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雁北归:第一百三十八回 两道论天命 谁能主江山
眼见丘处机被自己劝住了,张三丰心喜,忙说道“:频道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岂能妄言?”
说着,张三丰将自己和宋宇一起做的那些事,以及宋宇这人如何如何,详细的告诉了丘处机一行人。直把丘处机等人听的的就像是听说书似的入了迷,个顶个一脸的如痴如醉。
待到张三丰一席话讲完,丘处机忙赞道“:哎呀,想不到大宋竟然出了如此了得的太子,竟然还搬倒了史弥远,一力独揽了朝权,这,或许是当今时势下的一个变数,也说不定。”
话到此处,丘处机沉默片刻,却又叹息着说道“;可惜大宋虽逢明主,却不逢其时。依老道看,当今这天下,蒙古已成气候,是雄踞草原,俯视四邦。大金国正直国势强盛,蒸蒸日上之时,尚且被打得体无完肤,伏地求饶。以大宋偷安百年之病躯,虽有明君圣主,短时间内焉能有所作为?金国被灭,现今来看,也只在旦夕之间,若是那蒙古汗铁木真没有西征,只怕金国早已灭亡也说不定。老道以为,金国若灭,即使大宋出的一明君圣主,亦不能力挽狂澜,拒蒙古于长江以北。这天下,早晚会是蒙古的天下...正因如此,老道想要带领徒弟们,步行去那西域,寻找蒙古汗铁木真,劝他顺应天意民心,少做杀戮之举,以取得我汉家子孙的支持,助他灭金破宋,早日统一天下,好结束这漫长残忍地厮杀,还天下一个太平。”
“;原来掌教认为王气北移至蒙古。想要去蒙古献策,让他早日一统天下!”张三丰一听丘处机的用意,这心里不自然的就产生了排斥心理。排斥之中,还有对这位全真道掌教的蔑视之心。
其实张三丰这种心理,要是在碰上宋宇之前,可能不会这么强烈。但巧就巧在,张三丰见识过了宋宇是一个怎样的人,一个怎样努力,想要振兴大宋的明君。
如此一个为了大宋拼命的君主,他丘处机竟然想要帮助蒙古来灭掉,这,很难不让张三丰不鄙视他?俗话说见过好的,再看别的,就都是歪瓜裂枣了。
如此想着,只见张三丰面有不悦的说道“:道友这点,贫道颇为不认可。这一路走来,贫道也见识了蒙古骑兵之之众,之强大。但贫道以为,蒙古人太过狠辣无情,甚至是毫无人性可言。这样一个民族,你想要让他一统天下,换的天下太平。这无异于助虎为猖。虎得了天下,他就不吃人了?”
“;诶,张道友太过偏激。想当初金人刚崛起时,不也是野蛮无比,杀戮无数吗?最后,这金人还不是为我华夏文化所折服,慢慢融化,融合。变得文明了吗?老道相信,蒙古人也会为我华夏文化所折服,屈膝于孔孟之道面前,融入我华夏民族之中。”
丘处机面对张三丰的一连串质问,并没有感到不适,反倒是依旧面带微笑地说道。
“;简直一派胡言。”
哪知一向脾气好的张三丰,在听了丘处机之言后,竟然直接大吼道“;枉你一任全真掌教,竟然说出如此荒谬的言论。我且问你,金人为我华夏文化所折服,那为什么这些生活在金国的百姓却苦难深重,为他金人做奴做狗的种地,还不得当官,不得当兵,不得出海,不得持有武器,还要村村派遣金人官员监视,不得汉人有丝毫的出轨行为,就是老老实实的做奴种地便好。现在蒙古人来了,汉家百姓还被他金国的主子们肆意抛弃,任凭蒙古屠戮?要贫道说,这金人与其说是融入了华夏文明,不如说是借着华夏文明之名,缓和他金国与汉人之间的矛盾,以达到金人这个少数民族,以少数人众,世代奴役我炎黄子孙的目的,试问,一个被奴役的民族,如何会有明天?亏你还是一代掌教,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
这一席话一出口,直说的丘处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是又羞又躁。好不容易压下了老脸上的羞躁,这丘处机才支支吾吾的说道“;这...道友,你误会老道了,老道绝不是那背祖叛宗,见钱眼开的汉家贼,老道去寻那蒙古汗铁木真,是真心诚意,想解这北方百姓的苦难啊。想我丘处机已七十有三,如此做,绝对不是为了自身的富贵啊,”
