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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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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第0366章镜中之人

茶水洒在桌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阿贝没有去擦。 她只是盯着齐啸云,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刚才那句话——“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双胞胎妹妹。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她心里那片本就波澜起伏的湖面。 齐啸云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看来你不知道。” 阿贝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齐先生,您……您在说什么?什么双胞胎妹妹?” 齐啸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阿贝面前。 “你看看这个。” 阿贝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边角微微泛黄,但画面还算清晰。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女子,穿着旧式的旗袍,并肩站在一栋老宅门前。两人的容貌极为相似,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阿贝的目光落在那两张脸上,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像。 太像了。 可那不是她。 那两个人,穿着打扮都很讲究,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而她从小在渔村长大,穿的是粗布衣裳,吃的是粗茶淡饭。 “这是……” 齐啸云指着照片左边的那个人。 “这是你母亲,林氏。十八年前,莫家如日中天的时候拍的。” 他又指着右边那个人。 “这是你母亲的妹妹,你的姨母。她们姐妹俩,当年在沪上是有名的美人。” 阿贝愣愣地看着那张照片,心里翻江倒海。 母亲。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十八年来,她只有一个养母,一个整天操劳、手上全是针眼、为了给她凑学费偷偷卖了自己陪嫁镯子的女人。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还有一个母亲,一个穿着旗袍、站在老宅门前的母亲。 “齐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怎么知道这些?您和莫家是什么关系?” 齐啸云沉默了一会儿。 “我和莫家,是世交。”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父亲齐天城,和你父亲莫隆,是多年的至交。当年你们姐妹俩出生的时候,我还跟着父亲去喝过满月酒。” 阿贝的心跳漏了一拍。 “姐妹俩?” 齐啸云点点头。 “你们是双胞胎。你姐姐——不对,应该说你妹妹——她叫莹莹,比你晚出生一刻钟。你父亲很高兴,给两个女儿各赐了半块玉佩,说是等你们长大了,可以用来相认。” 阿贝的手下意识地按在衣襟上。 那半块玉佩,就贴着她的心口。 “可后来……” 齐啸云的目光变得有些沉重。 “后来你父亲被人陷害,莫家遭难。那天晚上,有人趁乱抱走了你。你母亲以为你夭折了,伤心了很长时间。她带着莹莹搬到了贫民窟,靠变卖首饰艰难度日。” 阿贝的眼眶红了。 “那……那我父亲呢?” 齐啸云看着她。 “你父亲被捕入狱,被判了死刑。行刑那天,他的旧部冒死劫了法场,把他救了出来。这些年他一直隐居,不敢露面,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洗清冤屈。” 阿贝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低下头,用手捂住脸,肩膀轻轻颤抖。 齐啸云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 过了很久,阿贝才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齐先生,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齐啸云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因为昨天见到你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是莹莹。” 他顿了顿。 “你们长得太像了。像到让我心里发毛。我回去查了查,发现你姓莫,又是从江南来的。我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阿贝。 那是一张名片,上面印着“莫氏绣庄”四个字,还有一个 “这是你妹妹莹莹现在住的地方。”他说,“她跟着你母亲,一直住在老城区那边。如果你想见她,可以去找她。” 阿贝接过那张名片,看着上面那个陌生的 妹妹。 她有一个妹妹。 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 “齐先生,”她忽然问,“她……她知道我吗?” 齐啸云摇摇头。 “不知道。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独女。你母亲从来没跟她提过,怕她伤心。” 阿贝沉默了。 她想起养母,想起那个在渔村里日夜操劳的女人。如果她去找了亲生母亲和妹妹,养母会怎么想? 可如果不找,她这辈子都不会甘心。 齐啸云看着她纠结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阿贝姑娘,这件事,你自己决定。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 他站起身。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名片上有我的 他朝阿贝点点头,转身离开。 阿贝坐在原位,盯着那张名片,很久很久没有动。 一 阿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绣坊的。 