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把那沓皱巴巴的化验单拍在桌面上，顺手抓起林墨桌上的半瓶矿泉水，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个干净。 林墨把手里的弹药消耗报表推到一边，拉过一张椅子示意他坐。 “说结果。”林墨敲了敲桌面。 陈景根本顾不上坐，双手撑着桌子，两眼放光。 “老板，咱们的方向完全正确！理论完全行得通！”陈景指着最上面那张布满曲线的图表，手指都在发抖，“这两天我让人抽干了三十多种变异兽的血，做了上千次交叉对比实验。” “结果怎么样？” “变异兽的血液里，确实含有一种特殊的生物活性酶。这种酶在接触到晶核里的狂暴病毒时，会产生一种奇妙的中和反应。”陈景语速极快，“我把不同比例的血液混合物滴入晶核提取液里，排异反应的数值直线下滑！” 林墨挑起眉毛：“降到了多少？” “百分之十五！”陈景猛地一拍大腿，“老板，这可是百分之十五啊！以前普通人直接吞晶核，排异致死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现在只要稍微有点体质底子的人，注射这种初级混合液，存活率能拉高一大截！” 林墨没急着高兴，反而往椅背上一靠，点了一根烟。 “百分之十五的排异率，意味着一百个人打下去，还要死十五个。”林墨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我要的不是敢死队，我要的是百分之百的安全量产。新城现在的人口经不起这种消耗。” 陈景脸上的狂热稍微退了点，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这正是我要汇报的第二个事。”陈景苦着脸，从白大褂的兜里摸出一根透明的玻璃试管，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试管里只有浅浅的一层液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紫色，里面还漂浮着一些极其细微的颗粒。 “这是什么？”林墨扫了一眼。 “这就是我带着十几个研究员，连熬了三个通宵弄出来的初级觉醒药剂残次品。”陈景指着试管，“就这半管，耗费了整整五颗二阶晶核和两大桶变异狼血。” 林墨皱起眉头。 五颗二阶晶核，才弄出这么几滴残次品？这个转化率低得令人发指。 “卡在哪了？”林墨问。 “卡在分解上。”陈景叹了口气，“老板，晶核这玩意儿，太他娘的硬了！” 陈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始大吐苦水。 “您弄回来的那批军工级设备确实好用，但那是对付常规金属的。晶核的分子结构极其稳定，外壳比金刚石还要硬上好几倍，内部的能量更是呈现高密度的固态结晶。” “我们试了物理切割，五轴加工中心的钨钢刀头刚碰上去就崩了口子。” “试了等离子熔炼，高温确实能把外壳烧软，但一旦超过临界温度，里面的能量就会瞬间失去活性，变成一堆没用的废渣。”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用超声波震荡仪，配合离心机，一点一点地往下磨粉。那台军工级的离心机转子都快磨冒烟了，一天下来也只能刮下来一点点粉末。” 陈景指着试管里那些微小的颗粒：“而且物理粉碎会导致能量大量逸散。必须在完全封闭的溶剂环境里，让它自然溶解。现在的进度就是水磨工夫，根本达不到量产的标准。” 林墨听完，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颗灰白色的二阶丧尸晶核，直接扔在桌上。 “硬？”林墨手指按在晶核表面。 无形的念力瞬间爆发，精准地包裹住这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 五吨的握力在微观层面上疯狂挤压。 咔咔咔。 寂静的指挥部里响起一阵细微的碎裂声。 坚硬无比的晶核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整颗晶核在林墨指尖化为一滩极其细腻的粉末。 陈景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猛地站起身。 “老板！你这手劲儿绝了！”陈景赶紧凑过去，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微型放大镜，对着桌上的粉末仔细观察。 看了一会儿，陈景连连摇头。 “不行，还是不行。”陈景拿小刷子把粉末扫到一起，“老板您的异能确实能把它碾碎，但颗粒度还是太大。这种级别的粉末直接扔进变异兽血液里，溶解速度依然慢得像蜗牛爬。而且您看……” 陈景指着粉末上方。 在灯光的照射下，能看到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灰色雾气正在从粉末中升腾、消散。 “能量在挥发。”陈景语气凝重，“一旦晶核的物理闭环被打破，里面的狂暴能量就会迅速流失。等它在血液里完全溶解，药效早就挥发得一干二净了。” 林墨收回手，把桌上的粉末扫进垃圾桶。 “所以，传统的物理粉碎走不通。”林墨看向陈景，“直接说你的解决方案。” 陈景立刻站直身子，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套方案，您想办法弄一台大型高能粒子加速器，或者纳米级的超导对撞机回来。只有那种级别的设备，才能在不破坏能量活性的前提下，从分子层面把晶核轰碎。” 林墨差点被手里的烟头烫到手。 他抬头看着陈景，语气极度无语。 “陈教授，我虽然有点能力，但你也不能把我当许愿机啊。”林墨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高能粒子加速器？那玩意儿占地几十公里，深埋在地下，光是配套的供电站就比咱们整个新城还大。你让我上哪给你搬？” 陈景干咳两声，讪讪地放下第一根手指。 他当然知道这要求有多离谱，纯粹是科学家的职业病犯了。 “那就只剩第二套方案了。”陈景正色道，“生物溶解。” 陈景把平板电脑递给林墨。 屏幕上是那头四阶变异巨猿的各项生理数据。 “这两天我化验了巨猿的胃液。这畜生的消化系统极其变态，胃酸的腐蚀性比工业王水还要强十倍。我尝试把晶核放进它的胃液提取物里，溶解速度提升了将近三十倍！” 林墨眼睛一亮：“那就抽它的胃液。” “不够。”陈景摇头，“巨猿是力量型变异体，它的胃液虽然强，但依然无法做到完美溶解。而且胃液里夹杂着太多杂质，提纯的成本太高。” 陈景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认真。 “我们需要一种专门针对高强度物质的天然溶剂。比如剧毒类、或者强酸类的四阶甚至五阶变异体！如果能搞到这种怪物的毒腺，或者高浓度的酸液囊，我绝对能调配出完美的晶核溶解剂！” “只要解决了溶解这一步，觉醒药剂就能进入真正的临床实验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