒雾。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嗤嗤”声响,可见其毒性之烈。 沼泽中央,一座残破石亭孤零零矗立,亭内一尊丈许高的魔怪雕像背生双翼、头生六角,胸口嵌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牌。玉牌通体青白,却有一条条血丝般的纹路,如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玄渊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炽热的光芒:“我要的,便是那块"镇魂玉牌"。” 紫鸢轻声补充道:“沼泽之毒,可蚀极丹。南北两侧巨石内的洞口,是两条唯一的安全路径,可借巨石之力压制毒雾。我与陆道友各走一侧,为玄渊道友护法,待毒雾被压制到最低,玄渊道友再从中路直取玉牌。” 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 陆仁却暗中笑了。 他抬眼望向沼泽上空,那里毒雾最浓之处,隐隐有一道几乎透明的光幕,似倒扣的碗,将整片沼泽笼罩。光幕上符纹流转,每一次流转,都有一缕毒雾被抽回,化作更浓的紫黑之气沉入沼泽。 “原来如此……”陆仁心底冷笑。 这根本不是天然毒沼,而是一座巨大的“炼魂毒阵”!巨石上的洞口,也并非生路,而是阵眼所在!一旦踏入,便会被阵法抽魂炼魄,化作毒沼的养分。 而玄渊与紫鸢,显然早已知晓这一切。他们要的不是玉牌,而是让陆仁,成为祭阵的“最后一味药引”! “陆道友,可有问题?”紫鸢微笑着问道,声音温柔得像海妖的歌声,却暗藏杀机。 陆仁也微笑着,笑得比她更显温柔:“并无。”“只是……”他忽然抬手,指向沼泽东面那块巨石,“我若没看错,那洞口石壁上,似乎有一道新裂痕。裂痕内,有血气。像是……不久前,有人从里面,被硬生生拖了出来。” 话音落下,紫鸢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玄渊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冷意。 陆仁却仿佛未曾看见,继续笑道:“或许,是我眼花了。两位道友,请先行,我随后便到。” 他负手而立,青衫在毒雾中猎猎作响,似一柄藏于鞘中的剑,锋芒暗敛,却已在鞘内,发出龙吟般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