她只记得天黑了,老板娘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然后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那半块玉佩被她拿出来,放在桌上,对着烛光看了又看。 十八年了。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是亲生父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她从没想过,这块玉佩还有另一半,在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手里。 那个女孩,叫莹莹。 她的妹妹。 阿贝把玉佩攥在手里,贴在心口。 她想起养父躺在床上咳嗽的样子,想起养母为了筹医药费偷偷抹泪的样子。她来沪上,就是为了多挣些钱,给养父治病。 可现在,她的亲生父母也在沪上。他们也在找她,等了十八年。 她该怎么办? 这一夜,阿贝又没睡。 二 第二天一早,阿贝出门了。 她没有告诉老板娘去哪,只是说出去办点事。 那张名片被她攥在手里,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她按照上面的 弄堂很深,两边是老旧的砖木结构房子,墙上爬满了青苔。她数着门牌号,一直走到最里面,在一扇褪了色的木门前停下来。 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莫宅”两个字。 阿贝站在门口,心跳得很快。 她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 又抬起,又放下。 反复了好几次,她终于咬了咬牙,轻轻敲了两下。 门里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吱呀一声,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人,穿着朴素的蓝布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的面容有些疲惫,但眉眼间透着一种温婉的气质。 阿贝看到她的一瞬间,愣住了。 这张脸,和照片上那个人,一模一样。 只是老了,瘦了,眼角多了皱纹。 妇人也愣住了。 她盯着阿贝,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你是……” 阿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妇人看着她,看着她的眉眼,她的轮廓,忽然眼眶红了。 “你是……你是我的贝贝?” 阿贝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站在那里,泪水不停地流。 妇人冲上来,一把抱住她。 “我的女儿……我的贝贝……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贝被她抱着,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闻着她身上的气息,忽然觉得,这就是母亲。 不是养母那种相依为命的亲情,而是一种更深的、从血脉里涌出来的感觉。 她也伸出手,抱住了这个陌生的女人。 三 两人抱着哭了很久,才慢慢分开。 妇人拉着阿贝的手,把她拉进屋里,让她坐下,又端来热茶,拿来点心,忙前忙后,不知该怎么疼她才好。 “贝贝,你这些年怎么过的?你在哪长大的?谁把你养大的?你过得好不好?” 阿贝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 她把自己被渔民收养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妇人听着,眼泪又流下来。 “是乳娘……是那个乳娘把你抱走的。她说你夭折了,我就信了。我找了你好多年,一直找不到,以为你真的……” 她捂住脸,泣不成声。 阿贝握住她的手。 “娘,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别哭了。” 妇人抬起头,看着她,又哭又笑。 “对,对,我不哭。你回来了,我应该高兴。” 她擦了擦眼泪,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还有一个妹妹,她叫莹莹。她出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你们姐妹俩,还没见过面呢。” 阿贝的心又提了起来。 妹妹。 她真的要见到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了。 四 莹莹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菜篮子。 她推开家门,看到屋里坐着一个陌生姑娘,愣了一下。 那姑娘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阿贝看着面前的女孩。 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眉眼,鼻子,嘴唇,甚至连低头时的神态,都像是照镜子。 莹莹也看着她,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是……” 林氏走过来,拉着莹莹的手。 “莹莹,这是你姐姐。你的双胞胎姐姐。她叫贝贝,她回来了。” 莹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姐姐? 双胞胎姐姐?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独女,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一个姐姐。 可面前这个人,这张脸,分明就是另一个自己。 阿贝站起来,看着她。 “你……你好。” 莹莹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阿贝,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眼眶慢慢红了。 “你……你真的是我姐姐?” 阿贝点点头。 莹莹的眼泪掉下来。 她放下菜篮子,走过去,站在阿贝面前。 两个女孩面对面站着,像照镜子一样看着彼此。 然后,莹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阿贝的脸。 是真的。 有温度。 不是梦。 她忽然抱住阿贝,放声大哭。 阿贝也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氏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女儿抱在一起哭,泪水也流了满脸。 十八年了。 她失去的那个女儿,终于回来了。 