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雁北归:第一百四十二回 绝望中死去 绝望中爆发
“;哎呀!哈哈哈...秦统制所言,句句珠玑,俺服得很啊。”只见彭义斌夸赞道。
听了彭义斌的夸赞,秦钜并没有多开心,依旧面色冷静的继续献策道“;彭将军,军情如火,李全大军片刻即到。还请彭将军在李全大军围城之前,差快马信使,去向淮东诸城传递消息。让他们谨守城池,并发布榜文招揽庇护百姓。另外,彭将军还需手书一封奏章,上奏朝廷,李全已反,让朝廷发大军来援,最好能派来水军,击溃李全的东海军,与投敌的淮河水师。如此,李全军在淮东讨不得便宜,又不能就地杀戮百姓,掳掠粮草资军,后路又被我大宋切断,久必溃之。”
“;好,真乃妙计,俺这就去。”
说到这,彭义斌摸着脑袋犹豫了“:哎呀,俺大字识不得几个。你也知道,俺生在山东那没个安生日子的地方。哪有功夫去识字啊?这样吧,这写书信之事,就交给秦统制你了,俺这就去招呼人马,分配去处。”彭义斌听完这一连串的谋划,是大加赞赏。扭头就要下城去招呼人马。
可谁曾想,彭义斌才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随之转过脸,一脸古怪的看向了秦钜,稍作思考后,彭义斌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哎呀,险些着了道。”
说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彭义斌转而微怒的质问秦钜道“:俺说秦家小儿,你莫不是想将俺手下兵马赚出城去,好方便自己去投李全那厮吧?”
“;这,彭将军怎可将小将想的如此坏肚肠?彭将军若信不过小将,那小将亲自去领兵传信。彭将军留在此守城可好?”听了彭义斌之言,秦钜一时哭笑不得,索性表白道。言罢,就要下城召集人马自去。
“;诶!若是你取了兵马,不去给百姓送信,反倒骑着快马去投李全,俺这不是赔进去几匹好马吗?”彭义斌听了秦钜之言,是连连摇头。
秦钜现在是真被愣头愣脑的彭义斌难住了“;彭将军,出城不行,守城也不行,莫不是小将于彭将军有过节?彭将军故意刁难小将,想要至小将于死地?”
“;这,主要是你那祖宗秦桧太不是东西,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俺呀,对你实在是信不过。”只见彭义斌摸着脑袋憨厚的说道。
这句话,可是把秦钜气坏了,只见一向斯文的他,此时怒火腾起,是指着彭义斌怒色说道“:彭将军,秦桧是秦桧,我是我。两者岂能合为一谈?想我秦钜,向来以岳武穆之行,为目标,以岳武穆之言为警示良言待之。是日日勤练武艺,只等朝廷北伐号令一起,小将便要第一个冲上去打头阵,若能得马革裹尸而还,实是小将之夙愿。如此,方能一洗秦桧留给我秦家子孙的耻辱。彭将军,你为何不信小将,为何不肯给小将一个洗刷先祖耻辱的机会啊?唔啊啊啊啊...”说到这里,秦钜这堂堂的七尺男儿,竟然抱头失声痛哭。
秦钜这一哭,可是把彭义斌给整不会了。是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好了,在彭义斌的认知里,见过垂死男儿的哀嚎,见过不幸男儿的沮丧,但还真是开天辟地第一次见秦矩这样声嘶力竭的抽泣。莫非自己冤枉他了?
关键时刻,还是一旁的县令靠谱,是紧走两步,对着彭义斌说道“:彭将军,我与秦统制共事多年,深知他是个大仁大义的君子,绝对不是卖国求荣之辈。下官愿以肩膀上抗的这八斤半打包票,对于秦统制,您大可放一百个心在肚里。”
看着在一旁被自己气哭的秦钜,又看了一眼一脸正色的响水县令,彭义斌长出一口气,慢慢走到了秦钜面前“:秦统制,多大个人了,还做孩童般哭泣,传出去,岂不惹人笑话?”
