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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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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第0380章跛影迷踪,暗室藏锋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旧绸缎,沉沉地压在沪上法租界这片错综复杂的弄堂之上。深冬的风像是带着倒刺的鞭子,顺着巷口呼啸而入,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阿贝紧了紧身上那件半旧的深蓝色旗袍外罩的棉斗篷,脚步匆匆地拐进了一条名为“回龙巷”的死胡同。她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手中的提包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那不是风声,而是一种极有节奏的、拖沓的摩擦声——“刺啦,刺啦”,像是布料磨过青石板,又像是某种钝器在地面划行。 她不敢回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着肋骨。就在十分钟前,她在霞飞路的咖啡馆与齐啸云接头,拿到了那份关于赵坤走私军火路线的初步账册副本。原本计划是两人分头离开,可就在她走出咖啡馆后门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黏腻感,让她瞬间断定——自己被盯梢了。 阿贝从小在江南水乡长大,跟着养父莫老憨在芦苇荡里穿梭,在码头上与各色人等打交道,练就了一身在复杂地形中脱身的本事。她七拐八拐,本以为甩掉了尾巴,可这“跛脚的幽灵”却像狗皮膏药一样,阴魂不散地缀在身后。 “刺啦……刺啦……” 声音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那人在喘息,粗重而急促,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阿贝咬了咬牙,目光扫过眼前这条死胡同。尽头是一堵两米多高的砖墙,左边是紧闭的木门,右边则堆满了废弃的煤渣和破烂的竹筐。若是平时,这便是绝路,但此刻,绝路反而是生路。 她猛地停下脚步,身体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屏住呼吸,将手中的提包迅速塞进大斗篷的内侧口袋。就在这时,巷口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那人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长衫,头上戴着一顶压得极低的礼帽,脸上似乎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浑浊却透着凶光的眼睛。最显眼的,是他右腿明显短了一截,走路时全靠左腿发力,右脚拖在地上,这才发出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跑啊?怎么不跑了?”那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浓痰,带着浓重的苏北口音,“小丫头,把东西交出来,爷让你少吃点苦头。” 阿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人的特征。这不是赵坤手下的正规打手,倒像是租界里混饭吃的地痞,或者是退伍的残兵。这种人,贪财,怕死,且身手未必有多好,唯一的依仗就是那股子亡命徒的狠劲。 “什么东西?这位大叔,你认错人了吧?”阿贝故作惊慌,声音有些发颤,身体微微后缩,看起来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小兽。 “少装蒜!”那人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在昏暗的路灯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刚从霞飞路出来,手里还攥着东西,齐家的丫头?还是莫家的野种?赵爷说了,只要沾着这两家边的,见一个抓一个!” 听到“赵爷”二字,阿贝眼中的慌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寒光。果然是赵坤的人,而且是专门针对她们姐妹来的。 “既然知道我是莫家的人,还敢动手?”阿贝的语气陡然一变,挺直了脊背,那股从水乡泥土里长出来的倔强与坚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莫家虽然败落过,但如今正在翻案,你若伤了我,就是跟整个沪上的舆论过不去!” “舆论?老子不懂那些文绉绉的东西!”那人显然没耐心了,狞笑着逼近,“老子只知道,抓到你,赵爷赏大洋五百!够老子去长三堂子快活半年了!” 话音未落,那人猛地扑了上来,手中的短刀直刺阿贝的肩膀,显然是想先废了她的行动能力。 阿贝早有防备,身形一侧,借着墙角的狭窄空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刀。刀锋擦着她的斗篷划过,带起的风声刮得脸颊生疼。