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血肉熔炉:第32章 吆西!犬养君,你滴忠心大大滴!
不久之后,指挥部外面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疾不徐的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规整,仿佛每一步都丈量过距离。
“报告!”
门口传来一个异常洪亮的声音。
“进来!”
指挥部的大门被轻轻推开,犬养忠义走了进来,他在顾家生办公桌前“啪”地立正站定。
目光恭敬地看着顾家生,然后又迅速垂下眼帘。
“将军阁下!归义旅团旅团长,犬养忠义,奉命前来报到。请阁下训示!”
说完,他又是一个干净利落的鞠躬。姿态无可挑剔,那是一种将自己位置放得极低的“懂事”劲。
顾家生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犬养忠义身上,却并没有开口,而是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着他。
顾家生的这种沉默中的审视,使得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
犬养忠义却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纹丝不动,就连他的呼吸都似乎刻意放轻了一些。
犬养忠义能感觉到顾家生的目光正在看着自己,他不仅没有丝毫不适,腰杆子反而弯的更低了,全然表现出一种极致的恭顺。
“犬养君!不必这么拘礼,坐下说话。”
顾家生终于还是开口了。
“嗨依!感谢将军阁下!”
犬养忠义依言非常顺从的坐了下来,但屁股只坐了前面三分之一的椅面,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依旧是一副随时听候命令的姿态。
他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感激和受宠若惊的神色,但这神色却被他控制得恰到好处,丝毫不至于显得浮夸。
顾家生先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取出几份文件,又伸手拿过旁边一摞近期英美的报刊。
“犬养君,我想请你先看看这些东西。”
顾家生将文件和报刊推到了犬养忠义面前。
犬养忠义立刻微微欠身,双手恭敬地接过,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几份军情简报摘要,然后是《时代》、《生活》等杂志的封面和大幅新闻图片,虽然上面大多是英文,但配图却极具冲击力,犬养忠义还是能看懂大半的。
第一份是关于北非战场和地中海战场的。图片上是成群结队的德意军队垂头丧气地向盟军投降,沙滩上堆满了被遗弃的德军坦克和意大利火炮。
文字说明还提到,德军隆美尔元帅的非洲军团因补给断绝、在蒙哥马利和艾森豪威尔的东西夹击下彻底崩溃,25万轴心国军队在突尼斯被俘。盟军已完全控制北非,南欧的门户大开。
紧接着是西西里岛登陆战的巨幅航拍照片和战报。密密麻麻的盟军舰船完全覆盖了海面,登陆部队如潮水般涌上了海滩。文字描述着英美联军共计47万大军、数千艘舰船和飞机的浩大声势,巴顿和蒙哥马利的部队正在岛上快速推进着。另一篇附带的电讯稿则用醒目的标题写着:
“罗马地震!墨索里尼被罢黜,意大利法西斯政权摇摇欲坠!”
犬养忠义的呼吸都几不可察地变重了些。
第三部分是关于东线的战报。虽然它的篇幅不多,但斯大林格勒废墟的照片、被俘德军将领(包括保卢斯元帅)的影像,以及地图上标示的苏军巨大反击箭头,都清晰地向他传达了一个信息:
曾经不可一世的德意志陆军,在东线遭到了毁灭性打击,损失超过百万,战略主动权已彻底易手。
最后是太平洋战场。瓜达尔卡纳尔岛上飘扬起了星条旗,帝国运输船被美军飞机击沉起火的黑白照片,以及一系列标示着美军“跳岛”推进路线的简图。文字中明确指出,帝国在太平洋的防御圈正被逐步撕裂,美军已从防御阶段全面转入反攻阶段。
顾家生观察着犬养忠义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看着他眼中闪过的震惊、恍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当犬养忠义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到自己身上时,顾家生这才缓缓开口。
“看清楚了吗,犬养君?这不是某一个战场的暂时性胜利。这是全局性的、不可逆转的胜利。德意志帝国,在东线被苏毛国的钢铁洪流打得节节败退,在南欧,他的盟友意大利已经站在了崩溃的边缘,就连本土也即将直面盟军的兵锋。
而你的祖国——日本帝国主义……在太平洋战场上,他们赖以生存的岛屿防线正在被美丽国人一块块的敲碎、绕过、孤立。
他们的海军和航空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消耗殆尽。”
顾家生直视着犬养忠义的眼睛。
“轴心国集团,已经陷入了三线作战、全面被动的绝境。战争的胜负天平,早已不再摇摆。它已经彻底地倒向了同盟国一方。法西斯主义的覆灭,已经进入倒计时,区别只在于早晚而已。”
“犬养君,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职业军人。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站在一艘注定要沉没的破船上,与试图螳臂当车的疯子为伍,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历史的大潮滚滚向前,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当初你做出"归义"的选择,或许有形势所迫,或许也有你个人的权衡。但今天,当你看完这些,我想你应该更明白了。你当年的那一步,不是在悬崖边徘徊,而是在沉船崩塌前,跳上了唯一的一艘驶向胜利彼岸的救生艇。
这不是投机,犬养君,你做出了一个军人最理智、也最符合自身和部下长远利益的决定。”
犬养忠义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顾家生的话,将他内心深处或许自己都不愿完全直面的事实,血淋淋地剖开,摊在眼前。这不是空洞的说教,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犬养忠义站起身,却因为动作太过猛烈,椅子都向后挪动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他再次深深鞠躬,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更低了,已经完全成了九十度,声音中更是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那里面混杂着后怕、庆幸,以及一种被点醒后的认同。
“将军阁下……英明!阁下洞彻全局,所言如惊雷贯耳!犬养……犬养并无不甘,今日得见天宇澄清之势,方知将军阁下当初给予我等出路,实乃再造之恩!能追随阁下,顺应历史大潮,为终结这场不义之战效力,是我犬养忠义与归义旅团全体官兵……无上的幸运与荣耀!”
他抬起头,眼中之前的谄媚与谨慎已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坚定取代。
“将军阁下!请您尽管吩咐,无论是多么艰难险阻的任务,我归义旅团都必将以百倍之忠诚、千倍之勇力完成!以此证明,我等弃暗投明之决心,和与将军阁下同舟共济之信念!”
顾家生看着眼前犬养忠义那个样子,心中微微一笑。
“得,看看!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老子这儿战略大局、世界风云还没完全摊开讲透呢,这小子自己个儿就已经把弦儿绷紧了,知道这是要派他去干玩命的活儿了。嘿,这份“觉悟”,这份“上道”,不愧是……嗯,很会审时度势嘛。”
“吆西!犬养君.......你滴忠心果然是大大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