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重生我凭医术搅翻京:第393章 要命,拿去。要道?它在我身后
轰
那尊象征着九渊医道权威的祖药鼎,终于不堪重负,在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中侧翻在地。
没有预想中的金光瑞气,反而是浓稠如墨的黑雾瞬间炸开,像是个被打翻的墨水瓶,要把这残破的药阁彻底染黑。
“哈……哈哈哈哈!”
林判官没有躲,任由那黑雾燎烧着他残缺的断臂。
他那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上,此刻竟扭曲出一种极度的亢奋与狰狞。
“好!毁得好!鼎破了,正好缺根柱子!”
他手腕一翻,袖中那柄平日里用来处决叛徒的“断魂剑”铮然出鞘。
剑身泛着幽蓝的冷光,那是浸泡过千百种剧毒的颜色。
“既然你不肯做药引,那就用你的骨头来撑这天!用你的血来祭这地!”
风声骤裂。
林判官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剑锋直指云知夏的眉心。
这一剑,带着同归于尽的癫狂,根本没留退路。
云知夏没动。
毒气已经在她体内翻江倒海,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甚至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涌的轰鸣声。
她只是本能地收紧手臂,将怀里那个身体冰凉的男人往自己胸口更深处按了按。
哪怕是死,也不能让这把脏剑碰到萧临渊分毫。
“要命,拿去。”
她抬起那双充血的眸子,冷冷地看着逼近的剑尖,声音嘶哑却平静得可怕。
“至于你要的道——”她嘴角扯起一丝极淡的嘲讽,“回头看看,它就在我身后!”
林判官的剑尖距离云知夏的眉心只剩三寸。
也就是在这刹那,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突兀地响起。
滋啦——滋啦——
那是皮肉在粗糙青砖上疯狂摩擦的声音。
林判官的动作诡异地顿了一瞬。
就在那面即将坍塌的断墙前,那个原本应该吓得尿裤子的十岁女童血训童,此刻正像只疯了的小兽一样扑在墙上。
她的十根手指早就磨烂了,指甲翻起,鲜血淋漓,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痛,依旧用那双血肉模糊的手,蘸着墙上云知夏留下的血迹,疯狂地抄写着。
每一笔,都在墙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仿佛只要她抄得够快,师父身上承受的痛就能少一分。
“我不怕……我不怕……”
女孩一边哭一边吼,声音稚嫩却撕心裂肺:“我抄!我记!我传!”
随着最后一个“传”字落下,墙面上那原本暗淡的血字,竟猛地爆出一团微弱却坚韧的金光。
《新医训》第一条:医者,非神非奴。
这光并不刺眼,却像是一声炸雷,瞬间在方圆百里的所有药奴心头炸响。
那些原本趴在废墟中**、等死的伤患和弟子,身体猛地一震。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的心脉强行连接在了一起。
“医者……非神非奴……”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原本死寂的废墟里,忽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低诵声。
那些声音哪怕虚弱、颤抖,却汇聚成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洪流。
林判官那双浑浊的眼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他感觉到了。
周围的气场变了。
原本被他视作蝼蚁、随时可以碾死的这些“耗材”,此刻身上竟然散发出一种让他觉得烫人的热度。
“装神弄鬼!都给我死!”
他大吼一声,断魂剑不再迟疑,狠狠刺下。
当——!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并非云知夏挡住了剑,而是一股无形的气墙,生生卡住了剑锋。
林判官惊骇低头。
只见云知夏身后的废墟中,那些伤痕累累的弟子竟然一个个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们没有兵器,没有力气,却手牵着手,肩抵着肩,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阵。
而在阵眼的最前方,跪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共命娘。
她是这药阁里活得最久、也是受罪最多的药奴。
此时此刻,她额头重重磕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双手高举过头顶,掌心向天,摆出了一个极其古老的祭祀姿势。
“老奴命贱,活了六十年,只学会了一个道理——痛是可以分担的!”
共命娘猛地抬起头,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决绝。
她忽然伸手,一把抓过身旁散落的一枚毒针,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心口。
那是和云知夏一模一样的死穴位置。
瞬间,黑血从她七窍中流出,可她却笑了,笑得满嘴是血。
“我愿承他人之痛,换这一线活路!”
