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陷入激烈讨论的人群。 这个决定，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待遇和新城一样？还多给两成？真的假的？” “听起来不错啊！在哪不是干活，这里给的还多！”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有些心动。 “可这里毕竟是前线啊，离海州那么近，万一再来尸潮怎么办？新城肯定更安全！”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担忧地说道。 “安全？”旁边的人嗤笑一声，“下午的场面你没看见？有林先生在，哪里都一样安全！再说了，富贵险中求！多两成的物资，能让我婆娘和孩子吃得更好！” 人群自动分成了两派，争论不休。 想留下的人，看重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想去新城的人，求的是一个安稳和对未来的美好幻想。 就在众人争吵不休，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林先生，我有问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当初在海州带头向林墨恳求的老者，在几个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他朝着高台上的林墨，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们都相信您，也愿意为您效力。只是……”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所有幸存者都关心的疑虑。 “您说的这些待遇，听起来确实诱人。可我们这些人，对新城一无所知，对所谓的"市民待遇"更是两眼一抹黑。您能不能告诉我们，一个新城的正式市民，究竟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老者这一个问题，把所有幸存者心里那点最后的疑虑，全给问了出来。 广场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两千五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高台上的林墨身上。 是啊，新城到底什么样？ 市民待遇，到底是个什么待遇？ 说得天花乱坠，万一到了地方，发现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那不是白高兴一场？ 在末世里，希望是最珍贵的东西，但也最容易被滥用。他们被骗怕了。 面对这带着质询意味的目光，林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也没有画什么大饼。 他只是转头对身后的铁山吩咐了一句。 “铁山。” “到！” “去通讯车，把通讯终端搬过来。” “是！” 铁山虽然不知道老板要干什么，但执行命令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他吼了一嗓子，叫上几个卫队士兵，转身就朝着车队后方跑去。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那是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 “林先生该不会是要惩罚那个带头的老头吧？” “不像啊，看着是要搞什么大动作。” 很快，铁山就带着人回来了。 几个士兵合力抬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结构精密的球形仪器。 另外几个人则迅速地在广场中央架设起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 在众人好奇又不安的注视下，士兵们熟练地连接线路，调试设备。 随着最后一条线路接好，那个银白色的球形仪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表面亮起了淡蓝色的光晕。 嗡—— 一声轻响，白色幕布上闪过几道雪花。 紧接着，一个清晰的画面，猛地跳了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窗明几净，亮得晃眼的地方。 长长的金属餐台上，摆放着十几个不锈钢大盆，里面盛着冒着热气的各色菜肴。 红烧肉、土豆炖鸡块、番茄炒蛋、清炒时蔬…… 旁边，一个巨大的蒸笼里，白胖的馒头和包子堆成了小山。 还有一个汤桶，里面翻滚着浓白的骨头汤。 一群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的人，正拿着餐盘，有说有笑地排队打饭。 他们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每个人打的饭菜都堆得冒尖，红烧肉舀起来的时候，那酱红色的汤汁淋在白米饭上，看得人心头一颤。 “……”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 咕嘟。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广场上的幸存者们，手里还端着刚刚才觉得是人间美味的土豆炖肉块，可跟屏幕里的饭菜一比，手里的碗顿时就不香了。 “这是他们的食堂？”一个男人声音发颤。 “骗人的吧……怎么可能……这菜色比灾变前我们单位的自助餐还好……” 还没等他们从食物的冲击中回过神。 画面一转。 镜头切换到了一栋栋崭新的居民楼。 楼房不高，只有六层，但外墙刷着干净的米白色涂料，窗户上都装着明亮的玻璃。 镜头推进，进入了其中一户人家。 两室一厅的格局，算不上奢华，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柔软的沙发，平整的木地板，墙上挂着液晶电视，厨房里，抽油烟机正嗡嗡作响，一个女人正在灶台前炒菜。 客厅里，一个男人正陪着孩子在搭积木，天花板上的电灯，散发着温暖明亮的光。 哗—— 人群彻底炸了。 “电！他们有电！” “自来水！你看那个水龙头！” “还有电视机！天呐！我快忘了电视机长什么样了！” 画面再次切换。 宽阔平整的街道上，几辆巡逻车驶过。 街道两旁，是正在建设的店铺和绿化带。 一群穿着干净的孩子，在公园里嬉笑打闹。 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末日的阴霾，只有属于孩童的天真和快乐。 远处，一座巨大的玻璃温室大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镜头拉近，可以看到里面绿油油的蔬菜长势喜人。 更高处，一排排太阳能电池板和风力发电机，组成了新城的能源矩阵。 直播到此结束。 屏幕暗了下去。 整个磐石据点的广场上，落针可闻。 两千五百名幸存者，一个个呆立在原地。 他们的脑海里，还在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那不是末日，那是天堂。 一个他们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天堂。 高台上，林墨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份死寂。 “刚才你们看到的，就是新城正式市民的日常生活。” “我再重复一遍我的条件。” “自愿留下参与磐石据点建设的，从现在起，就享受刚才你们看到的一切待遇。住一样的房子，吃一样的饭菜，你们的孩子，也可以立刻安排进新城学堂。” “并且，在此基础上，你们每个月的物资配给和贡献点，额外上浮百分之二十。” “不愿意留下的，休整两天，继续前往新城，等待统一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