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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统兵百万,你管我叫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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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统兵百万,你管我叫质子?:第一卷 第148章 暴力驱散

顾守真从云梦阁那令人窒息的暖香中挣脱出来,踏入清冷晨风的瞬间,只觉得一阵眩晕。 此刻他所有的希望全部化为靡粉。 然而,秦风可以不管,他却不能视而不见。 官驿外那些惶惑的面孔、绝望的呼喊,是实实在在的。 无论秦风是何面目,无论改革是否已沦为一场闹剧,百姓的苦难与恐惧,需要有人去面对、去安抚。 这是他身为一个读书人,刻在骨子里的责任。 他挺直了因疲惫和失望而微驼的脊背,将满心的悲凉强行压下,脸上重新凝聚起一丝坚毅。 他回到官驿,人群仍未散去。 但他没有再去劝说。 秦风不管怎么样,有句话说的对,老百姓听不懂他的话,那他就找能说的明白的人。 他命人请来了几位在本地底层百姓中略有声望、读过些书明些事理的老童生或秀才。 当这些人得知眼前这位须发皆白、气度不凡的老者,竟是名动天下的当世大儒顾守真时。 个个激动得手足无措,恭敬行礼,表示愿效犬马之劳。 这多少给了顾守真一丝微弱的信心。 他耐着性子,摒弃了那些精微的义理,用最浅白质朴的语言,再次向他们解释新政的初衷。 几位读书人听得认真,频频点头。 然而,当顾守真期望他们能将这番道理向那些徘徊的百姓宣讲时,他们却面露难色,纷纷摇头。 “顾老明鉴,非是学生等推诿。”一位年长的秀才苦笑道。 “实在是……与那些乡野村夫说道理,犹如对牛弹琴。” “他们只认眼前利害,听不懂这般长远之计。” “何况此刻群情疑惧,讲道理,怕是无用。” “如果先生相信学生,学生倒有一法,或可暂解眼前之围。” 顾老本来还挺失望,但听到有办法,顿时又燃起了希望。 不管怎么样,先把人群退却,才有时间想其他办法。 几位读书人领命,走出官驿。 只见他们神色突变,对着那些不肯散去的百姓,厉色道: “尔等刁民,可知此次前来的那位老者是谁?” “此乃当世大儒顾老先生!学问通天,连当今圣上都敬重万分!” “尔等所言之事,顾老已然知晓,自会斟酌奏明圣上!” “尔等再在此聚众喧哗,惊扰了顾老,惹得朝廷雷霆震怒,派大军前来弹压。” “到时莫说田亩,便是身家性命,恐怕都难保全!” “还不速速散去,回家等候朝廷明旨!” 一听“大军弹压”“身家性命”等字眼,在场人群顿时被吓住。 犹豫片刻后纷纷散去。 官驿门前,重归平静。 顾守真望着这一幕,心头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与苦涩。 这哪里是解决问题? 百姓并非被道理说服,而是被更大的权势吓退。 分明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这与他所追求的“以理服人,以情动人”相去甚远,甚至背道而驰。 但也好,争取了些许喘息的时间。 他对几位书生道谢,并自掏腰包给了报酬,然后召集周鸿等人商量对策。 然而,顾守真不知道的是,一股更加阴毒、更具煽动性的流言,正悄然在临都城急速蔓延。 起初,只是市井角落、田间地头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官府量地,不只是为了加税……” “不止?那还要怎样?” “要抢地啊!听说家里田地超过五十亩的,多出来的都要充公!分给那些没地的!” “天老爷!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京城来的大官,心黑着呢!不然为啥只在我们临都搞?就是看准我们富庶,好抢了去填补国库!” 很快,私语变成了公开的议论,议论变成了愤怒的指控。 恐慌不再局限于无地的佃户,迅速席卷了拥有几十亩、上百亩田产的自耕农和中小地主。 茶馆里,酒肆中,甚至街头巷尾,处处可见面色惶急的人群聚在一起,交换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消息”。 “张老三,你家可有六十几亩水田吧?当心啊!” “李老四,你那两百亩庄子……怕是悬了!” “这是不让人活了啊!辛辛苦苦几代人的产业,说收就收?” 仅一个上午,整个临都城都传遍了。 临都城,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空气中弥漫着不安与敌意。 .... 此时顾老等人也研究出了对策,老百姓误会那就官宣。 他们起草了一份言辞恳切、详细解释新政初衷、驳斥谣言的安民告示。 由衙役张贴到临都城各处的城门、市口、闹市墙头。 在顾守真看来,这是正本清源,以官方权威破除谣传的必要之举。 可他严重高估了百姓对官方的信任。 这不贴还罢了,众人只是猜测议论。 这一贴彻底炸了。 “看!官府贴告示了!果然是真的!” “上面写啥?是不是真要收我们的地?” “呸!写得文绉绉的,还不是想糊弄我们?” “就是!每次不都是这样!” “凭什么就拿我们临都开刀?我们去官驿,找那个什么大儒问个清楚!要个说法!”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积压的恐惧与怒火。 “对!去官驿!讨个说法!” “走!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人!” 一呼百应,人群纷纷朝着管驿涌去。 顾守真等人听到告示贴出去刚松口气,结果外面喧闹声又起。 几人出门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这一次,聚集在官驿外的人群规模远超以往,黑压压不下五六百人。 他们不再仅仅是跪地哭诉,而是挥舞着锄头、木棍,高声呐喊,声音嘶哑而充满戾气: “不准量地!你们这些强盗!” “滚出临都!把我们的地还给我们!” “跟这些狗官拼了!不拼就是个死!” 人群前排,几个眼神闪烁、身形灵活的汉子格外卖力地鼓噪着。 后方,不知道是谁将石块投向官驿的大门和墙壁。 砰砰的撞击声,夹杂着粗野的咒骂,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禁军和衙役组成的人墙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扭曲变形,节节后退。 周鸿、陈望面色焦急,目光投向顾守真。 顾守真也是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不是吓得,是没想到事情怎么会愈演愈烈。 “顾老!再不弹压,官驿恐被冲破!”禁军头领面色冷峻的道。 保卫顾老等人是他的职责,他才不管什么百姓。 “不行,改革伊始,便以百姓之血染红道路,那与暴政何异?”顾守真坚定的摇头。 禁军头领欲要再次开口。 正此时。 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与甲胄撞击声传来。 县令郑怀仁亲自率领着超过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城防兵,如一道铁流般汹涌而至。 郑怀仁早已得周家暗示,此刻脸上毫无平日的小心翼翼,只有一片狰狞的厉色。 他指向骚乱的人群,声嘶力竭地吼道: “城防兵听令!给本官驱散乱民,保护钦差大人!” “敢有冲击官驿、袭击朝廷命官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喏!” 城防兵齐声暴喝,毫不留情地撞入人群之中! “不可!郑县令!住手!快让他们住手!”顾守真睚眦欲裂,嘶声大喊,想要冲上前阻止。 但这一次,无人再听他的。 霎时间,官驿门前凄厉的哭喊声、哀嚎声混杂在一起。 人群四散而逃。 顾守真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变暗。 身体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完了。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破裂,就再也难以弥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