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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香江:第141章 主义和统一思想

自1840年6月15日,104位穿越者降临这个时空,已然过去四年有余。在这一千五百多个日夜里,众人拧成一股绳,汇成一条心,始终抱持着一个坚定的信念:凭借自身的学识与能力,彻底改变这个苦难的世界,使这个民族挣脱愚昧与落后的桎梏,重获新生。 如今,特区建设成果斐然,发展前景光明,外部环境也相对平稳。然而,老话说得好:人闲则生事。 就在一切看似顺利之时,团队内部开始浮现出微妙的思想波澜。 为了便于联络,机电组长老张早前曾带领组员,依托099舰上的电子战系统,搭建起内部局域网,将所有人的手机、电脑等设备纳入网中,并设立了一个“政策论坛”,供大家交流讨论。 此时,论坛内一篇帖子正引发激烈争论。帖子原为纪念原时空的十月一日国庆而发,但末尾却抛出了一个尖锐的拷问: “我们来到此地已逾四年,既不提马克思,也不讲毛泽东思想,反而大力扶助乡绅富户发展工商业,这究竟是要走资本主义改良的老路,还是准备推翻清朝,自己当皇帝?” 跟帖者众,观点针锋相对。有人深表赞同,认为当前的路线“背离了初心”;有人激烈反对,主张“务实发展才是硬道理”;还有人提出各种折中看法。一时间,论坛上唇枪舌剑,火花四溅。 这是四年来,穿越者内部第一次在根本指导思想上发生公开的激烈碰撞。 这一动向立刻引起了林澜与苏锐的高度警觉。若任由分歧蔓延,思想一旦割裂,团队便可能从内部瓦解,甚至酿成更严重的后果。 领导小组连夜召开思想工作会议。会议室气氛凝重,灯光下,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异常严肃。 政委苏锐首先起身,做了诚恳的检讨: “同志们,作为政委,我必须承认失职。这些年,我们一门心思扑在工业建设与科技发展上,却严重忽视了队伍的思想建设。大家从那个高度组织化、信仰坚定的时代而来,突然置身于这个全然不同的时空,面对复杂的历史情境,心中产生困惑与疑虑,是完全正常的。而我未能及时引导、澄清,导致分歧公开化,这是我的责任。” 他顿了顿,环视在场众人:“但问题已经出现,我们必须正面回答:我们究竟是谁?要往何处去?” 刚从上海返回不久的林薇薇接着发言。她性格直率,观点鲜明: “现在马克思、恩格斯的思想体系尚未形成,列宁和我们的****都还未出生。难道我们要在这个时代,去宣扬一套在未来才会诞生的理论吗?这本身在逻辑上就存在悖论。” 林薇薇私下里更像一位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承者,她热衷于汉服的设计与推广,对古典文化的眷恋远甚于旁人。此刻,她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西来的理论,未必完全契合我们的土壤。否则我们的先辈也不会在追寻真理的道路上,走过那么多弯路,付出过那么惨痛的代价。我们不能简单地将另一时空的答案,生搬硬套到此时此地。” 会场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思考。 良久,林澜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有同志问我,我们现在的路线,是不是资本主义改良?是不是背离了根本?今天,我可以明确地回答: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一幅中国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那片古老的疆域: “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我们党,我们的事业,最终追求的是什么?” 不等回答,她转过身,目光灼灼: “是人的解放,是社会的公平,是生产力的极大发展,是所有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是一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的大同世界。这个目标,难道会因为时空转换而改变吗?” 她走回桌边,拿起一本线装的《礼记》,翻开早已做好标记的一页: “两千五百年前,我们的先贤就在这本书中写道:"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是谓大同。"” 她抬起头,声音洪亮起来: “这难道不是最纯粹的共产主义理想吗?这难道不是人类最崇高的社会追求吗?后世的腐儒,为了一家一姓之私,阉割了其中的真义;而西方人,在千年之后的苦难中,也产生了类似的思考。这恰恰证明,对公平、正义、大同的向往,是人类共通的良知!” 林澜的情绪愈发激昂: “我们所做的一切;组织农会,让耕者有其田;推广合作,使弱者有所依;发展机器,解放人力;开启民智,破除迷信。都不是在引入什么外来的"异端邪说"。我们是在拂去历史的尘埃,接续我们祖先早已提出、却又被中断的伟大理想!我们是在用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工具:"格致之学"(科学),去实践它,去实现它!” 她轻轻放下《礼记》: “这叫什么?这叫"返本开新"!