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奇幻

九幽觉醒,烛龙重生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九幽觉醒,烛龙重生:第149章 涟漪!棋局的预兆!

死寂。 不是寻常星域间的静谧,而是某种更底层,更绝对的……虚无之音。 这片被标注为K-774的边陲星域,远离任何文明的喧嚣,连星光行至此处都显得疲惫不堪,稀疏、黯淡,仿佛随时会被永恒的墨黑吞没。星域的核心,是一个代号“葬星”的超小型黑洞,质量不过恒星残骸级别,早已过了霍金辐射的剧烈喷发期,正走向它命定的、无声无息的终结。 在秦风的宇宙感知网络中,它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源,一个即将自行抹除的宇宙坐标。按照所有已知法则推演,它的湮灭过程应当平滑、连续,如同水滴归于大海,不会激起半分异常的涟漪。 然而,就在此刻。 葬星黑洞在彻底蒸发前的最后刹那,其辐射频谱的监测数据流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节点上,跳出了一丝波动。 不是能量级别的异常,不是辐射方向的偏转,而是频谱本身,在那无法用时间尺度衡量的、仅有十的负四十三次方秒的瞬间——一个普朗克时间的宽度——其结构,出现了一道“皱纹”。 一道违背所有数学模型,违背秦风亲手编织并固化于宇宙底层的物理法则的,统计学偏差。 就像一段完美乐章里,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微弱到几乎被忽略的错音。 秦风端坐于他的“观测之间”,这里并非实体空间,而是他意志与宇宙根源法则交融的界面。无数信息流如同温顺的星河,在他意念中静静流淌。那丝偏差出现的瞬间,就如同冰针刺入了他的神经末梢。 不是威胁,不是冲击。 是“错误”。 他浩瀚的心念微微一顿,如同平静湖面被一粒微尘触碰,荡开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波纹。旋即,整个宇宙的监控优先级被无声调整,关于K-774星域,关于“葬星”黑洞的所有数据流,被瞬间剥离出来,置于他意志的核心焦点之下。 “回溯。”一个意念生成。 数据流倒卷,时空参数被精细拆解,能量轨迹被反复验算。黑洞湮灭的最后过程,在秦风的心神中被放慢了亿万倍,一帧一帧地检视。 偏差确认。 确实存在。就在那十的负四十三次方秒,一道本应平滑过渡的辐射波纹,出现了一个突兀的、锐利的折角。其幅度微渺到足以让任何非“天道”级数的观测者忽略,但其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法则体系的挑衅。 “法则瑕疵?”秦风的第一反应是自查。重塑宇宙,工作量浩如烟海,即便以他之能,难保没有极其细微的疏漏。或许是在定义量子真空涨落与宏观引力耦合的某个参数上,存在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小误差。 他的意识沉入更深层,直接触碰那构成现实基石的“代码”。能量、物质、时空、因果……一条条闪烁着根源光辉的法则锁链在他“眼前”展开,结构严谨,逻辑自洽,运行流畅。他沿着与黑洞辐射相关的法则脉络细细梳理,从量子场论到广义相对论的衔接处,从熵增定律到信息守恒的边界…… 没有。 没有任何瑕疵。底层法则完美无瑕,如同最精致的晶体结构,每一个面都反射着绝对理性的光辉。 那么,这道偏差,从何而来? 它不是源于内部的错误,那便只能是……外部的干扰。 一道来自现有法则体系之外的,涟漪。 秦风的目光(如果那跨越维度的凝视可以称之为目光)彻底冷峻下来。宇宙的静谧之下,原来并非空无一物。他集中起全部的意念,不再是泛泛的监控,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沿着那已然消散、但在时空结构上仍留有极其微弱“痕迹”的偏差,逆流追溯。 这过程,远比在无尽沙海中寻找一粒特定颜色的沙子更为艰难。那偏差存在的时间太短,影响范围太小,其留下的痕迹微弱到几乎与宇宙背景噪声融为一体。秦风的意念化作比蛛丝更纤细的触角,在浩瀚的数据荒漠、在时空的褶皱与缝隙间穿行,捕捉着那几乎不存在的蛛丝马迹。 感知被放大到极致,时间的流逝在他主观感受中近乎停滞。星辰的生灭,星系的旋转,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只有那道微弱的线索,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指引着一个方向。 追溯在持续,跨越了无法计量的时空尺度。终于,在那线索即将彻底湮灭于虚无之前,秦风的意念锁定了一个……“方位”。 并非通常意义上的三维坐标,甚至不是更高维度的具体点位。那是一片理论上的“区域”,被秦风标记为“太易之初”——宇宙诞生之前的混沌状态,一切物理定律失效的绝对“无”之边界。是逻辑的终点,也是认知的禁区。 线索,就指向这片理论上什么都不应该存在的“地方”。 