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兴发这段时间没休息好，把自己搞得蓬头垢面脏兮兮的，一张脸憔悴得不成样子。 见家人们有说有笑恩爱和睦，他心里很不好受。 “你媳妇生了？男娃还是女娃？”夏卫国出声问道。 柳兴发扯了扯嘴角，干笑一声，“爷，是......是男孩，刚生，挺......挺健康的。” “那是好事儿啊，你不留在医院陪媳妇，跑到这儿来干什么？”夏卫国好奇。 其实家人们从兴发的表情来看，就知道那孩子不是他的了，喜当爹了那是欢欣雀跃的好事，恨不得让全世界人都知道，哪有兴发这样丧丧着脸的。 柳兴发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两口才说，“爸，妈，我的直觉一向很准，那孩子全身就没有一处像我的，连陈玉儿爸妈也这么觉得。可为了讨回一个公道，我还是想给孩子做鉴定，这鉴定费不便宜，要二千多块钱，你们能不能借我点钱，等这事儿处理完我再慢慢还你们。” “大哥，你又来借钱了？”小川“噌”地站起身，“两天不要钱，三天早早的，你是吃钱鬼吗，做为家里长子，你不往家里交钱也就算了，还一直不停地要钱，一要就是好几千，你好意思张这个嘴吗？” 兴发一听，火气直接冒出来了，“柳小川，我发现怎么哪哪都有你呢，你不知道自己很招人膈应吗？你上大学读书难道不是家里拿的钱？” “那你可真说错了。”小川冷哼一声，“我读书真没花家里一分钱，你别看我不上班了，但我照样有工资拿，而且单位还赞助我一半学费。我每天跟招娣出去吃饭、逛街、看电影，我工资花不完的花，月底了还剩下不少我都交给咱妈了。再看看你，没有正经工作，整天酗酒抽烟，靠烧锅炉挣的那点钱都不够买酒的，你还跟我比？” 他不是狂妄，是真的有资本，你让柳兴发去考个状元回来他能吗？ 累掉胯胯也不可能。 “跟我显摆什么，当初没有我和妈来省城找柳一鸣算账，你现在啥也不是，一口一个妈叫着，你妈是郭彩霞，不是顾春梅，现在叫得这么顺嘴，你在军区享了十几年福，妈却在乡下遭了几十年罪，你现在的好生活都是我和妈给你的。” 夏长海听到这里，蹙紧眉头，“老大，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过好当下才是最要紧的。你妈被遗弃在乡下吃苦受罪我也有责任，我也在努力弥补。但一码归一码，你的情况跟小川不一样，没有可比性，放着好好的日子你不过，你是变着法的跟家里人唱反调，你如今能过成这样全是自己作的，你在这怨天怨地怨父母，你怎么好意思的？” “爸，我这也是仅此一次了。”兴发眼里含泪，近乎哀求道：“你们再帮我最后一次吧，等孩子做完鉴定，我就跟陈玉儿离婚，以后跟陈家老死不相往来，我今后怎么活、怎么过，都不麻烦你们了，行不？” 现在他跟陈家就搁这一层窗户纸，把这层纸捅破了，这件事也算了结了。 一直在这拖着磨着，对谁都痛苦。 顾春梅沉吟片刻，点点头，“成，这钱我给你拿，但必须打欠条。” “妈，谢谢你，谢谢你，这钱我一定还！”柳兴发擦擦眼泪。 血样取好送到港城，一个来回需要不少时间，柳兴发每天都在煎熬着，希望结果早点出来。 这期间陈玉儿也出院回家了，陈妈想让她回娘家坐月子，可陈玉儿却不肯。 见兴发天天也不上班，就坐在家里喝酒看电视，陈玉儿受不了了，“兴发，你总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你不挣钱养家，难道让我一个坐月子的人回单位上班吗？孩子这会最需要人照顾，你要是能给他喂奶，我宁愿去上班也不想待在家里天天看你的脸色。” 柳兴发坐在茶几前，端起酒杯滋溜一口，“然我给你养野种你做梦去吧，等鉴定结果出来，老子要告到你倾家荡产。” “你告谁，当初是你自愿跟我结婚的，我逼你了吗？”陈玉儿红了眼圈。 柳兴发一听，冲过去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那也是你活该，是不是你主动来勾引我的？我逼着你嫁给我了吗？你在外面跟野男人生孩子，野男人进去了还让我帮你养野种，你有理了？” “哇呜呜呜，哇呜呜呜......”孩子吓得在陈玉儿怀里大哭起来。 陈玉儿心疼极了，转身就去收拾东西，“我现在跟你没话说，我要回娘家。” “滚吧，滚远点，等报告单出来我再找你算账。”柳兴发骂道。 然而不等陈玉儿收拾好东西，院门突然被敲响了，“是柳兴发家吗，有你们的信，出来拿一下！” 柳兴发眼睛一亮，赶紧跑了出去。 借过信件看了看，心里莫名有点激动。 是港城鉴定中心寄来的信件。 那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一看就知道了。 回到客厅，陈玉儿呆呆地望着他，沉默半天才开口，“兴发，别看了，我知道自己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可那毕竟已经过去了，孩子生都生了，难道把他丢了吗？” 柳兴发一句话也听不进去，随手把信封撕开，将报告单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