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里来了个好孕小王妃:第一卷 第254章 入梦
清浓的声音在屋里蔓延。
她颤抖的语音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
鹊羽等人跪在地上。
屋外跪了一地的暗卫。
有些还是第一次见主子和夫人。
墨黪沉声,“我等愿为殿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周遭呼声一片。
心悦诚服。
可清浓很茫然。
如果没有他。她要这天下至尊的位子又有何用?
她捏着掌心。
滴答滴答。
血液染红了他惨白的唇。
蛊虫似醉酒一般在菲薄的皮肤下酣睡。
清浓渐渐松了口气,“毒丝虽未退去,但好在不疼了。”
她收回颤抖泛白的指尖,轻触了蛊虫四周的皮肤。
心中生出恶念。
“如果此时下刀……”
这蛊虫吃得脑满肠肥,将皮肤撑得极薄。
她有把握将它斩杀。
但很快清浓就收住了这个念头,“还是不行,毒丝扯着心脉,这么做无异于将承策的心整个挖出来!”
“该死的东西!终有一日我要将你们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清浓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来。
她要变得很强,强到没有他的羽翼保护也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只有这样,才有保护他的能力。
清浓随意扯了根纱布缠上手心。
“墨黪,飞鸽传书,我要李政将军固守西南,别给我放跑了一只苍蝇!”
“此外,密探南疆皇室,我要知道南疆内乱全部详情!”
墨黪:“属下领命!”
清浓望着浴桶里昏迷不醒的承策,沉声开口,“巫善能大摇大摆出现在这里,必要穿过儋州城,除非陆维舟是个死人……”
“洵墨,秘影阁详查沧西路大军从五品以上全部将领。”
洵墨:“可……如果是陆将军他……”
清浓眼色微暗,“用人不疑。若当真是他,本王要亲自取他首级,以祭王旗。”
“洵墨领命!”
鹊羽见没他什么事儿,立马开口,“殿下,还有我!”
清浓抿了口茶,沙哑的嗓子有些许湿润,“我留你有大用,你去替我准备些东西。”
“再查查通州刺史。大赦天下才不过几日功夫,这么大批量的死囚不可能一夕之间就被制成了毒蛊人。”
“我倒要好好问问,他这刺史是如何做一方父母官的!”
顾桓眼神中的隐忍必有深意。
暗卫趁天色已暗,全部出动。
清浓迎着昏暗的烛火,焦灼不安,“整整一日了,承策何时才肯醒过来?”
她趴在浴池边上,泪珠从下颌滚落进浴桶里,“大宁的王军在承策手中是战无不胜的铁骑,可你护的是这千疮百孔的天下,发烂发臭的朝堂!”
如此这般,怎么值得。
清浓心痛难耐,却又无可奈何。
在大宁风雨飘摇时接手这个烂摊子的承策和皇兄。
都无罪。
无错。
错的是人心。
是贪念。
“为何还不醒啊?”
氤氲的水汽罩着她苍白的小脸。
他额角滚落的汗珠和紧皱的眉头让清浓提着的心一刻也无法安宁。
她抬腿跨进浴桶里,靠坐在他肩头。
蛊虫就在她呼吸之间。
既然她身上的味道和血液都能让蛊虫有异动,那就靠得更近一些。
就要看看这东西还有何能耐。
也不知被水汽迷了眼睛还是失血过多,清浓渐渐闭上了眼。
无数次梦魇让清浓根本不害怕,她熟练地蹲下身,准备找个地方看模糊的幻境。
也许能给她一些启发。
只这一次不同。
“承策!”
清浓站起身,从光影里出来的人是承策。
可怎么像是隔着山海般的距离。
清浓伸手摸了摸,感觉到身前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们。
听不见,看得见的焦灼让清浓生出很多害怕。
她敲着眼前的屏障,看着他同样焦灼的眉眼,清浓心中的委屈涌上来。
穆承策伸手,怜惜地抚摸着她的脸庞。
他的乖乖,每次梦魇都是在这种环境和场景中。
没被逼疯了都算她身心强大。
他缓缓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肩头,露出一个温暖的笑。
清浓点点头,蹲下靠在屏障边,仿佛靠着他的肩头。
她想问为什么看不到蛊虫和毒丝了。
可惜他听不见。
周遭模糊的光影渐渐清晰。
大雨滂沱。
清浓看到了“她”自己一身素缟。
清浓不可置信地转过头,“这里是南山脚下?”
但却发现穆承策盯着光影的眸子一刻未动。
光影中,“她”顶着大雨,一步一叩往上走。
云檀握着的油纸伞撑不住半片天。
“她”的发梢滚落了一地的雨水。
脚步踉跄地撑上了南山。
膝盖和手心磕的伤口被雨水染开一片血红。
清浓不记得何时单独上过南山。
她转头望见他悬在空中的手,随着“她”的踉跄一点点收紧。
清浓的心也跟着收紧。
好在。
“她”上去了。
清浓跟着松了口气。
她有些好奇地望着,大雄宝殿中走出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
应该是……
已经圆寂的玄机大师吧。
清浓觉得熟悉又很亲切。
她看到玄机大师引“她”进了千佛殿。
满堂的神佛脚下摆满了长明灯。
“她”亲自选了两盏不同的摆在一起。
还贴心地放了两个平安符。
平安符?
这么眼熟?
清浓从袖中掏出来。
“这跟玄机大师赠的福袋一模一样,是……是我自己画的?”
难怪她觉得与佛有缘,可她何时去点过长明灯?
清浓看久了幻境,觉得这不是她上辈子的记忆就是将来的预兆。
她没看到旁边的承策侧眸望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悲戚。
那日乞巧,他看到凤凰花图腾追出去时也遇到了毒蛊人。
却无一敢近他的身。
现在想来,大概是他身上带着乖乖给的锦囊,而平安符淬了药汁。
他的乖乖。
时时刻刻在护着他。
除了幼安,她心中也有他。
清浓眨眨酸痛的眼睛,很难过是怎么回事……
只见“她”跪下,亲自点了长明灯递给玄机方丈,一起递出的还有虎头鞋和一方裹好的锦帕。
这。
这不是幼安地吗?
清浓转过头,撞进他的眸子,穆承策痛苦地闭上眼,点了点头。
是的。
是幼安。
方丈将虎头鞋和帕子放进楠木锦盒,同时递过两条佛珠,“这珠子是打造锦盒时所剩的边角,就留给施主做个念想吧。”
“她”接过佛珠拜谢过后便跪在蒲团上。
这是承策给她的佛珠!
清浓看了眼手腕。
冥冥,自有天意。
护着她的不仅是承策,还有幼安。
她听到了这么长时间“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愿神明偏爱,佑他平安。”
干涸许久的咽喉发出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神圣的大殿里。
震耳欲聋。
“幼安,他是爹爹。”
“别恨他。”
穆承策猛地站起身。
乖乖。
承认了。
上辈子她就认下了。
哪怕恨他入骨,在孩儿面前依旧护他。
穆承策垂眸,清浓似乎听到了哽咽的喘息声,他身前的地上,落了一地水花。
他颤抖的脊背微弯,撑在屏障前。
从清浓的角度望过去,他模糊的眉眼里润湿一片。
清浓伸手想拂去他睫毛上晶莹的泪珠。
幼安,爹爹?
幼安。
是他们的孩子吗?
两人中间的屏障在她触及的一瞬间,砰地一下碎成了无数片,化为乌有。
“乖乖……”
“承策。”
清浓托着落进她怀中的人,“幼安,到底是谁?”
穆承策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幼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