她顺势抬起右脚,狠狠踹向那人的左膝窝——这是养父教她的“绊马索”,专攻下盘不稳之人。 “啊!”那人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丫头竟有如此力气和身手,左膝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手中的短刀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不远处的煤渣堆里。 “妈的!有两下子!”那人摔得不轻,却异常凶悍,顾不得疼痛,双手撑地,像一只癞蛤蟆一样迅速翻身,左手在地上一撑,整个人竟然借力弹起,再次扑向阿贝。这一次,他不再用刀,而是张开双臂,想要将阿贝死死抱住。 阿贝心中一惊,这人的搏命打法超出了她的预料。若是被他抱住,以她纤细的身板,绝对挣脱不开。眼看那双带着腥臭味的手就要碰到她的衣领,阿贝的目光瞥见了墙角那堆废弃的竹筐。 电光石火之间,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人的冲势,脚下踩着一种奇异的步法——这是她小时候跟着一位在码头卖艺的江湖道士学的“八卦步”,虽然只学了点皮毛,但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却极为实用。她身形一矮,从那人的腋下钻过,同时右手猛地抓起墙角的一个破竹筐,狠狠地扣在了那人的头上。 “砰!” 竹筐结实,那人视线受阻,顿时乱了阵脚,在原地挥舞着拳头,咆哮连连:“小贱人!你在哪里?!” 阿贝趁机从斗篷内侧摸出一根随身携带的绣花针——这是她作为绣娘的习惯,针线不离身。这根针并非普通绣花针,而是特制的钢针,尖锐无比。 她没有选择攻击那人的要害,因为她毕竟是良家女子,从未杀过人,心中终究有所顾忌。她瞄准了那人露在外面的右脚脚踝——那是他身体最薄弱、且没有支撑力的地方。 “嗤!” 钢针狠狠刺入。 “嗷——!”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脚本就残疾,痛觉更为敏感,这一针下去,痛得他整个人都痉挛起来,抱着脚在地上打滚。 阿贝不敢恋战,趁着他痛得满地打滚的空档,转身就跑。她没有跑向巷口,而是冲向了那堵看似无法翻越的砖墙。墙根下堆着的煤渣和破筐,此刻成了她最好的垫脚石。 她手脚并用,踩着煤渣堆,借力跃上竹筐,双手猛地扣住墙头的砖沿,腰腹用力,整个人像一只灵巧的狸猫,翻身跃上了墙头。 “别跑!你给我站住!”巷子里的那人还在咆哮,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脚踝剧痛和头部的竹筐阻碍,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追击。 阿贝骑在墙头,借着微弱的月光,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狼狈的身影。她并没有丝毫的快意,反而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这人只是赵坤手下的一条走狗,就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在租界行凶,若是赵坤本人,该是何等的权势滔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翻身跳下墙头,落入了一片更为幽暗的夹弄之中。 按照原定计划,她应该去与莹莹汇合,将那份账册交给妹妹保管。但刚才的遭遇让她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已经暴露,身边到处都是赵坤的眼线。若是直接去找莹莹,恐怕会给妹妹带来灭顶之灾。 “必须想个办法,把这东西安全送出去,同时还要引开那些尾巴。”阿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快速思考着。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爵士乐声隐隐约约地从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那是霞飞路方向,正是夜生活最繁华的时候。阿贝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人——孙太太。 孙太太是沪上一位富商的姨太太,平日里最爱附庸风雅,对阿贝的刺绣技艺推崇备至,两人有过几次交集。更重要的是,孙太太与赵坤的夫人有些私交,虽然不深,但在这个圈子里,这种关系足以形成一种微妙的保护色。 若是自己此刻出现在孙太太的宴会上,赵坤的人就算再猖狂,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位名媛的客人动手。 阿贝打定主意,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衣襟,将那根带血的绣花针重新收回发髻之中别好,然后大大方方地走出了夹弄,招手拦下了一辆黄包车。 “去孙公馆。”她沉声说道,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 黄包车夫“哎”了一声,拉着她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距离回龙巷两条街外的一辆黑色轿车里,齐啸云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他看着手表,眉头紧锁。