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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维生素:第一百三十四章 反转婚姻记忆

【第134章反转婚姻记忆】 (一) 凌晨四点,北极圈的风像一把钝刀,把夜色削得薄而脆。 林晚把直播镜头对准雪原,却只拍到一片没有反光的黑。 她关掉美颜,关掉滤镜,关掉所有可能暴露年龄的参数,像关掉自己最后一道门。 “今天,我要拆一段婚姻。”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铁锈味,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割喉。 (二) 芯片指示灯在耳后闪了一下,像提醒她“记忆已同步”。 那是“晚风”Ω版,官方宣称可以“一键清除情感冗余”,只有她知道,冗余里藏着刀口。 她把刀口对准了七年前的婚礼。 (三) 记忆仓库的入口是一扇冰箱门。 她拉开把手,白雾滚出来,带着廉价彩带和香槟的气泡。 2018年5月17日,她穿着租来的鱼尾裙,裙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投降的旗。 对面站着新郎——她故意让系统给脸部打码,只留下“用户husband_0818”的代号。 “我愿意。”当时的她说得干脆,像在抢答。 如今,她要把这三个字回收,撕碎,重新拼成一句——“我,不愿意。” (四) 操作面板弹出警告: 【删除婚姻记忆将导致连带社交链断裂,是否继续?】 她点了“是”,又点了“强制覆盖”。 下一秒,仓库里的香槟塔突然倒塌,琥珀色液体逆流而上,回到瓶口;彩带缩成平整的缎带,飞回司仪手掌;宾客倒退着离场,高跟鞋的脚印在沙滩上被浪一次性抹平。 新郎的码化脸最后消失,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痕迹。 系统提示: 【已为您保留核心生存记忆,情感附着层清除率97.3%】 剩下2.7%像没拔干净的牙根,隐隐作痛。 (五) 直播弹幕开始刷屏。 “姐,你删了谁?” “删得好,婚姻就是脑内病毒。” “97.3%算干净了吗?剩下的2.7会发芽的。” 林晚盯着那条弹幕,忽然觉得耳后指示灯变得滚烫。 她低头,看见自己腹部微微隆起——那里有一个正在踢她肋骨的小生命。 孩子不会允许她删掉全部,孩子就是2.7%。 (六) 画面一闪,记忆仓库自动跳转到“备用片段”。 那是她第一次孕吐的夜晚,马桶边缘泛着黄,她跪在瓷砖上像跪在赎罪券。 有人拍她的背,掌心温度透过纯棉睡衣传来——系统同样给那张脸打码,代号仍是“用户husband_0818”。 她听见自己虚弱的声音:“如果生出来是怪胎怎么办?” 对方答:“那就一起当怪物的爸爸妈妈。” 这句话像一块口香糖,被记忆反复咀嚼,越嚼越硬,最后变成锐利的塑料片。 如今,她把塑料片拔出来,发现上面沾着自己的血。 (七) “晚风”Ω版忽然弹出升级提示: 【检测到母体激素波动,是否启动“反向植入”?】 她愣住——原来删除不是终点,而是商家留下的二次收费陷阱。 反向植入,即把刚删掉的记忆以“第三视角”重新灌回大脑,让用户在清醒状态下观看自己如何被爱,再体验一次失去。 售价:9.9万记忆币。 林晚笑出了声,笑声像碎冰碴子滚进麦克风。 “好,我买。” 她倒要看看,把刀柄递给别人时,自己握刀的姿势有多蠢。 (八) 付款成功,仓库灯光瞬间变成观众席的暗蓝。 她成了坐在台下的旁观者,看舞台中央那个穿睡衣的自己被“用户husband_0818”扶起。 镜头拉近,她清晰看见对方虎口处有一颗褐色小痣——那曾是她的“寻夫坐标”,在无数黑暗里,她靠摸那颗痣确认枕边人不是陌生入侵者。 如今痣还在,人却只剩代码。 她冷静得像看一部烂尾剧,甚至能点评演技:“扶背的手腕角度不够真实,激素谎言罢了。” 可心脏却背叛大脑,在胸腔里掀起海啸。 海啸高度:2.7%。 (九) 突然,胎儿踢得更狠。 她低头,看见肚皮上浮现一行淡金色字符—— “remembermehenI"mgone.” 那是她曾在婚礼誓言里偷偷夹带的英文,只有两人知道。 此刻它像水印,从皮肤里渗出,又缓缓隐没。 林晚意识到:删除程序可以抹平神经突触,却抹不掉身体存档。 **是更古老的硬盘。 (十)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三千万,系统给她推上热搜词条: #反向婚姻记忆第一人# #孕晚期删库跑路# #2.7%的复仇# 她扫了一眼,忽然感到厌倦。 “晚风”再智能,也读不出她真正的需求: 她想要的不是忘记,而是倒带—— 倒到相遇之前,把那条交叉的线扭成平行。 (十一)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向操作面板最底层的灰色按钮: 【初始化全部人生记忆】 俗称“格式化”。 警告弹窗血红: 【执行后,您将仅剩生物本能,是否确定?】 她想起未出生的孩子,想起北极圈漫长的极夜,想起自己还欠观众一个结局。 手指悬在半空,像被冻住的麦穗。 就在此时,直播画面被强行切入一段官方公告: “经全球投票,95%公民选择集体遗忘,"晚风"正式版将于00:00统一执行。倒计时:59、58、57……” 林晚抬头,看见屏幕右上角的时间轴正疯狂闪回—— 她的个人记忆删除,竟提前触发了全人类失忆的按钮。 2.7%的私人残片,即将被稀释进95%的公共空白。 (十二)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 “原来我才是试毒的小白鼠。” 倒计时最后十秒,她关掉滤镜,把整张脸贴向镜头,让泪痕和毛孔一览无余。 “宝贝,”她对腹中孩子说,“对不起,妈妈把世界调成静音,却忘了给你留一首歌。” 0秒。 屏幕黑屏,直播间关闭,北极圈的风同时停住。 世界像被按了暂停键,连心跳都失重。 (十三)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睁眼。 她站在一块纯白的雪原,天地无声。 耳后芯片已熄,所有指示灯死亡。 她忘了自己是谁,却下意识抚住腹部——那里安静得可怕。 忽然,手心一凉。 她低头,看见一枚微型芯片躺在掌心,表面刻着一行小字: “remembermehenI"mgone.” 风一吹,芯片碎成灰,像被注销的婚书。 雪原尽头,有一串孤零零的脚印,通向看不见的晨线。 她不知道脚印属于谁,只觉得必须跟上去。 一步踏出,她听见自己心脏重新跳动—— 砰。 砰。 节奏陌生,却坚定。 那是2.7%的残根,在空白世界里,发出第一声芽裂。 (十四) 镜头拉远,白茫茫大地只剩一个黑点。 黑点渐渐变小,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痕迹。 可就在完全消失前,黑点回头望了一眼。 那一眼无人记录,却成为整段婚姻最后的存档—— 不是爱恨,不是撕扯,只是一句被风吹散的疑问: “如果我们都忘了,孩子还怎么找到回家的方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