就在秦风的意志触及那片“太易之初”边界的瞬间,那股微弱的干扰感,如同被惊动的幽灵,倏然消失了。 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宇宙运行中一次偶然的、无意义的量子涨落。K-774星域恢复了死寂,“葬星”黑洞已彻底湮灭,连最后一点残骸都化为乌有,仿佛从未存在过。所有监测数据恢复正常,平滑得令人不安。 异常消失了。 但秦风内心深处,那丝警兆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投入冰水的炽热金属,骤然激发出剧烈的反应。 不是错觉。 那干扰消失得太快,太干脆,带着一种……人为的痕迹。一种刻意抹除自身存在的、精准的控制力。 这感觉,与他曾经面对过的“虚无”截然不同。“虚无”是吞噬,是湮灭,是本质上的“无”。而这次,更像是一种窥探,一种试探。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目的性”。 他回想起自己重塑宇宙时,将那名为“意义”的变量,强行写入了底层法则。那如同在绝对平静的、死寂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涟漪……荡开了。 那么,这涟漪,会引来什么? 是湖底沉睡的巨物?还是……岸边的垂钓者? …… 星耀共和国,首都星,“观天”巨型深空探测阵列主控室。 室内光线柔和,只有中央全息星图和各控制台的光标在无声闪烁。工作人员如同往常一样,监控着来自宇宙各处的数据流。 突然,一个位于角落的、负责边缘星域异常信号筛查的终端,发出了一声短促、轻微的蜂鸣。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标记框,框内是一段被放大、解析的频谱信号片段。 负责该终端的研究员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凑近屏幕。那信号极其微弱,波段特殊,结构……非常古怪。不像任何已知的自然现象,也不符合任何一种已记录的文明信号特征。 “组长,您来看看这个。”研究员唤来了值班的资深科学家。 组长是一位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老者,他俯身查看数据,眉头渐渐锁紧。他调出了该信号来源的星域信息——K-774,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编号。 “信号源定位能精确吗?”组长问。 “很难,信号持续时间太短,而且似乎……带有某种指向性干扰。初步判断,来自K-774方向,但无法精确定位到具体天体。”研究员回答。 组长沉默地盯着那古怪的频谱信号,手指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敲击着。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信号不简单。它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自然产物,但又太“诡异”了,诡异得不像是任何已知文明的造物。 “启动三级分析协议,”组长下令,“调用邻近星域的“哨兵”探测器阵列,提高敏感度,持续监测K-774方向任何微小波动。另外,将这份数据打包,标注“未知异常”,提交给最高科学理事会……以及,“天道”信息接口。”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在如今的宇宙,任何超出理解范围的现象,最终都需要那个至高存在的注视。 命令被迅速执行。庞大的探测网络如同被惊动的蜂群,开始调整方向,无形的感知触角向着那片荒芜的边陲延伸。一份加密的数据包,沿着超光速信息通道,流向星耀共和国的权力与智慧核心,以及那冥冥中笼罩一切的“天道”。 …… 几乎在星耀共和国启动调查程序的同时,数个散布在宇宙中的高等文明,其最隐秘的监测系统,也先后捕捉到了那丝源自K-774星域的、几乎不可察的异常波动。 机械蜂巢共同体,逻辑核心。 冰冷的量子计算海洋中,一段关于“非标准时空褶皱模型”的推演被临时中断。主脑的运算资源被分流出一部分,投入到对“K-774异常信号—可能性分析”的任务中。无数可能性被建立、模拟、推翻。最终,一个概率极低但未被完全排除的标签被贴上:“外部干涉?需进一步数据。” 灵能星轨联邦,心灵回廊。 几位精神力大师从深沉的冥想中被一丝微弱的、非自然的“弦外之音”惊醒。那声音并非通过听觉感知,而是直接扰动了他们与宇宙灵能之海的连接。“边界……在颤动。”一位大师睁开眼,眸中星光流转,声音带着凝重,“有东西……在“外面”敲击。” 虚空游牧者舰队,旗舰“逐星者”。 一位身披星尘斗篷的导航员,在通过灵能感应超空间航道时,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湍流”。那湍流并非源于已知的任何引力源或能量场,更像是在平静的航道上,被某种外来的、微弱的力量“触碰”了一下。她将这份感知记录在航行日志中,标注为“未识别航道干扰—来源不明”。 