随着她这一声嘶吼,那个由百名伤患组成的人阵陡然亮起。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血色丝线,从每个人心喷出,尽数汇聚到共命娘身上,再由共命娘为中转,轰然冲向正处于生死边缘的云知夏。
云知夏原本已经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感觉到了。
那不是力量,那是无数颗跳动的心脏硬塞给她的“生命力”。
她猛然睁开眼,原本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亮得吓人。
“你们……”她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满是血污却坚定无比的脸,声音微微发颤,“你们不是药奴。你们是——医者。”
在这大胤王朝,从未有人承认过这群底层蝼蚁是医者。
这一刻,某种禁锢了百年的枷锁,碎了。
云知夏不再犹豫。
她猛地伸出早已被毒气侵蚀成青紫色的左手,隔空按向共命娘的心口。
“医心通明,转!”
原本在她体内肆虐、足以让她暴毙的剧毒,被她以极高的技巧,瞬间分拆成三十六股细流,顺着那无形的血色丝线,倒灌入身后的人阵之中。
“呃——!”
百人齐齐发出一声闷哼。
那是钻心的剧毒之痛。
哪怕分摊到每个人身上只有三十分之一,也足以让常人昏厥。
可这一次,没有一个人退缩。
没有一个人松手。
甚至连那个十岁的血训童,小脸煞白,全身哆嗦,却依然死死咬着嘴唇,一步没退。
“撑得住!”
墨四十六浑身是血,背靠断墙,手中的横刀只剩半截,却依旧像座铁塔一样挡在所有人面前。
他一刀劈翻两个试图冲上来的黑衣杀手,回头冲着云知夏怒吼:
“小姐!只要咱们还有一口气,这阵——就不会散!”
林判官握剑的手终于开始发抖。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这是什么妖术?!分神共命?这怎么可能?一群蝼蚁,怎么可能懂得这种上古禁术?!”
云知夏缓缓站了起来。
她七窍流血,衣袍尽染,摇摇欲坠,却又稳如泰山。
她并没有看林判官,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那是刚刚与百人“共命”过的手。
“林判官,你错了。”
云知夏抬起头,目光穿透缭绕的黑雾,直刺林判官的心底。
“你说医术是九渊的秘传,你说血脉是上天的神谕。你把人当成药渣,把命当成柴薪。”
她一步步走向林判官,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便荡开一圈金红色的涟漪。
“可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她猛地抬手,指向身后那群相互搀扶、痛苦却坚定的活人。
“这千人同心,这万众一念,才是真正的"祖药"!”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知夏猛地引动全身仅剩的气血。
那是燃烧生命的一击。
一团耀眼的金光自她心口炸开,顺着地上的血脉网络,瞬间笼罩了全城的病患与伤者。
“我愿共命!”
百人齐声高呼。
这声音不似雷霆,却比雷霆更沉重。
它带着活人的体温,带着求生的渴望,化作一股实质般的声浪,狠狠撞向那早已倾覆的祖药鼎。
咔嚓。
那坚不可摧的青铜鼎身,竟在这声浪中崩裂出一道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祖药鼎彻底炸碎,化作漫天铜粉。
林判官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手中的断魂剑寸寸断裂。
他的身体开始像烧尽的纸灰一样,一点点在风中飘散。
“不可能……这不可能……”
林判官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双腿,脸上却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深沉的狂热与绝望。
他仰起头,对着漆黑的夜空发出一声凄厉的长笑:
“云知夏!你以为你赢了吗?哈哈哈哈!”
“你不过是推开了一扇你根本关不上的门!九渊之下,尚有八渊……药母……终将归位……”
声音戛然而止。
林判官那残破的身躯彻底化作一缕黑灰,被北风一卷,呼啸着向着京城极北的方向散去,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最后的亡魂。
风停了。
那漫天的金光也随之黯淡下来,像是燃尽了最后一滴油的灯火。
世界重新归于死寂。
云知夏站在废墟中央,保持着那指天喝问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一滴冷汗滑落睫毛。
她的身体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