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百年,我成诸天避忌大佬:第211章 窃取源毒,蚀魂低语淬心灯
污浊的秽气几乎凝成实质,在这溶洞的偏僻角落缓缓流淌,散发出腐烂与硫磺混杂的恶臭。
空气粘稠如同沼泽。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肺腑,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岩壁上,只有零星的惨绿色苔藓释放着微弱的磷光,勉强照亮这方死寂的天地。
林夜盘膝坐在一片相对干燥的空地上。
面色是因失血过多的苍白,嘴唇因脱水而干裂。
唯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燃着近乎疯狂的冷静火焰。
他正对的目标,是前方岩壁根部一道极不起眼的裂隙。
那道裂隙仅约手指粗细,边缘不规则,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刻在岩石上。
然而,与周围死气沉沉的环境不同——这道裂隙正在“呼吸”。
一丝丝精纯、粘稠如墨汁的漆黑气息,正从裂隙深处缓缓逸散出来。
它们并非平和流淌,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活跃”,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散发着极致的污秽与毁灭意蕴,同时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直指生灵本源的诱惑力。
它像一条蛰伏的毒蛇,无声地吐着信子。
就是这里了。微小型,活跃,精纯——至少在理论上是“可控”的。
林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那是他自己伤口渗出的血,也是决绝的味道。
他闭上双眼,排除脑海中一切杂念。
身后可能追来的墨尘远,身体的剧痛,精神的疲惫……
所有一切都被强行压下。
心神沉入识海最深处。
一段艰涩古老、蕴含着奇异律动的秘咒,开始无声默诵。
那是《禁忌知识碎片·卷一》中记载的“源质剥离”秘法,字字句句都牵扯着神秘的力量。
吟诵间,他自身的灵力开始以极其危险的方式运转、提纯,最终化作一丝丝灰黑色的、更为凝练的诅咒之力,如同拥有生命的细蛇,缠绕上他结印的双手指尖。
准备工作,完成。
林夜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灰色的火焰在跳跃。
他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神识高度凝聚,化作一根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细丝,小心翼翼朝着那道活跃的裂隙边缘探去。
这个过程,如同在沸腾的、由万千种世间至毒熔炼而成的毒液中,去捞取一枚特定且同样致命的“毒针”。
需要无比精准的控制,无比坚韧的心神,以及对污染本源特性的深刻理解。
神识细丝,刚刚触及裂隙边缘那扭曲蠕动的漆黑气息——“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冲击,瞬间炸穿林夜的识海屏障!
那不是声音,却比亿万冤魂的齐声尖啸更具穿透力;
那不是景象,却比亲眼目睹尸山血海、星辰陨落更加真实可怖。
无数混乱扭曲、充满极致恶意的低语,如同烧红的钢针,无视一切防御,狠狠扎入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眼前幻象疯狂涌现:
堆积如山的腐烂尸骸蠕动起来,伸出白骨手臂要将他拖入深渊;
天空是永夜的血色,巨大无法名状的阴影在其中游弋,投下令人绝望的注视;
无数扭曲变形的人脸,带着世间最极致的痛苦、怨恨、贪婪与疯狂,嘶吼尖笑着要将他一同拉入那永恒的沉沦!
“呃啊——!”
林夜喉咙里挤出半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面容瞬间扭曲变形,额头、脸颊、脖颈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暴凸而起,剧烈搏动。
双眼布满血丝,眼角、鼻孔、耳孔甚至嘴角,都无法控制地渗出了粘稠的、散发着腥气的黑血。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身体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散架。
痛!灵魂被撕裂、被灼烧、被污染的剧痛!
但他没有退缩。
剧痛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那股狠劲。
舌尖传来一阵锐痛——已被他生生咬碎,浓郁的血腥味和剧痛强行刺激着近乎涣散的意识。
“镇!”
一个意念,如同惊雷在狂暴的识海中炸响。
悬浮于丹田之上,那枚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蚀骨钉·胚】骤然亮起!
