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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猎:带甲百万,你说是普通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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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猎:带甲百万,你说是普通县令?:第四百九十八章 周通

石头的手悬在半空,看着黑子头也不回地走远。 他本想追上去,可迈出一步又停住了。 追上去说什么? 继续听那傻子跟自己闹别扭? 还是安慰他女人没了还能再找? 石头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最后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大帐。 黑子一路走出军营,守门的士卒见他脸色铁青,都没敢上前搭话。 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 黑子走在这热闹的人群中,却觉得自己像是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那些声音很远,很远。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回住处的。 推开院门,院里静悄悄的。 前些日子柳娘还经常在他耳边絮叨,说等忙完这阵子要把院子好好收拾收拾,种些花草,将来成亲了住着也舒坦。 黑子站在院子里,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苦。 他推开屋门,屋里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 桌上摆着半壶凉茶,还有一盘没动过的点心。 那是柳娘昨天亲手做的,说是让他带着去剿匪的路上吃。 他当时说不用,柳娘还嗔怪他不懂得照顾自己。 现在想想,那些温柔小意、那些体贴入微,究竟有几分是真的? 黑子走到桌边,拿起那块点心看了许久,又放下。 他在柜子里翻出一坛酒。 是酒坊酿造的三月春。 黑子拍开泥封,对着坛口灌了一大口。 酒液辛辣,呛得他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他的眼眶就红了。 他坐在桌边,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也没点灯,黑子就着朦胧的暮色一个人坐在那里,就像一尊泥塑。 酒坛见底的时候,外面已经全黑了。 黑子把空坛子推到一边,又去柜子里翻。 又翻出一坛。 继续喝。 他的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柳娘的笑脸,一会儿是她方才在牢里那副狰狞的模样。 “他们替你去死,那是他们该当的!” 这句话尖锐无比,一遍一遍在他脑海中回荡着。 原来她一直是这么想的。 原来那些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在她眼里不过是“该当的”贱命。 黑子又灌了一大口酒。 可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他心里还是放不下? 为什么一想到她会被砍头,他心里就像被剜了一块肉? “呸!”黑子狠狠骂了自己一句,“陈二黑,你他娘就是贱!操!” 他继续喝。 喝到后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喝的是酒还是泪。 夜越来越深。 外面的街道早已没了人声,只有偶尔传来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远远传来,又渐渐远去。 黑子趴在桌上,半醉半醒。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极轻,极细,像是有鸟儿轻轻落在枝头。 但黑子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哪怕醉成这样,耳边的警觉还在。 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刀。 刀不在。 他才想起来,白天那把刀被他劈在石头的桌案上,后来也没拿回来。 “谁?” 他顺手抄起旁边的长凳,声音沙哑,眼眸中凶光毕露。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陈大人不必紧张,在下并无恶意。”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背着月光,看不清面目。 只能看出是个中年男子,身材颀长,全身都被一件宽大的罩衣笼罩在内。 黑子撑着桌子站起来,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 “你是谁?深更半夜闯到老子家里,想干什么?” 那人没有急着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微微欠身,语气温和: “在下深夜冒昧来访,是来替陈大人排忧解难的。” “什么事?” 那人沉默了一下,而后轻声道: “关于柳娘子的事。” 黑子的瞳孔猛然收缩。 霎那间,他的酒意醒了大半。 他的手攥紧了长凳,指节发白。 “你是谁的人?石头让你来的?”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回去告诉他,老子不需要他来试探!” 那人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 “陈大人误会了,在下与他并无半点关系。” “那你是谁?” 那人终于迈步走进屋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黑子看清了他的脸。 四十岁上下的年纪,面容清瘦,颌下留着三缕长须,眉眼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 不像武人,也不像寻常商贾。 倒像是个读书人。 那人似乎看出了黑子的疑惑,微微一笑: “在下名为周通。” 黑子眯起眼睛。 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家伙。 “有话直说,我没心情跟你打哑谜。” 周通点了点头,也不恼,依旧温声道: “陈大人快人快语,那在下就直说了。” 他看着黑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在下有办法救柳娘子出来,让她活下来。” 黑子的身子僵住了。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你说什么?” “在下说,”周通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有办法救柳娘子一命。” 黑子盯着他,目光像是要把他的脸盯出两个窟窿。 良久,他忽然冷笑一声: “你在耍我?那贱人犯的是军法,贪的是抚恤,我早已经和她恩断义绝,她的死活关我何事?” 周通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 两人对视。 许久。 “陈大人,你真的想让柳娘子死吗?”周通微笑问道。 黑子的身子一震。 “你……” “在下常常跟人打交道,最懂得看人心。”周通轻声道,“陈大人若是真的放下了柳娘子,便不会独自在这里喝闷酒。” “哪怕你知道她骗了你,哪怕你知道她贪了那些不该贪的银子,可你心里,还是希望她能活着,对不对?” 黑子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周通说的是真的。 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事,被一个陌生人赤裸裸地戳穿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黑子的声音在颤抖。 周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陈将军,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的。”他的声音幽幽的,“军法是军法,人心是人心!柳娘子犯了军法该死,可你陈将军心里有她,不想让她死!这有错吗?没有错。”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黑子攥紧了拳头:“可我不能……” “你不能徇私枉法?”周通回过头看着他,“可在下并没有要你徇私,只要你开一句口,说一句想要救她,剩下的便全都由我来办。” 黑子呼吸变得急促,握着长凳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谁不重要。”周通一字一顿道:“重要的是……陈大人,你的想法!” …… 大屯镇。 黑夜笼罩,夜,已经深了。 李牧坐在中军大帐内,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 他没有翻看战报,也没有和其他人商议军情,只是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小白龙拍打着翅膀飞了进来。 李牧解下它脚踝上的纸条看了一眼,沉默许久。 “一天到晚的,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烂事……”片刻后,李牧叹了口气,仿若自语一般:“人呐……再忠厚聪明的汉子,碰到女人之后,也都变成傻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