涟漪,已然扩散。 从秦风的天道感知,到星耀共和国的科学探测,再到其他高等文明的隐秘监控网络。宇宙这潭深水,因为一颗来自“太易之初”边界的、微不足道的石子,泛起了层层叠叠、指向不明的波纹。 而投下石子的存在,依旧隐藏在绝对的未知之后。 …… 秦风的意志,并未因异常的消失而撤回。 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守候在“太易之初”的边界。那片区域,在他的感知中,依旧是一片绝对的“无”,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在那里都是无效的。 但正是这种绝对的“无”,此刻显得格外可疑。 他没有再试图去捕捉那已经消失的干扰,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那道偏差本身——那道在黑洞辐射频谱上,仅存在了十的负四十三次方秒的异常波纹。 之前为了追溯源头,他更多是关注其“存在”本身和指向性。现在,他决定对其进行最彻底的、最微观层面的“解剖”。 他将那一段被记录下来的时空切片,从宇宙的运行记录中单独剥离出来,置于自身意志的绝对掌控之下。时间在他面前失去了意义,他可以将那十的负四十三次方秒无限拉长,放大到足以窥见其最本源的结构。 意念深入。 穿透表象的能量波动,穿透时空的微小褶皱,直接触及那构成“偏差”的信息本源。 然后…… 他“看”到了。 在那被放大到极致的、偏差存在的核心,那并非完全无序的混乱,也非某种未知力量的粗暴干涉留下的伤疤。 那里,隐藏着一段……信息。 一段被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编码在了物理法则的震颤之中,隐藏在统计偏差的表象之下。 这段信息极其短暂,结构极其精妙,几乎与背景噪声完美融合。若非他以天道权柄进行这种近乎“亵渎”法则的深度解析,绝无可能发现。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这段信息的编码方式……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他灵魂深处产生共鸣的……“风格”。 一种他以为只属于他自己,属于他前世那个科技文明逻辑的,二进制与某种特殊加密算法结合的风格! 秦风的心念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滞涩。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开始破译这段隐藏至深的信息。 过程并不复杂,对于知晓“密钥”风格的他来说,甚至可以说是……顺畅。 信息被还原了。 它不是一段复杂的指令,不是一幅星图,不是任何一种高等文明可能使用的交流符号。 它是一串数字。 一串长长的、看似毫无规律可言的数字。 当这串数字完整地呈现在秦风意识中时,一种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贯穿了他作为“天道”的永恒感知。 这串数字…… 他认识。 不,不仅仅是认识。 这是他前世,在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名为“秦风”的人类孩童时,曾经使用过的一个密码! 是他用来加密自己第一个个人电子日记本的密码! 那个日记本里,记录着他童年那些幼稚的烦恼、天真的梦想、不愿为外人道的秘密。那个密码,他早已遗忘在漫长到无法计量的岁月长河之中,遗忘在无数次轮回、重塑宇宙的宏大经历之下。 连他自己,都快要记不清了。 现在,它却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一个本应自然衰亡的黑洞辐射频谱的异常偏差里。 出现在“太易之初”的边界。 由一个未知的存在,用一种他熟悉的编码风格,发送给了他。 这不再是简单的干扰,不再是模糊的窥探。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精准定位到他个人记忆深处的,只可能被他一个人识别和解读的……信号。 一种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取代了之前的警兆。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存在,不仅能够在他重塑的宇宙法则之外施加影响,不仅能够将信息隐藏到连他都几乎无法察觉的程度…… 对方,还知道他最深处的、连他自己都已然遗忘的秘密! 是谁? 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片“太易之初”的背后,隐藏的究竟是什么? 秦风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死死地“钉”在那片理论上空无一物的边界。 平静,被彻底打破了。 这不是涟漪。 这是宣战。 或者说,是棋局开始前,对手落下的一颗,试探性的棋子。 …… 星耀共和国,最高科学理事会紧急会议。 全息投影中,展示着来自“观天”阵列和后续调动的“哨兵”探测器传回的所有关于K-774异常的数据。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信号确认非自然起源,也非任何已知文明技术所能模拟。”首席科学家声音干涩,“其编码方式……我们无法理解,甚至无法界定其使用的数学体系。” “能量级别呢?”一位军方的代表沉声问。 “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正是这种“低”,才显得可怕。它像是在用一种我们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极其高效地利用了能量,或者说,绕过了能量守恒。”另一位物理学家补充。 “天道……有何回应?”议长看向了负责与“天道”接口的灵能大师。 灵能大师双目微阖,身上流淌着微弱的精神力辉光,片刻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天道……沉寂。但那股笼罩一切的意志……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指向……虚空。” 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连天道都如此反应,事情的严重性,已远超他们的想象。 “启动“深空壁垒”计划,最高警戒等级。所有远航探索任务暂停。向所有已知高等文明发送加密通告,内容……“边界异常,疑似外部干涉,建议共享情报”。”议长最终下达了命令。 整个星耀共和国,这个在秦风庇护下快速发展的文明,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来自宇宙之外的、冰冷的威胁。 …… 机械蜂巢共同体,逻辑核心经过无数次演算,得出了一个概率不断提升的结论:“信息指向性极强,目标疑似“根源意识”(指秦风)。发送者身份:未知。威胁等级:无法评估。建议:提升自身隐匿等级,暂停所有对外广播。” 灵能星轨联邦,心灵回廊中,精神力大师们联手进行了一次危险的深层灵能探测,试图触碰那异常的源头。结果,数位大师精神受创,口鼻溢血,带回的只有一些破碎、混乱的画面:无尽的黑暗、旋转的几何图形、以及一个……模糊的、似乎在与他们对视的……轮廓。 虚空游牧者舰队调整了航向,远离K-774方向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类似的“边界”区域。他们的古老训诫中有一条:当虚空本身开始“回应”你时,最好的选择就是远离。 涟漪正在变成暗流,在宇宙的文明层面下汹涌澎湃。 …… 秦风不再犹豫。 那道由他童年密码组成的信号,像一根毒刺,扎入了他的认知核心。对方已经亮出了第一张牌,一张直指他本源的牌。他不能再被动等待。 他要看看,那片“太易之初”的后面,到底是什么! 他的意志,那掌控着整个宇宙根源法则的力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凝聚。不再是纤细的探针,而是化作了无形却无比磅礴的巨锤! 他要,强行突破! “太易之初”,理论上的绝对“无”,逻辑的终点。任何“存在”意义上的力量触及那里,都应当如同石沉大海,不起波澜。 但秦风的力量,本身就已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存在”。他是这个宇宙的“定义者”。 “开!” 一个冰冷的意念,如同创世敕令。 凝聚到极点的天道权柄,化作一道纯粹意志的洪流,不再是沿着痕迹追溯,而是以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撞向了那片理论上不可能被触及的“太易之初”边界!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 但在秦风超越维度的感知中,却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被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尖鸣! “太易之初”的边界,那绝对“无”的屏障,被他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 刹那间,一股完全不同于宇宙内部任何感知的“气息”,从那道缝隙中渗透而出。 冰冷、死寂、古老、空无……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意义的“活性”! 秦风的目光,穿透了那道被他强行维持的缝隙,望了进去。 他预想了无数种可能。 或许是沸腾的混沌能量,或许是其他宇宙的碎片,或许是某种难以名状的、庞大的沉睡实体,甚至可能是……另一个“虚无”。 但。 他看到的,都不是。 缝隙之后,并非混沌,也非绝对的黑暗。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空间。 