“;祖宗卖国就已经被人笑话的不轻了,还怕别人笑话小将哭泣?小将是恨那,恨生于乱世的我,空有一身本领,却处处遭受猜忌,排挤。恨这老天瞎了眼,偏偏让小将生在秦家。恨这年近三十的堂堂男儿躯,怕是这辈子不得重用,要老死榻上了,呜呜呜。”面对彭义斌的劝说,这秦钜倒还耍起了小脾气,是跟彭义斌耗上了。
“;诶!看你这话说的,好像俺是个大恶人似的。”
彭义斌一听秦钜之言,知道他心里窝火,也没生气,是温柔的劝道“:秦统制,这样吧,哎呀!算俺怕了你了。俺就姑且信你一次,给你个报国的机会。可你要听好了,你若是对大宋,对百姓,有任何非分之想,俺彭义斌管你投了谁,也定要手持钢刀,追你到天涯海角,将你这脑袋瓜子砸开花。”
“;彭将军愿意信赖小将一次?”听到彭义斌答复,秦钜心里畅快了不少,是连忙一脸期待的问道。
“;不信也不行啊,俺自认长这么大,就没见过男人哭得这么伤心,这么渗人的。”只见彭义斌半开玩笑的说道。
秦钜见说,面上尴尬的笑了笑,用手挠了挠脑门。可马上秦钜就恢复了镇定,是赶忙劝彭义斌道“;彭将军,淮河已无防备,李全大军转瞬即到,我等还是莫要在此磨耗了,快快招揽所有骑军,出去传令吧...”
就这样,秦钜用自己那对大宋的一片真心,以及那渗人的哭声,得到了彭义斌的信任,没在这个关键时刻被彭义斌给撸了官。可以说是给自己哭求到了一次报国的机会。这机会,在秦钜看来,实在是来之不易。之后彭义斌秦钜两人分头行事,彭义斌召集人马,秦钜是赶写书信,在一番忙碌后,响水是派出了三千骑军,马不停蹄的奔赴淮东各地开始传递信息,招揽各城附近百姓,传令各城备战去了。
秦钜是对策齐出,李全却没有秦钜所想的那么来得快。因为李全的大军被一件事给缠住了。那就是三杰留下的十几万百姓人马。
说实话,李全对于这三路人马,是真的太过想当然了。是真的太过自信,只要自己有钱有粮,他们就会跟着自己讨生活了。可这种自信,很快就被这十几万人给彻底毁了。
在李福率领一半的李全人马,将十几万三杰人马围到一起后,李福抛出了那诱人的条件,还有三杰那三颗还在冒着热乎气的血淋淋的头颅。在死和生两条路逼迫下,李福和李全一样确信,这些满身虱子的穷逼们肯定会站在自己一边。
可这次,他想错了。如果宋宇没来到这个时代,兴许这些山东百姓们会跟着钱粮走。
不是因为她们卑贱,而是因为除了这样,他们就无法在这个乱世生存下去。可现在这个世道不同了,宋宇用一身的正气,影响到了彭义斌,使彭义斌对自己民族多了希望,少了绝望。
而彭义斌带着这种希望,又影响了三杰,三杰随之将这种诚意,传给麾下兵卒百姓。可以说,这被宋宇带过来的希望之火,正在被不断的传播扩大。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所认同。这,就是正义的力量。
它一旦被民族实际掌权者所拥有,将会成为人类这个群体里,尤其是炎黄子孙群体中,最强大,最光芒四射的力量。
正因为这十几万人信了宋宇,或是彭义斌所给与的希望,他们看到了一片属于自家的,没有战火的,朝廷还不收粮,送耕牛的乐土在等着他们去领取。
可现在,三杰那仍在滴血的头颅,仿佛在无声的告诉他们,李全毁了这一切,要阻止他们奔向希望。
没有了希望的人,是可怕的,不安定的,随时会爆发的。正是在这种失望的氛围中,所有人都沮丧,沉默了。
并没有一个人上前领取那所谓的,李全施舍的金银粮食。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沉默的人群中,一人振臂高声大喊到“;草他姥姥的李全,忒的不是玩应,杀我三位头领,阻我回那父母之国。兄弟们,操家伙,跟他个王八操的干,咱跟他们拼了。”
这一声大喝,就像是火铳被点燃一般,是一铳射出,万铳齐鸣。所有陷入沉浸中的百姓爆发了。
开始自杀般的,裹挟着三杰留下的心腹人马,冲向了周围灭掉自己希望的李全军。本来作为围困方的李全军,此时倒成了被迫应战。
看着越打越乱,李福这家伙心里没底了。虽然李福知道,三杰人马老幼伤残混杂,真正手拿兵器的也就三四万,别的大多都是赤手空拳的百姓,可架不住人多啊。
十几万百姓同时暴乱,跑动打杀的时候又毫无章法,没有实际控制者指挥,这场面,一个乱字都难以形容了。
可以说,李福领着近七万人马,面对十几万暴民,心里没底了,自认控制不住局面了。正是抱着这个想法,李福是赶忙派人向李全报信,让他来援助平乱。
李全此时在哪?说实话,不得不夸夸李全这人心大。在命李福去诱降三杰人马后,李全是立马命令剩余不足十万兵马,浩浩荡荡的奔着淮水岸边而去。妄图度过淮水,与彭义斌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