它不再仅仅是丹田内的一个虚影,其镇压、稳固的力量直接投射到狂涛怒浪的识海之中,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光柱——虽不耀眼,却带着一种万法不侵、定鼎乾坤的意味,强行定住了那翻腾不休、几近崩溃的神魂。
它成了这片意识风暴中唯一的“锚点”,让林夜在无边痛苦与混乱中,还能死死守住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
剥离,在继续。
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每一瞬都如同在无间地狱中煎熬。
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消耗,如同开闸的洪水,肉眼可见地枯竭下去。
脸色从苍白转向死寂的灰败,眼神开始涣散,身体摇摇欲坠,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强行支撑。
幻象愈发狰狞,低语愈发清晰。
仿佛有无数冰冷滑腻的触手,正沿着他的神识细丝,试图反向侵蚀他的本体,诱惑他放弃抵抗,拥抱那代表着终极虚无与混乱的污染。
“力量……无所不能的力量……”
“放下吧,何必苦苦挣扎……融入我们……得享永恒……”
“毁灭……即是新生……”
种种亵渎扭曲的意念无孔不入。
林夜身体时而冰冷如坠冰窟,时而灼热如被烈焰焚身。
意识在清醒与疯狂的边缘反复横跳,有好几次,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松开了那根维系着清醒的线,向着深渊滑落……
但每一次,那【蚀骨钉·胚】所化的灰色光柱便会轻轻一震,将他的意识重新拉回现实。
同时,脑海中闪过溶洞外的追杀,闪过墨尘远那狰狞的面孔,闪过对生存最原始的渴望!
“我……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一股狠厉到极致的意念,如同回光返照,从灵魂深处迸发!
原本近乎枯竭的精神力,竟被再次压榨出一丝,那探入裂隙的神识细丝猛地一颤,做出了一个极其精微且危险的缠绕动作——成了!
刹那间,所有的幻象,所有的低语,所有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
并非完全退去,只是骤然减弱,从毁灭性的风暴,变成了背景里永不停歇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而在林夜缠绕着灰黑色诅咒之力的指尖,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纤细、漆黑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细丝,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散发着一种“纯净”的意蕴——那是剥离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核心的“湮灭”与“诱惑”本源的体现。
它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光线靠近它都仿佛被吞噬,展现出令人心悸的能量等级。
源毒之丝!纯净的污染本源!
成功了!
林夜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瞬间萎靡下去,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
眼神涣散无光,视野模糊,耳畔那亵渎的低语虽然减弱,却如同附骨之疽,再也无法驱散,成了他意识中永恒的伴奏。
他抬起颤抖的手,看着指尖那缕微微飘动的黑色源丝,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重。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这种污染力量的“亲和力”——或者说“依赖性”——更深了。
这次剥离,不仅是意志的淬炼,更是一次灵魂的亵渎与玷污。
然而,就在他心神因成功与疲惫而出现一丝松懈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一直作为“锚点”、镇压神魂的【蚀骨钉·胚】,在感受到这缕被成功剥离的“源毒之丝”存在的瞬间,核心处那一点原本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点,骤然亮起!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晦涩、更加深沉的意蕴,如同沉眠的凶兽睁开了一丝眼缝,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林夜涣散的意识深处,那无数混乱低语的背景音里,一个此前从未有过的、更加清晰、更加贴近他本我意识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
“蚀魂……淬心……”
这声音响起的瞬间,林夜恍惚看到,在自己残破的识海中央,那灰色光柱的源头——【蚀骨钉·胚】的虚影旁边,一点如豆的、摇曳不定的漆黑灯火,无声无息地凝聚出来。
它燃烧的,仿佛正是那些侵入他识海的污染低语与扭曲幻象,将这些负面能量转化为一种冰冷而诡异的光芒,反过来微弱地滋养、淬炼着他那饱受创伤的神魂核心。
这盏凭空出现的、由污染低语淬炼而成的“心灯”,散发着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光晕,竟让他神魂深处那撕裂般的剧痛,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代价是什么?
林夜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在这条遍布荆棘与毒液的禁忌之路上,似乎……
又被动地向前迈出了无可回头的一步。
他躺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指尖缠绕着那足以令任何修士堕落的源毒之丝,耳畔回响着永恒的蚀魂低语,识海中摇曳着那盏诡异的淬心灯火。
前路,愈发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