空间的“背景”,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和希望的暗色。而在那暗色之上,纵横交错着无数闪烁着微弱荧光的线条,构成了一张巨大到超越想象极限的……网格。 网格之上,稀疏地分布着一些……“物体”。 那些“物体”的形态各异,有的像扭曲的星辰,有的像破碎的大陆,有的像凝固的思维火花,有的甚至像是某种概念的具象化……它们静静地悬浮在网格的交叉点上,散发着或明或暗的光辉。 这格局…… 这布局…… 秦风的心神,如同被亿万道雷霆同时击中! 这分明是一张……棋盘! 一张以无法想象的尺度存在的棋盘! 而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沿着棋盘的格局向前延伸,越过那些散落的、如同棋子的“物体”,最终落在了棋盘的……另一端。 在那里,网格线条交汇的核心处,悬浮着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与他风格迥异、仿佛由某种纯粹的“暗”织就的长袍的身影。 那个身影,似乎早已等待多时。 当秦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兜帽之下,是一张脸。 一张秦风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每天在审视宇宙根源时,都能在法则倒影中看到的…… 与他自身,一般无二的脸庞! 唯一的区别,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秦风作为天道掌控者的绝对理性与淡漠,也没有他内心深处保留的人性温度。那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仿佛蕴藏着无数破碎的宇宙与寂灭的文明,带着一种历经了无法想象之沧桑的……疲惫,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看到了有趣玩具般的……玩味。 那个与秦风容貌相同的存在,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平静的、却如同终极梦魇般的声音,直接响彻在秦风的意识最深处: “终于等到你了,另一个我。”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跨越了“太易之初”的边界,在这片诡异棋盘的映衬下,两个容貌完全相同,气质却天差地别的存在,隔着无法度量的“距离”,无声对峙。 秦风的心海掀起了滔天巨浪,但作为天道的绝对掌控力,让他强行维持着表面的冰封。无数的疑问、推测、甚至是荒谬的猜想,在他核心处理单元中以超越光速的速率奔流。 平行宇宙的镜像?时间线上的回声?某种高等存在拙劣的模仿?还是……心魔? 不,都不像。 对方身上那股源自同根同源,却又走向截然相反道路的“本质”感,是做不了假的。那是一种超越了表象模仿的、法则层面的共鸣与……对立。 “你是谁?”秦风的意念如同冰冷的刀锋,穿透缝隙,斩向那个黑袍“秦风”。 黑袍秦风脸上的玩味笑容加深了几分,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棋盘上的某个“棋子”——那是一个如同枯萎恒星般黯淡、表面布满裂痕的光球。 “认识它吗?”黑袍秦风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仿佛能直接撩拨灵魂的弦,“你第三万七千二百一十四次重塑宇宙时,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计算误差,导致引力常数在某个星域短暂失衡,最终引发连锁崩溃,不得不提前终结的那个“试验品”。” 秦风的目光扫过那颗“棋子”。的确,那是一段被他归档的“失败记录”。当时的误差小到可以忽略,却在复杂的宇宙系统中被无限放大,最终导致那片星域的生命在绝望中走向灭亡。对他而言,那只是无尽尝试中的一次数据修正。 但此刻,那段“失败”被具象化,如同战利品般陈列在对手的棋盘上。 “还有这个,”黑袍秦风的手指移动,指向另一个棋子,那是一个不断扭曲、试图挣脱某种束缚的阴影,“你为了测试“绝对秩序”的可能性,强行抹除了一切随机变量,最终创造出的、连自我意识都僵化凝固的“完美雕塑”。它存在了多久?哦,直到你亲手将其“格式化”,因为它让你感到了……无聊。” 秦风的意志微微波动。这些被他视为“实验过程”的碎片,此刻被对方一一指出,带着一种审判般的意味。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风的意念更冷,维持缝隙存在的天道权柄开始感到压力,这片棋盘空间似乎在排斥他的力量。 “我想说,”黑袍秦风放下手,幽暗的眸子直视秦风,“你走过的每一步,你定义的每一个法则,你创造的每一个“意义”,你舍弃的每一个“失败”……都在这里。” 他的手臂优雅地划过一个半圆,囊括了整个浩瀚棋盘。 “而我,就是这一切的……收藏者。