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公安里里外外找了好几圈儿，也没有发现啥有价值的东西，两人回到铺子里，一左一右，死死地盯着中间的大奎。 大奎心里已经快要绷不住了，他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如此架势，有些颤抖地说道： “同志啊，我可是好人呐！” 那两个公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直接掏出个手铐来，哗啦啦抖开，对大奎说道： “你是不是好人，不是你说了算的，跟我们回去审一下就知道了！” 两人不由分说，上去一把抓住大奎的胳膊，在接触的一瞬间，两人似乎同时愣了一下，大奎常年干活搬运卸货练就的粗壮手臂，即便是隔着棉袄也能感觉得出来。 他们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这个投机倒把的坏分子胳膊比他们粗刺痛了他们，一起用力把大奎的胳膊掰到后面，左胳膊在下面贴着后腰，右胳膊则是举起来往后掰从肩膀后面垂下。 然后将他的两个手腕用手铐子铐在一起。 “哎！哎哎！” 大奎的胳膊被掰得生疼，连带着脖子上的大脖筋都快要抽筋儿了，他喊了两声，换来的确实一个公安狠狠一拳捣在他的软肋上。 砰！ 这一拳声音很沉闷，大奎的呼吸猛地一窒，脸上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涨成紫色，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睛好像都要鼓出来一样。 “哎你干啥？别搁这装啊！赶紧起来！” 另一个公安扯着他的胳膊往起拎了拎，他们自然是知道刚刚那一拳会让人多难受，但是也知道，就那么一会儿而已，等缓过来也就好了。 果然，在几乎要憋死的时候，软肋下的疼痛终于稍微缓解了一点，大奎猛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们...干啥打我？” 他有气无力地问道，此时大奎已经明白，今天恐怕很难啥事儿没有了，挨打其实是小事儿，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让自己蹲笆篱子。 两个公安噗嗤一笑，其中年轻一些的那个踢了大奎一脚，说道： “谁打你了？你可不要乱说话！是你拒捕反抗，我们才无奈动手抓你的，你为啥想要跑？” 说完他在铺子里转悠了两圈，走到柜台后面时眼睛一亮，伸手拿起一把剪刀，那是大奎平时买东西用来剪麻绳给顾客用的。 只见他拿着剪刀嘎达嘎达两下，然后反手在自己的棉袄上就划了一道口子，笑着对大奎说道： “兄弟你可真狠呐，竟然还用剪刀捅我！” 大奎瞪圆了眼睛，他反应再慢，也明白这两个人是要坑自己。 他心里冷笑，这分明是找不到证据，强行泼脏水啊！ “呵呵呵...” 向来不善言辞的大奎只剩下冷笑。 “你们可真牛逼！” 还有发自内心的“赞美”！ “我们不牛逼，你才牛逼！” 那年轻些的公安一把将大奎提起来，还装模作样地在他的身上拍了拍灰，然后指了指门口，说道： “走吧，跟我们回去吧！” 大奎没有动，那年轻公安抬腿就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大奎差点被踹倒，他紧着往前倒腾了两步，这才没趴地上。 “帮我锁上门吧。” 他连看都没看那个踹他的公安，而是盯着那个岁数大些的说道，这个要求合情合理，铺子里没人，如果就这么不锁门，这一天来来回回得进来多少人，一旦他们发现没人看着，还不得把这里的东西给搬空了？ “你咋那么多事儿呢？” 年轻公安皱着眉头说道，他们治安科这些年的工作可是有很大成果的，别的不说，就这个盗窃案子可是少得很！ 现在竟然要求他们帮忙锁门，这是啥？这是不信任他们，更是对治安科工作成果的否定！ 那一瞬间，年轻公安连批斗大奎的词儿都想好了，可是一扭头，却见岁数大些的公安冲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大奎问道： “锁头搁哪儿呢？” 大奎用下巴指了指门边儿的窗台上，那里有一根细铁链子，铁链子上是一把锁头，锁头上满是岁月的沧桑痕迹。 “行，我给你锁上，走吧！” 那年轻公安拍了拍大奎后腰上的脚印子，笑着说道，仿佛刚才他没有踹人，而是开了个玩笑一样。 大奎深吸一口气，努力站直了身子走了出去，这样怪异的姿势，只是刚一出门，就被人围观上了。 “哎呦，那不是大奎吗？他咋地了啊？” 附近的人很多都认识大奎，都知道他在老孙头的铺子里搬货干活啥的，平时看见了也都打个招呼，大奎在他们眼里属于是老实巴交那种人，现在被上了手铐，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同志，你们是不是整错了？大奎咋地了？” 一个老头子胆子大些，凑过来问道，其实不问他们也大概能猜到一些，老孙头这儿干着黑市买卖，在县城里几乎可是说是个公开的秘密，可是大家都有这个需要，谁都没想过举报啥的。 如今大奎被抓，那十有八九就是为了这事儿吧？ 人们纷纷在心里胡乱猜测着，虽然缘由他们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是并不知道两个公安根本就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那个岁数大些的公安瞥了一眼老头，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抬头看看，见人群竟然有越聚越多的趋势，于是皱着眉头喊道： “都散了啊！跟你们没啥关系，该干啥干啥吧！” 那老头见人家根本不搭理他，凑到大奎跟前低声问道： “大奎啊，老孙头呢？” 大奎的一个胳膊肘冲天支着，歪着脑袋说道： “出去上货了，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 那老头点点头，说道： “孩儿啊你放心啊，老孙头回来我跟他说！咱们没干亏心事儿，不怕鬼叫门，知道不？” 大奎点了点头，那年轻公安听见老头说这话可就不乐意了，他抓着老头的肩膀就往旁边拽了拽，说道： “我说你这老...同志，说谁是鬼呢？” 他想说老东西来着，话到嘴边突然意识到此时人太多，这么骂好像不太行，便硬生生改了口。 “呵呵呵...” 老头冷笑一声，说道： “我又没说你！是人的成不了鬼，是鬼的也装不了人！” “哎我操？” 年轻公安眼睛一瞪，顺手就要去兜里掏手铐子，年纪大些的公安见状赶紧拦住他，一个严厉的眼神就让年轻公安把手铐塞了回去。 心说这么大岁数的老头子，你还真想铐回去养着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