按照时间推算,阿贝早就应该到了汇合点,可现在却杳无音信。 “云少,还没消息吗?”坐在驾驶座上的,是齐家的忠仆老张,也是当年莫家旧部之一。 齐啸云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担忧:“不对劲。阿贝不是不守时的人。老张,你去回龙巷那边看看,我怕她出事。” “是。”老张应了一声,刚要发动车子,却见街角处一辆黄包车缓缓停下,阿贝从容地付了车钱,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斗篷,然后径直向这边走来。 “阿贝!”齐啸云心中大石落地,连忙迎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你去哪了?吓死我了!” 阿贝看着他焦急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嘴上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遇上点小麻烦,不过解决了。啸云,账册在我这儿,很安全。” 齐啸云松了一口气,随即脸色一沉:“是不是赵坤的人?” 阿贝点了点头,将刚才在巷子里的遭遇简略地说了一遍,最后道:“我甩掉了他,但为了保险起见,我刚才去了孙太太的宴会露了个面,制造了不在场证明。现在,我们得赶紧把这东西送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齐啸云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既心疼又骄傲。她不再是那个初到沪上时,只会埋头绣花的乡下丫头了。在一次次的危机中,她学会了谋略,学会了反击,像一株在风雨中倔强生长的野草,看似柔弱,实则坚韧无比。 “好。”齐啸云重重点头,“我们走。” 两人上了车,黑色的轿车如同一条黑色的游鱼,融入了沪上繁华而危险的夜色之中。 而此时,在回龙巷的那家黑色轿车里,那个跛脚的男子正被人用湿毛巾擦去脸上的血污。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正是赵坤手下得力干将,绰号“鬼手”的陈三。 “废物!”陈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眼神中满是杀意,“连个小丫头都拿不下,赵爷养你们有什么用?” 那跛脚男子瑟缩了一下,颤声道:“三爷,那丫头……那丫头太滑溜了,而且她……她手里有针,扎了我的脚……” “针?”陈三眼中精光一闪,“莫家的那个野丫头,是个绣娘。哼,有点意思。不过,既然她露了面,那就别想再藏起来。去,查查她刚才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另外,通知黄老虎,他的机会来了。” “黄老虎?”跛脚男子一愣。 “江南的那个地头蛇。”陈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莫老憨那个老东西还在江南养伤吧?若是让他知道,他在沪上的宝贝女儿惹了大麻烦,你说,他会怎么做?亲情,往往是最好的软肋。” 轿车缓缓启动,消失在黑暗的尽头,只留下巷子里那把孤零零的短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夜,还很长。 阿贝并不知道,自己虽然暂时脱身,却已经无意中触动了赵坤更为阴毒的阴谋链条。她只是紧紧抱着怀中的提包,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责任。这不仅仅是一份账册,更是父亲莫隆沉冤得雪的希望,是她们姐妹俩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的筹码。 车子驶过外滩,黄浦江的风带着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阿贝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万国建筑群,心中默默发誓:无论前路多么艰险,她都要和莹莹、啸云一起,揭开这层层迷雾,让莫家重回光明。 “啸云,”她转过头,看向正在沉思的齐啸游戏副本,轻声说道,“接下来,我们得更加小心了。赵坤这只老狐狸,恐怕已经按捺不住要出招了。” 齐啸云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别怕,阿贝。不管他出什么招,我们接着就是。这一次,我们不再是被动挨打的猎物,而是设局的猎人。” 阿贝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在这危机四伏的沪上之夜,只要有身边这个人的陪伴,她便觉得无所畏惧。 然而,命运的齿轮往往在人最不经意的时候,发生最剧烈的偏转。谁也没有想到,就在他们以为暂时安全的时候,一个更大的危机,正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车子缓缓驶入齐家在法租界的别院,大门缓缓关闭,将外面的风风雨雨暂时隔绝。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赵坤的反击,即将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而这场关于玉佩、关于身世、关于家族荣辱的惊天博弈,才刚刚进入最白热化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