或者说,继承者。” “继承者?”秦风捕捉到这个词汇。 “没错。”黑袍秦风微笑,“你负责创造,负责定义,负责让宇宙按照你的“意义”运转。而我,负责记录,负责观察,负责……在你每一次“推倒重来”之后,收拾残局,保留那些被你遗弃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你以为,将“意义”写入底层代码,就能让这个宇宙变得不同?不,你只是让它变成了一个更大、更精致的鱼缸。而你所做的,不过是吸引了更多……像我这样的,“鱼缸”外的观察者。” “当然,”他补充道,目光落在秦风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审视,“你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不仅仅满足于观察,还试图……成为鱼缸本身的管理员。甚至,开始向鱼缸外投掷石子。” 秦风明白了。那黑洞辐射的偏差,那童年密码的信号,并非攻击,而是一个“邀请”。或者说,是一个“标记”。标记他这个试图超越“鱼缸”的“管理员”,引起了“外面”某些存在的注意。而眼前这个“另一个我”,就是第一个找上门的。 “所以,这是一场游戏?”秦风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凛冽,“以宇宙为棋盘,以文明和法则为棋子?” “游戏?”黑袍秦风轻笑出声,那笑声在秦风的意识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空旷与冰冷,“不,亲爱的另一个我。这不是游戏。” 他的身影在棋盘另一端微微前倾,尽管隔着无尽的距离,却给秦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这是……战争。” “一场关于“存在”本身形态的,永恒战争。” “你投下的“意义”之石,泛起的涟漪,已经触碰到了其他“鱼缸”的边界。而你,和我,都只是这场战争中……微不足道的卒子。” “当然,”他直起身,语气恢复平淡,“卒子也有卒子的价值。比如,在过河之前,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 话音未落,黑袍秦风轻轻抬手,对着棋盘上某个不起眼的、如同尘埃般的棋子,屈指一弹。 那粒“尘埃”棋子,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然后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攫取,化作一道细微的流光,穿透了棋盘空间的阻隔,沿着秦风维持的那道缝隙—— 射入了秦风所在的宇宙! …… 几乎是同时。 在星耀共和国疆域边缘,一个刚刚步入星际时代不久、尚未被纳入共和国核心版图的弱小文明母星附近。 一颗原本稳定运行了数十亿年的红巨星,其核心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剧烈的、违背所有天体物理模型的坍缩! 不是超新星爆发那种狂暴的能量释放,而是一种更诡异、更迅速的……内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捏碎了恒星的核心引力平衡。 红巨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坍缩成了一个密度极高的、不稳定的奇异星体,随后猛地释放出一道横扫整个星系的、混合了异常引力和信息扰动的冲击波! 那个弱小文明的母星,连同其星系内所有的殖民星球、空间站、飞船……在冲击波掠过之后,不是被摧毁,而是……被“抹除”了存在的一切痕迹。 仿佛他们从未在宇宙的历史中出现过。 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残留着诡异能量波动的星际空间,证明着那里曾经有过什么。 星耀共和国的监测网络瞬间警报狂鸣!最高科学理事会乱成一团!所有观测设备都指向那片突然变得“空白”的星域,数据流混乱不堪,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 棋盘旁,黑袍秦风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面色冰寒的秦风,微笑道: “看,这就是“过河”的卒子。第一步。” “现在,该你了。” “让我看看,你这个“管理员”,是选择维护你鱼缸的“秩序”,还是……” “……亲自下场,与我这个“收藏家”,对弈一局?” 缝隙在剧烈震荡,秦风维持它的力量正在被棋盘空间快速消耗。他能感受到自己宇宙内部传来的、那片星域被彻底“抹除”带来的法则层面的轻微哀鸣。 他看着棋盘对面,那个带着玩味笑容的“另一个我”。 宇宙的静谧已被彻底打破。 棋局,已经开始。 而他,已被强行拉入了局中。 秦风的目光,从未如此刻般锐利与深沉。 他凝视着黑袍秦风,一个冰冷的意念,如同誓言,穿透缝隙: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