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春梅接起电话，是周小军打来的，“嫂子啊，你们让我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快说。” “那老彭家的确住在清水村，但人缘却不咋地，彭斌之前娶过一个媳妇，还给他生了个小丫头。彭家二老不喜欢，觉得丫头是赔钱货，居然说通儿子把只有一岁大的丫头卖给外村当童养媳了。” “彭斌妻子受不了，整天哭闹，加上她娘家人太过软弱不爱管这事儿，那个女人一时糊涂就跳河自杀了。” 顾春梅听到这里，唏嘘一口气，“真是作孽啊，那封大使跟老彭家有什么关系？” “他们根本就不是亲戚，封涛大使小时候住在老彭家隔壁，父母常年在外面工作，家里没大人照顾他，刘翠珍偶尔过去做顿饭、洗洗衣裳，这都是有报酬的，她还以表姑自称，一来二去外人便以为他们是亲属关系。” 小川在一旁听声，“这么说，刘翠珍压根就不是岁岁的表姑奶了？” “对呗，他们跟封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纯粹是来冒领的，你们千万别把孩子交给她，搞不好又要卖了当童养媳了！”周小军嘱咐道。 “好，辛苦你了小军，先挂了！”顾春梅撂下电话，看向长海，“要不去清水村找找吧，他们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早晚会回去的。” 这个消息如果能早一天知道，岁岁也不会丢了。 夏长海点点头，招呼小川，“你去报案，把情况说清楚，让公安配合咱们找人。” “知道了爸。” “春梅，你怀着孕呢就在歇着吧，我一定把岁岁找回来。” 找人是他的强项，算算时间刘翠珍等人还没出城，所以找起来不难。 顾春梅哪里闲得住，“我跟你一块去吧，在家待着也是干着急。” 夏长海犹豫一下，“身体扛得住吗？” “没问题，走吧。” 出了门两口子就一路打听，还真有人看见他们了。 “那个妇人抱着一个孩子匆匆忙忙往前跑，就跟狼撵了似的。”前街一个小媳妇把目睹过程说了一遍。 顾春梅问，“妹子，你看见他们往哪去了吗？” “他们叫了一辆车，我隐约听到去三阳胡同了。”她确定自己没听错。 “三阳胡同？”夏长海眯起眸子，那是一片即将拆迁的区域，房子也都是危房，住户早被清空了。 岁岁是被绑走的，藏在那个无人区域再合适不过了。 顾春梅握住小媳妇的手，“妹子，太谢谢你了，我姓顾，就住在你家后面那趟街，回头记得去窜门。” “好咧，一定去！”小媳妇笑眼弯弯的。 夏卫国在家里坐不住了，一口气给老战友打了六七个电话，别看他被处分了，但往日的情分还在，尤其是那些在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兄弟们。 一听说老夏的孙女被人绑了，整个省城瞬间轰动了。 光武警就出动了上百人，把火车站、汽运站和机场全面封锁，但凡有抱孩子出城的都得严格检查。 天色逐渐暗淡下去，夜空中飘来一片沉云，伴随着雷声滚滚，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夏长海和顾春梅摸黑来到三阳胡同外，这里遍布着几百条小胡同，错综复杂像迷宫似的，如果没人带路很容易就走丢了。 “这不太好找啊。”顾春梅看着黑漆漆的胡同，表情有些为难。 “你在外面等着，我一个人进去。”万一春梅走丢了，他还得分心去找媳妇。 顾春梅很担忧，“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等公安和武警过来再进去吧。” 半个点前她给家里打电话了，说岁岁很可能被藏到三阳胡同来了。 夏长海目视前方，“问题不大，我进去了。” 这片民房大多是用石棉瓦搭建而成的，也有不少彩钢房，上面锈迹斑斑已经烂透了。 胡同内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野猫的叫声。 夏长海进去后，顾春梅在外面等了片刻，心里愈发焦急。 公安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她决定不等了，从路边捡了一根筷子长短的麻花钢筋，顶端被打磨成了锥形，很锋利。 旋即壮着胆子走进胡同。 可能是老天爷眷顾她，顾春梅刚进入胡同不久，就隐约听见一阵孩子的哭声。 她确定那声音是从右前方传来的，从声音判断应该是岁岁。 生怕打草惊蛇，顾春梅绕过几间屋子，轻手轻脚地凑到一扇屋门前。 这间房屋没有院子，只剩一扇破旧的房门，里面闪烁着昏黄的灯光。 透过门缝儿朝里面望去，就见彭家三口人坐在火堆前，刘翠珍正掐住岁岁的嘴给她灌药，沈树林父子俩按住孩子不让她挣扎。 “唔！咳咳，呜呜呜，呜呜呜！” “死孩崽子，再哭就打死你，赶紧把这个喝了，快点的！”刘翠珍板着脸命令岁岁。 岁岁上衣都被扯碎了，哭成了大花脸，样子很狼狈，“呜呜呜，大娘，求求你放我回家吧，你们想要多少钱我让爸爸妈妈给你们，求求你了！” 刘翠珍火了，一个大耳光就扇过去，“你爸妈那两个铁公鸡怎么可能给我钱？你放心，我给你找的那户人家富得很，你去了之后肯定饿不着，每天都能吃肉。” “对对对，岁岁听话，只要你乖乖的，那户人家不会亏待你的。”彭斌一脸坏笑。 岁岁害怕极了，战战兢兢地看向彭树林，“大爷，我知道你是好人，你面相就很善良，不会做拐卖小孩子的事情对不对？” 彭树林心里很纠结，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孩子都绑来了，就算把她放了自己也得进去。 听翠珍说那户人家愿意出3000块钱买岁岁，只要钱到手了，他们就去外地生活，再也不回清水村了。 “娃啊，你自求多福吧，大爷也帮不了你了。”彭树林无奈地摇摇头。 刘翠珍瞪了男人一眼，“别没屁搁楞嗓子，干啥啥不行的玩意，看你就来气。岁岁，快点把药喝了，这是甜的，不难喝！” 话落，刘翠珍再次掐住岁岁的嘴。 门外，顾春梅怒火中烧，一脚踹开房门，“你们这群杂碎，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