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香江:第231章 西北变局、云南前途
1847年秋。
左宗棠带领广西军团二万余名战士一路东进,抵达两江总督府所在地南京时,他的老乡、湖南人总督李星沅早已逃离南京,避往扬州。而他的部队一路分散驻守,跟随到南京的,只剩下五千人。
在这里,他意外遇到了浦东大学时的老同学:容闳和黄胜。
如今江南已全部实行联省自治,二人此番前来南京,正是为了开拓新的项目。容闳作为香江大学的代表,筹备创办江苏第一所现代大学,金陵大学。而黄胜已经是小有名气的造船工程师,他来南京,是为了恢复那座曾经造出过郑和宝船的古老船厂——南京造船厂。
老友相见,格外亲切。
左宗棠亲自做东,在金陵城赫赫有名的太白楼设宴款待二人。
“朝沽金陵酒,歌吹孙楚楼。”左宗棠举起酒杯,朗声吟道,“当年诗仙李白曾在此写下名句,今日老友相逢,咱们不醉不归!”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要是鸿章兄和黄宽也在就好了,”黄胜放下酒杯,感慨道,“咱们浦大五杰,也能聚首一回。”
容闳闻言,故意愤愤不平地放下筷子:“别提他们了!本来咱们三人约好一起去美国留学,现在倒好;一个在日本当上了“太上皇”,一个在美国西海岸大杀四方,哪里还记得咱们这些老同学的情谊?”
左宗棠和黄胜闻言,哈哈大笑。
当年容闳、黄宽、黄胜三人为了登上赴美留学的船票,从广州辗转来到上海。谁曾想,一场浦东一日游,不但没能等来去美国的客船,反而让他们改变了主意,留在了浦东读书。如今,他们都已成为特区年轻一代的中坚力量。
李鸿章随周凯东征,留在了鹿儿岛,监督幕府落实《中倭马关条约》的各项条款。说他是日本的“太上皇”,一点不为过。
黄宽更离谱。三人中他本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偏偏报名去了海军学院。毕业后,依然跟随周凯一路东进。如今不但是夏威夷的海军司令,还真正踏上了美国本土,跟着周凯逼着美国人签下了《洛杉矶通商条约》,硬是从旧金山割下了十平方公里的土地。
几个老友说起来,又是佩服,又是嫉妒。
现在好了,他们的老大哥左宗棠更是不得了。从云南杀到广西,从广西一路杀到南京,肩上的军衔已经变成了少将。不知道渡江北上之后,还能立下多大的功劳?
三位好友在太白楼上吟诗作对、开怀畅饮,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同在南京的林薇薇,却接到了总部发来的加急电报。
电文不长,字字千钧:
不久前,沙俄武装入侵巴尔喀什湖东南喀拉塔勒河、伊犁河等七河地区,妄图进一步入侵新疆。急令左宗棠暂时放弃北渡长江计划,返回香江,组建新的兵团,应对沙俄入侵。命李大锤接任广西军团军团长,以广西军团老兵为骨干,扩编为江南军团,协助你处理江南事务。对左宗棠西进有何建议,请电告。林澜、苏锐。
林薇薇盯着电文,眉头紧锁。
作为海客中的国际区域分析师,她太清楚沙俄对我国的逐步蚕食和入侵了。特区建立以来,原本与这个远在北方内陆的帝国毫无纠葛。但每一次与西方联军的冲突中,都有这个北极熊的影子。如今,它终于变本加厉,把魔爪伸向了新疆。
她隐隐觉得,这背后少不了南方法国人的影子。
历史上,法国国王路易·菲利普和沙皇尼古拉一世本就是亲戚加盟友。法国在安南吃了亏,自然不甘心。挑动沙俄东进,牵制特区在南方的大势,完全符合这些列强的逻辑。如此看来,趁着特区还没有统一北方的空档,沙俄的入侵步伐可能会加快。
她斟酌片刻,提笔拟电,将自己的分析告知总部,并提出建议:
一、尽快说动林则徐,让云南也实行自治。
二、派海军出击安南南部,驱逐法国势力。
三、为收复缅甸打好基础。
电文发出,她望向窗外。金陵城的灯火渐次亮起,远处长江的水声隐隐可闻。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云南昆明,云贵总督府内,林则徐正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对着案上三封八百里加急的圣旨,一言不发。
徐广缙的那份声明,他反复看了无数遍。那些话,每一句都是事实。尤其是那句为自己发配西域鸣不平的话语,更是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痛。
可也正是那句话,把他架到了火上烤。
朝廷已经连发三道圣旨,措辞一道比一道严厉:训斥、申饬、最后一道是“回京请罪”。
回京请罪?
他苦笑一声。自己真的没有背叛皇上。如果当年想背叛,发配新疆时,林澜就曾邀请自己留在香江、留在特区。何必去新疆受那几年苦?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圣旨上那“回京请罪”四个字,他看得分明。这一去,还有命吗?
更重要的是,云南刚刚好转的局面怎么办?
特区投入数百万银元,公路建设已经铺开,矿产开发正在推进,各族百姓刚刚安定下来,不再争斗,不再闹事。那个回族领袖因为勾结英夷、贩***和军火,已经被通缉,逃亡国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怎么能扔下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大好局面?
他走后,云南怎么办?这里的人民怎么办?
如果特区发起狠来,派来大军,云南岂不是要陷入战火?
李明道轻轻推门进来,端着一盏热茶。他看了看林则徐的脸色,小心地将茶放在案上,然后压低声音说:
“总督,依我看,皇上既然薄情寡;您为他操劳半生,背了多少骂名,扛了多少黑锅,他都不顾了。定要将您召回,置于死地。这样的朝廷,不保也罢。我们不如……效仿南方诸省?”
林则徐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厅内踱步,一圈,两圈,三圈。
李明道站在一旁,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则徐何尝不知道李明道的心事?
人家的哥哥是特区的海南省长,人家的侄女是特区化工集团的总管,人家的家乡香港,是天下最富裕、最强大的城市。他完全可以舒舒服服地过日子,可他却一直跟着自己,从广州禁烟开始,到发配新疆,再到云南赴任,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这样的忠诚部下,自己就眼睁睁看着他随自己一同赴死吗?
他知道,如果自己决定回京,李明道一定会跟去的。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窗外,夜色渐浓。
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像是暴风雨将至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