五 那天下午,母女三人说了很多很多话。 阿贝讲她在渔村的生活,讲养父母,讲她学刺绣,讲她来沪上的事。 莹莹讲她这些年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讲她读书,讲她认识的人。 讲到齐啸云的时候,莹莹的目光闪了闪。 “齐大哥对我们家很好。这些年,多亏了他和他父亲暗中接济,我们才能撑下来。” 阿贝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微微一动。 齐啸云。 那个在街上帮她追回荷包的人,那个在茶馆里告诉她身世的人。 原来他早就认识莹莹,认识她的母亲。 “你……你喜欢他?” 阿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 莹莹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我……我不知道。” 她低下头。 “从小他就对我很好,像哥哥一样。可后来……后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阿贝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如果她没有出现,莹莹应该会和齐啸云在一起吧? 他们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又有婚约在身。 可她出现了。 而齐啸云那天在茶馆里看她的眼神…… 她不敢再想下去。 六 天色渐晚,阿贝起身告辞。 林氏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放。 “贝贝,你今晚就住这儿吧。咱们母女好不容易重逢,你让娘多看一会儿。” 阿贝心里也舍不得,但还是摇摇头。 “娘,我还得回去。绣坊那边,老板娘会担心的。改天我再来看您。” 林氏只好松开手。 “那你一定要来。天天来。” 阿贝点点头。 莹莹送她到门口。 “姐,我送你一段。” 两人并肩走在昏暗的弄堂里,谁都没有说话。 快到巷口的时候,莹莹忽然停下来。 “姐。” 阿贝看着她。 莹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你会不会怪我?” 阿贝愣住了。 “怪你?为什么?” 莹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这些年,是娘陪着我,是齐大哥照顾我。我以为我是独女,我以为这一切都是我的。可现在你回来了,我才知道,这些本来应该是你的。” 阿贝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伸出手,握住莹莹的手。 “莹莹,你听我说。” 莹莹看着她。 “这些不是你抢走的。是命运弄人。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是受害者。” 她顿了顿。 “而且,你是我妹妹。我盼了十八年,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妹妹。现在知道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莹莹的眼泪又掉下来。 “姐……” 阿贝把她抱进怀里。 “好了,别哭了。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莹莹点点头,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七 阿贝回到绣坊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老板娘坐在门口,看到她回来,松了口气。 “你这丫头,一天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阿贝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老板娘,我跟您说个事。” 老板娘看着她。 “什么事?” 阿贝沉默了一会儿,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老板娘听完,愣了很久。 “你是说,你是莫家的女儿?” 阿贝点点头。 老板娘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阿贝,你知道莫家是什么人家吗?” 阿贝摇摇头。 老板娘叹了口气。 “莫家当年是沪上有名的大家族。你父亲莫隆,是真正的正人君子,乐善好施,救济过很多人。后来他被人陷害,家破人亡,多少人为他惋惜。” 她看着阿贝。 “你既然是莫家的女儿,就该认祖归宗。这是你的命。” 阿贝低着头,没有说话。 老板娘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是怕你养父母伤心?” 阿贝点点头。 老板娘沉默了一会儿,说: “阿贝,你听我说。你养父母把你养大,这份恩情,你一辈子都不能忘。但你亲生父母,也是你的父母。他们找了你十八年,等了你十八年,你不能辜负他们。” 她顿了顿。 “而且,你现在认了他们,不代表就要抛弃养父母。你可以两边都孝敬。多一对父母疼你,是你的福气。” 阿贝抬起头,看着她。 “老板娘,我明白了。” 老板娘笑了笑。 “明白了就好。明天你该干嘛干嘛,该去看你娘就去看,该回来干活就回来。我这绣坊,永远给你留着门。” 阿贝的眼泪又涌上来。 “老板娘,谢谢您。” 老板娘摆摆手。 “少来这套。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活呢。” 八 那天晚上,阿贝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想了很多很多。 她想起养父,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男人,虽然穷,却从没让她饿过一顿。她想起养母,那个手上有无数针眼的女人,为了给她凑学费,偷偷卖了自己陪嫁的镯子。 她也想起亲生母亲,那个抱着她哭了半天的女人,十八年来一直活在失去女儿的痛苦里。她想起妹妹,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抱着她说“姐”的时候,哭得像个孩子。 她还有父亲。 一个为了洗清冤屈,隐居了十八年的父亲。 她不知道那个父亲是什么样子,但她想见他。 她想亲口叫他一声“爹”。 窗外,月光如水。 阿贝把玉佩攥在手里,贴在心口。 半块玉佩,联系着两个家庭,两对父母,一个妹妹。 她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满过。 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沪上的夜,这么温柔。 ——第036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