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劫之烈火苍炎:第72章 了局(1)
匆匆三日过去。
秋红云毫无任何变好的迹象,肉眼可见的枯萎下去。秋家兄妹急得团团转。霍流离也是束手无策。自古心病无药医,若秋红云自己不能从痛苦中走出来,那在结果上和铁苍炎强修四空经没什么区别,活着的山石树木罢了。
凌云义溜到铁苍炎处,带着一份期盼问道:“铁老大,别只顾着擦刀,真没有办法了?”
铁苍炎看了看他,平静问道:“你觉着她下贱么?”
凌云义惊恐反问:“你怎么问这种没人性的混蛋问题?又修四空经了?”
铁苍炎严冷说道:“既然有人性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只有试试没人性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失败了,就让她去修四空经。”
凌云义听得满心糊涂。
铁苍炎已是懒得再说,扛着刀来到秋红云处,强拉着人站起,三下五除二,将她身上衣服撕了个光净。
众人尽都吓傻了。秋红云本能地惊恐尖叫。
铁苍炎深吸一口气,如雷骂喝:“下贱!不要脸!玷辱祖宗的贱货!……”
秋红云闭眼抱头,尖叫不迭!
秋长弓回过魂来,飞冲来到,愤怒叫吼:“不是!我妹子不是!铁老大!你再说,我要翻脸了!”
铁苍炎不理他,只管骂。秋长弓怒吼刺枪。
铁苍炎避过枪刺,反手一刀背,将秋长弓砸倒在地,毫不留情,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便是你有这样的野种,才会有这样不要脸的下贱货。”
众人傻傻看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铁老大发疯了。
打着骂着,秋红云有了变化,飞扑上前,护在二哥身上,凄悲叫呼:“是我下贱!是我该死!是我玷辱祖宗!和二哥无关!”
石头人终于肯说话了,铁苍炎安了心,收刀拽起人,替她抹去眼泪,低沉说道:“天下间最为愚蠢的事就是用别人的邪恶罪行来惩罚自己。你若认了下贱,那些欺凌你的恶贼岂非是无罪?红云,你是受害者,你要做的,是求公道,哪怕是用死去求公道,而绝不是用自己的清白去回护那些该下地狱的恶贼。否则终有一天,我刚刚骂你二哥的话会成为现实。”
秋红云悲泣叫呼:“铁大哥!!!”
铁苍炎搂住人,亲柔说道:“哭吧。哭出来就没事了。”
秋红云放声痛哭,如杜鹃泣血,好一会,哭着睡了过去。霍流离接过人,再为脉诊,喜色入目。脉像不再滞郁,有生机了。
秋长河欣喜若狂,纳头便拜。
红锦拉起大哥,娇语:“大哥,你又想铁大哥踢你么?”
铁苍炎拽起秋长弓,道:“你们秋家都是小妹子精灵可人。秋老二,没吐血吧?”
秋长弓叫道:“只要妹子没事,老大便是打死我也没得说。”说罢,揉着腰道:“只是你老大真就没有暖和一点的救人法子么?”
霍流离叹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叫他粗胚?幸好没闹出事来,不然真就彻底没救了。”
云雅双手插腰,泼辣叫喝:“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你们这些臭男人还不都给我滚?没见着红云光着么?”
男人们转身逃散。
将晚,红云苏醒,肯吃肯喝,也肯服药了。秋家兄妹酬神谢佛。铁苍炎接着用和合气给红云疗伤。
次日,红云胸前箭伤好了八九。
铁苍炎将人叫到一处,说道:“现在是了结的时候了,红云,世人万万,你没可能让每一个人都满意再去活,不仅是你,我也办不到,人世仙望也办不到,有你身边的人疼你护你爱你就足够幸福了。”
秋红云点了点头,轻语:“大哥,二哥,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秋长弓搂紧妹子,叫道:“不,是二哥没用!二哥现在练了铁老大亲传的龟壳神功,往后没人可以欺负你。”
铁苍炎笑道:“说起来,你们秋家的功夫真就是一塌糊涂,远比不得凌老二的家传功夫,等我去了西域抓了春融婆娘,从她那里给你们要一些专给美丽姑娘修的上乘功夫。不是我吹,我家那婆娘专爱收集奇功秘技,至少也要有一大屋子。”
众人齐竖中指。
说实话没人信,铁苍炎最不乐意见到,刀背为锤,挨个敲了过去,红云也没放过。
这便叫公正公平。当然,男人敲得重些,小丫头们敲得轻些。
凌云义龇牙咧嘴,揉着头提出建议——先练他家的五行诀,或是呼雷神功。
铁苍炎断然否决,“红云、红锦与云溪都不是练呼雷神功的性子,也练不来五行诀,与其瞎练,不如等一等。反正老大我这有得是山魄丹给你们奠基。现在出发,瞧一瞧李公公还有什么招数能耍。”
凌云义道:“铁老大,李默躲在哪里?”