张三丰直接把丘处机说没礼了,是赶紧表白,自己不是那汉家贼。其实张三丰心里清楚,这丘处机德高望重,不是那种卑劣下流之徒。
他只是想在金蒙两族混战之时,给早已被大宋朝廷抛弃的北方汉家百姓找条出路,选个边站,好保住炎黄子孙不致灭绝而已。
可以说,出发点是很好的。除了出发点,这丘处机已七十三岁高龄,要去西域寻找蒙古汗铁木真,这种精神也是很高尚的。虽然张三丰不知道此去西域多少里(三万里)。
但他知道,肯定不近。如此高龄,徒步行进至西域,去为民族讨生存,这是大义。是乱世中的一道光。
所以张三丰也不想在说什么,再劝什么。毕竟在这个世道里,各人有个人的活法。谁也管不着谁。
如此想着,只见张三丰拱手道歉道“;掌教,方才贫道言语重伤,实是一时激动。还望见谅。”
道完了歉,张三丰又开口说道“:实不相瞒,贫道之所以北上。就是想要看一看北方形势,看一看金国,看一看草原。然后再回去,告诉我跟你说的那位明君朋友这里的状况,好让他能够在有生之年,为炎黄子孙打出一条生路。”
“;啊!原来张道友也是大义大勇之人,只是,张道友就那么确认你口中所说的那位明君,能以一己之力,力王狂澜,与那坐拥骑兵几十万的蒙古大军抗衡?”只见丘处机询问道。
见问,张三丰低头迟疑了片刻,这才抬起头说道“;事在人为,贫道相信,能救我炎黄子孙的,非他莫属。”
“;好,既然张道友如此肯定,那老道水已饮饱,便不再叨扰了。你我二人便就此分别吧。至于这这天下谁主,老道怕是看不到,若是真应了张道友之言,还请张道友到时来老道坟前,插上一缕清香,告知老道。也算是让老道死而瞑目了...”
说到这,丘处机眼神深邃,拱手道“;道友,山高路远水长,此一别,怕是今生再无缘分相见,保重...”
两道大论王气何归后,一北,一西,各自奔着那天命所去。胜负成败,谁主江山,天下英雄皆茫然。
当此时,宋宇提剑指越邦,大汗挥师征西域。女真困守黄河南,党项首鼠两难全。
河北饿殍满地,狼烟四起。半壁不在偷安,多了一丝生气。抬头问天,究竟是炎黄再兴,亦或是鞑子主政。低头却见,九州烽火烧不停。
山东,在运河之上,正行进着一支船队。这支队伍,便是李全的东海军。紧随东海军沿岸而行的,便是李全的十万兵马。
要说这李全,自从金军退了以后,是立马集结山东所有依附于其羽翼下的兵马,大张旗鼓的杀奔淮东而去。可见其心中的急切。
至于为什么大张旗鼓,很简单,李全不是不懂兵法,而是太懂政治了。用李全的话说,此次对大宋用兵,有上中下三策。上策,如果能以己方浩浩荡荡十万大军的力量,兵不血刃逼迫在淮东兵少将寡的大宋就范,以后能对自己言听计从,那是最好不过。
如果大宋死鸭子嘴硬,不吃自己这一套,自己再先礼后兵,挥师打下他大宋的淮东。坐淮东以为王,在号召被小皇帝打倒的史弥远一党支持自己。可谓中策。
至于下策,那就是进不能攻入淮东,形成了僵持之势,这,在李全看来也没那么坏。在这么多年和宋朝朝廷交往的过程中,李全早就把宋朝那帮子大臣给摸了个透,打心眼里看扁了。
宋朝的国策,文官主导军事。文官主导军事会出现什么结果?很简单,就叫儒家思想,以人为本,人命至上,和谐社会。也就是所谓的人性外交。
面对李全的咄咄逼人,宋朝大臣的人性外交,会偏向于同为炎黄子孙,招抚重于剿灭。这点,李全很深以为然,而这,也是他敢于对疆域辽阔,兵马百万的大宋,发动攻击的最主要原因。
至于有没有打败仗一说,李全不是没想过,而是压根不相信自己会败。淮东那块地,可以说是李全的眼皮底下。淮东的文官武将什么德行,李全可谓是了然于胸。
三个字,懦,贪,色。能够超越这三个人性黑暗点,洁身自好,鹤立鸡群的淮东官员,也不是没有,而是寥寥可数。
这其中,就包括许国这个硬骨头,在李全眼中,这许国身为个区区的副制置使,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喜欢搞特殊,玩高尚。
整天那个破嘴哔哔哔,在朝廷面前说他李全的坏话,可是让李全恨得直磨牙。这次李全南下,已经打定主意,待到大宋服软,第一个就要了他许国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