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们两个来说，程路是直属领导肯定不能得罪，而陈海是刑侦科长，跟局长关系又嘎嘎铁，那就更不能得罪了，所以两人悄悄嘀咕了半天，决定还是先把大奎安顿一下，所谓安顿呢，就是先给点吃的，给点热水，在让他对付睡一觉。 人肯定是不能放了的，要不然程路那儿没法交代，审也不能审了，就等明天搞清楚到底咋个情况，然后让程路和陈海他们王对王去好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郑志强皱着眉头，让程路和陈海对上也没办法，这一下怎么着都是避免不了的，至于两人之后会不会一起迁怒到自己和小谢头上，也没法考虑那么多了。 “你去，找点吃的来，再把暖壶拿来！” 郑志强对小谢说道，小谢点点头，一脸晦气地走了出去，等他走远，郑志强突然笑呵呵地对大奎说道： “兄弟啊，我们这也是上头给啥命令我们就干啥，咱们也不认识，不是冲你啊，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得罪啥人了啊？” 大奎揉着还在发疼的肩膀，他感觉自己的筋骨好像都快要被撕扯开了一样，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高速运转。 眼前的公安很明显是在富贵开门看到自己之后这个态度就大转弯一样地变了，那说明肯定跟富贵有关系，只是不知道富贵是咋说的，单单凭他自己在公安局的地位就能捞自己？ 还是说搬出了其他人？ 大奎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要着火了，他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琢磨这么多事儿！ 毕竟投机倒把的罪名，大奎心里清楚，这种事儿可大可小，按理来说，公安局的人不应该动自己才对，能这么突然的来镇上抓人，显然是有人要针对自己！ 大奎心里想着，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就一个跑腿搬货的，有没有在外头抛头露面的，咋就能被人盯上呢？那除非对方的目标应该不是自己！ 抓他也只是想拔出萝卜带出泥！ 正想着呢，那个姓谢的公安竟然真的给他拿了几个窝窝头，还有一暖壶的热水，大奎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一抬头，见两个公安正盯着自己的脸，似乎在等他说话。 哦对，刚才那人问自己是不是得罪啥人了！ 大奎摇了摇头，得罪的人肯定有，但是他还真不知道能是谁，管他呢，先过了今晚再说！ 他拿起一个窝窝头来，就这热水就要开啃，可是猛地想起来嘴里还有一股馊味儿呢，他很想漱漱口，可是看着这审讯室挺干净的，还有点不好意思往地上吐，只好作罢，拿起窝窝头猛啃了几口，然后咽了下去，又猛灌了几口热水，嘴里的味道果然就淡了许多。 等几个窝窝头全都吃进肚子，大奎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随即一股困意袭来，他眼皮开始打架了。 坐在对面的郑志强和谢天看着大奎狼吞虎咽，两人齐齐咽了口唾沫，这事儿闹的，折腾了半宿还请人家吃顿饭，好几个窝窝头啊，都是他们两个夜班备下的，原本是打算和大奎熬一个通宵拿到口供，好能盯死老孙头的，现在可倒好，全都进了大奎的肚子。 两人相看无语，郑志强指了指角落说道： “你今天肯定是不能走的，就在这对付一宿，那边有尿桶，这个门我们会锁上，有事儿可以喊，但是最好别的啊，行吧？” 这话说起来有些尴尬，刚才两人还不想让大奎睡觉呢，现在好了，他们想睡觉去，还得跟大奎商量好，后半夜别吵吵才行！ 大奎点点头，他也不傻，两人很明显是不会再弄自己了，又是给吃的又是给喝的，大灯泡子也不往脸上怼了，甚至还让自己睡觉！ 见他态度还算配合，情绪也很稳定，郑志强和谢天对视一眼，便走出审讯室，用锁头把门锁好，就算明天程路愿意卖陈海个面子，他们也得等两人谈好了，肯定不能今晚就放人。 两人回到自己的办公位，心事重重地坐在椅子上，一点困意都没有，今天本来想着熬战通宵的，所以两人的水缸子里全都泡了浓浓的茶叶，结果现在用不着了！ 不过反正心里有事儿也很难睡着，他们便在椅子上半躺着，闭上眼睛迷糊着。 至于大奎，听到外面锁门的声音后，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好半天，想找个舒服的姿势睡一觉，可是那椅子硬得很，咋坐都难受。 好在他手上没有手铐子，这个审讯室此时他除了出不去，在这个小范围里还算是自由的。 他看了看，起身走到刚刚两个公安做的那个桌子前，一撅屁股就坐了上去，那桌子还挺长，他躺平了就多出去个小腿而已，虽然脚丫子耷拉在桌子外挺难受，不过这也仅限于平躺，大奎挪动着身子转到侧躺，把腿稍微勾了勾，整个人便都躺在了桌子上。 “呼！” 被吊起来收拾过的人，都会非常喜欢躺着的感觉，肩膀上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大奎舒服得直想哼哼。 只是这审讯室里似乎有点儿冷，他抱着膀子，尽管身上穿着棉袄呢，可是睡觉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冷。 大奎动了动身子，咣当一声碰到了台灯，他吓了一跳，睁开眼睛看过去，还好没掉地上，刚刚那大灯泡子通亮通亮的，差点没把他晃瞎了，不光亮，还直烤得慌！ 等一下！ 烤得慌？ 大奎猛地坐起身子，看着那台灯愣愣出神，他又看了看审讯室的门口，那里就一个小窗户，外面有些许亮光从小窗户进来，可是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他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伸出手摸向台灯的拉绳，轻轻一拽。 嘎达！ 台灯亮起，一百瓦的大灯泡子，散发出相当可观的热量，大奎长出一口气，伸手抓着台灯，稍微挪动了一下位置，让灯泡可以对着自己的肚子。 准确地说，是肚脐眼的位置，这样不管这审讯室里多冷，这大灯泡子烤着自己就足够了，尽管隔着棉袄，大奎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灯泡散发出来的热量。 他满意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至于这灯开半宿到天亮会用多少电，他才不管那些呢！ 权当是被吊起来的补偿了！ 此时如果周苍看到大奎的样子，一定会惊讶地张大嘴巴：这特么不是烤灯理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