铁苍炎轻淡说道:“一个你想不到的地方,你去了就知道了。出发了。”说罢,起身奔向山壁。
众人跟上,实力强的,跃岩而上,实力弱的,攀绳登岩。
一个时辰后,铁苍炎一行出了深山,寻到散放的马匹,飞骑南下,连夜兼程,来到南江府德昌县旭望山庄残址。因着凌氏双雄伙同刘岳诸人一同屯粮抗税的罪名,山庄残址尚还是被官府封抄的状态。大门、后门、偏门、小门等尽都贴着封条。
封条拦得住百姓,挡不得江湖高手。
铁苍炎跃墙而过,带着人径直来到山庄后面的残破主院。物是人非,满目火劫残痕,凌云义心中酸楚。
残破屋门打开了,崔北斗走了出来,以两根凑合而成的短木枪为矛。
铁苍炎毫无动手之意,平淡说道:“等你伤好了,我随时奉陪。李公公身边只余你一人,看来真就是穷途未路了。”
崔北斗收枪,平静回道:“人世本就是如此。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寡。”
“崔北斗,瞧你也是条汉子,为何要死跟着李默这种豺狼?”凌云义怒目咬牙。
崔北斗道:“因为我欠他的。天下所有人都可以杀他,独我不能。凌云义,李公公的确该千刀万剐,但你不配杀他。”
凌云义怒喝:“难道还是我凌家错了不成?”
崔北斗回道:“你凌家没错,但你只敢将刀对准李公公。秋家就更可笑了。你们之中唯有铁苍炎能杀李公公。”
凌云义一怔后低下头去。秋长河苦笑长叹。
屋内传来虚弱声音,“北斗,你和我已无关系。铁苍炎,让北斗走,你带人进来。咱家正也要和你做个了断。”
铁苍炎不理崔北斗,带着人进了屋。崔北斗没走,回了屋,站到李默旁侧。
屋内残破,只有一张床、一张椅、一张书桌尚算完好。李默倚坐椅中。阳光自残缺屋顶透射而下,温暖而光明。
曾经威风不可一世的税监李默现下只是一个重病老人,脸色苍白,不时咳嗽。
五玄剑气就是这么可怕,一日不除,便一世侵蚀身骨。
铁苍炎看着李默,平静说道:“你不是章显,该舍弃之时,你不会有任何犹豫,为什么还要回来?”
李默坦然回道:“因为咱家已经明白自己成了京城暗流的弃子。一个弃子,若想翻身,就必须要有尽可能多的筹码。”
铁苍炎道:“你是说你并不知道玄真教的事?”
李默脸上重现阴冷之色,“聪明人。玄真山君子在鄂州打转之事,咱家岂会不知。若咱家早知督公做了那等事,哪还会留在鄂州,早就远遁金陵。督公这分明是要用咱家和章显去看一看玄真山君子会有什么变化,否则千里飞骑知会一声绝不为难。咱家没死,督公那里并不会为难,可要是没有个孝敬,咱家就要重回皇宫,做那垂眉低头的奴婢。这人,只要尝过了做皇帝的滋味,便是死也不愿重回奴婢。”
“这话我能理解。李默,又是谁给你传了玄真教的消息?”
“咱家那大半辈子的奴婢也不是白做的,若让咱家抓到机会,督公之位谁属,未为可知。只可惜,终究知道的迟了。”
“我虽要杀你,但不得不说你是个人物。李默,我不会给你公平对决的机会,但会给你一个身为人应有的安宁死亡。当然,这一慈悲有个交换条件的。我想要问的事,你心里清楚。”
李默沉默下来。
他当然知道铁苍炎要问什么事,因为那件事正就是天恩七星会崩溃的启端。
屋内随之安静下来,只余呼息声。
良久,李默笑了,脸上没了阴冷,只有沧桑,低沉说道:“铁苍炎,想听听我的故事么?”
铁苍炎回道:“如果我听了之后你就给出答案的话,我想我不介意听一听李公公的往事。”
李默道:“我答应你,当我说完之后便会给你一个答案。北斗,给我倒杯水来。”又道:“闲云谷的小丫头,给我一粒七宝化育丹。”
霍流离取出药瓶,倒出一粒,抛了过去。
李默就水服药,脸上重有了些血色,脑海中闪现出往事回忆。
不好的回忆,令他心中痛苦、愤怒、不甘、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