这叫"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们,不是任何外来思想的搬运工,我们是华夏道统真正的继承者,是古老理想在新时代的开创者!” 会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许多人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林澜的这番话,如同拨云见日,为许多人心中萦绕的困惑提供了清晰而有力的答案。 会议最终一致通过了林澜提出的理论框架,并将其命名为“新儒学”或“经世实学”。其核心可概括为“大同主义”(Datongi**),明确界定为:以实现“天下为公、世界大同”为终极目标的,融合现代科学方法、工业化生产体系与华夏仁爱伦理的社会实践学说。 其理论支柱主要包括: 公天下(经济基础):主张关键资源与产业(如土地、大型机械、交通命脉)应由集体或社会公有,避免私人垄断酿成巨大不公。这对应于“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强调财富的社会共享与合理利用。 选贤能(政治组织):主张通过公正的考核与民主的选举产生管理者,打破血缘、门第的桎梏,实现“选贤与能”,让有德有才者治理社会。 讲信睦(社会伦理):致力于建立普遍的社会契约精神(信)与牢固的社区互助网络(睦),废除一切人身压迫与不公制度,营造“讲信修睦”的和谐社会关系。 在方**上,则大力倡导“经世实学”,强调实事求是、调查研究、科学实验,坚决反对脱离实际的空间玄谈。创造性地提出“知行合一,格物致用”的实践原则,将王阳明的“知行合一”与《大学》的“格物致知”相结合,并坚定地指向解决实际问题的“实用”方向,即一切学问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增进民众的福祉与社会的进步。 会议决定,立即在穿越者内部展开系统学习,并在特区各级学堂的教材、公开出版的报刊杂志上,全面宣传阐释这套理论体系。 之前在论坛激烈争论的年轻工程师,读完“大同主义”的理论手册,放下笔感慨道:“原来我们做的不是背离初心,而是在以更贴合这个时代的方式,实现我们一直追求的理想”,眼神里的困惑彻底消散 新思想的提出,迅速平息了内部的争论,统一了认识。但它的影响力,却远远超出了穿越者团队的预期,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远超想象的层层涟漪。 在特区及其影响所及的广东、上海等地,这套以复兴古典理想为旗帜、融合现代科学精神的学说,在士绅阶层和读书人中引起了空前反响。 广州府的书院里,几位学者围着特区报刊上的“新儒学”思想,一位老儒抚着胡须感叹:“原来《礼记》真义在此!后世腐儒阉割圣人之道,竟让我们在黑暗中摸索数百年”。 广州某书院的教习,将特区报刊上的“大同”论述抄在黑板上,逐字逐句讲解,台下的弟子们听得入神,有人忍不住发问:“先生,这般理想,真能在现世实现吗?”教习举起报刊上特区农会、工厂的照片:“你看这香江、浦东的景象,便是新儒学的实践之路”。 当即决定带着弟子前往特区考察。 满清入关后长期压抑和阉割的汉族文化意识与民族情绪,被悄然点燃,并找到了一个极具感召力与“正当性”的出口。许多学者抱着“复兴真儒学”的目的,重新钻入故纸堆,却是在寻找批判现实、向往未来的思想资源。 一个连穿越者们也始料未及的“副作用”随之显现:林薇薇和林茵旗下“茵薇”品牌的改良汉服销量陡然暴涨,供不应求;各地新式理发馆中,“剪辫蓄发”的业务异常火爆,人们以恢复华夏衣冠为荣。一种源自文化自信的、无声的社会变革,正在悄然蔓延。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随着特区、澳门、广州、上海等地出版的中外文报刊的流通,关于“大同主义”和“新儒学”的报道与讨论,在几个月后,竟然漂洋过海,传到了万里之外的欧洲。 在里斯本的咖啡馆,在巴黎的沙龙,在伦敦的学会,一些关注东方消息的知识分子开始议论起远东出现的这种“奇特而古老的新思想”。这些零零星星的报道,也几经辗转,出现在某些报刊上,最终,或许会被那位正在布鲁塞尔埋头撰写《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的年轻学者卡尔·马克思所阅读。 在1933年才被揭秘的一份笔记中记载:“来自远东香江的报告,为我们提供了一份关于"资本"在另一种文明背景下可能被驯服的珍贵案例研究。那里的实践者似乎证明,当一种强大的、倾向于集体主义的文明传统(他们称之为"大同"理想),与现代的生产力(他们称之为"格致之学")相结合,有可能跳过"资本"主宰一切的黑暗阶段……然而,他们的理论尚未触及现代生产方式的最深层秘密:即价值形式的奥秘。这正是我们需要完成的工作。”——卡尔·马克思,布鲁塞尔笔记,1847年 历史的轨迹,在此刻,于无人察觉处,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波纹。 思想的种子已经播下,它将在不同的土壤中,孕育出何种未来,无人可以预料。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世界,已经因这群穿越者的到来,而悄然偏离了原有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