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话音落下，让五百多名幸存者的心脏瞬间被攥紧。 左边，是未知但充满希望的新城。 右边，是熟悉却代表着背叛与死亡的旧主。 一分钟，决定生死。 烧灼尸骸的焦臭味钻入鼻腔，九具尸体带来的视觉冲击，让所有侥幸心理都荡然无存。 回去找雷彻和陆文？回去给那帮拿他们当炮灰、当活体炸弹的畜生继续卖命吗？ “去他妈的雷彻！去他妈的陆文！” 人群中，一个断了条胳膊的魁梧汉子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双眼赤红，狠狠朝着右边空地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左边。 这一声怒吼，彻底点燃了压抑的火药桶！ “我也去左边！老子给新城当狗，也比被那帮杂碎当诱饵强！” “算我一个！我全家都死在雷彻引来的尸潮里了！这血海深仇，我记一辈子！” 轰的一声，人群像是决堤的洪水，疯了一般涌向左侧。 他们推搡着，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狂热。 短短三十秒，右边空地只剩下三个脸色煞白、抖如筛糠的男人。 一名夜刃队员上前，冰冷的枪口几乎抵在他们额头：“为什么不选？” “长……长官……”为首的男人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我们的家人……都在钢铁堡垒，我们要是叛逃，雷老大……会杀了他们的……” 铁山在指挥车里看得火冒三丈：“妈的！这老王八蛋还留了这么一手！” 林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看那三人一眼，只是对着通讯器平静地下令。 夜刃队员将命令转达，声音冰冷平淡：“林先生有令：三天之内，他会亲自踏平钢铁堡垒。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三个男人先是愣住，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向左边的队伍，一边跑一边磕头，嘴里疯狂地念叨着：“谢谢林先生！谢谢林先生！” 至此，五百多人，全部归心！ 洼地里，刀疤脸看着这改天换日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他们赌对了第一步，但想活得好，还需要更大的投名状。 就在新城士兵开始整编幸存者时，技术兵的声音猛然响起： “老板！独眼龙车队已抵达光复会总部！高空无人机已开启悬停监控模式！” “快！快把画面接入主屏幕！”铁山精神一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搓着手说道：“来了来了！老板，不知道陆文那老狐狸看到独眼龙他们去而复返，会是什么心情！” 林墨没有回答，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什么心情？ 肯定不是好心情。 …… “会长！开门啊！是我！独眼龙！” 独眼龙躲在一辆皮卡后，用扩音喇叭对着城墙疯狂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惊和愤怒，“我见到了林先生，他看到了我们光复会的诚意！还亲封我为先遣队！你现在关门开枪，是什么意思？！” 他的身后，两百多个弟兄也都举着枪，脸上写满了茫然和被同伴背刺的愤怒。 剧本不对啊！ 他们明明是载誉而归的英雄，怎么一回来，迎接他们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黑洞洞的枪口？ 城墙上，一个声音同样通过喇叭传了下来，声嘶力竭，充满了恐惧： “独眼龙！你别过来！你们不能进来！” “会长有令！格杀勿论！你们……你们所有人都被感染了！你们是回来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感染？” 独眼龙的咆哮声通过扩音喇叭，扭曲成了野兽般的嘶吼。 他那只独眼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城墙上那些曾经的同僚，感觉自己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放你娘的屁！” “老子带兄弟们出去才几个钟头！也没有跟丧尸交战，上哪儿感染去？” “王八羔子！是不是趁老子不在，你们在里面搞鬼？想夺权是不是？让会长出来跟我说话！” 独眼龙彻底暴怒了。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这剧本不对！ 他完成了会长交代的任务归来，迎接他的不是鲜花和赞誉，反而是紧闭的大门和冰冷的枪口？ 还有那句荒谬绝伦的“你们都被感染了”。 这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城墙上，那个喊话的队长声音都在发颤，充满了恐惧。 “独眼龙！我没骗你！是会长亲口下的命令！他说你们已经被感染，马上就要尸变了！” 这番话，让独眼龙身后那两百多名光复会成员瞬间炸开了锅。 “放屁！我们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龙哥，这帮孙子肯定是在造反！甚至把会长都懵逼了！想把我们排挤在外，然后独吞光复会！” 群情激奋，他们跟着独眼龙出生入死，对陆文的忠诚毋庸置疑，对独眼龙更是信服。 现在，自己人却拿枪指着他们，还说出这种鬼话，这比被敌人打败还要让人愤怒。 独眼龙一把抢过旁边手下的步枪，朝着天空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 枪声在空旷的荒野上格外刺耳。 “我再说一遍！开门！” 独眼龙的独眼变得赤红，“不然，老子就自己打进去！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你们熊心豹子胆，敢蒙骗会长，对我独眼龙拔枪！” 他坚信，这一定是内部出了问题。 陆文会长足智多谋，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肯定是有人在中间传了假话，挑拨离间！ …… 新城的指挥车内。 铁山通过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看着光复会总部门口那场狗咬狗的大戏，嘴巴咧得快到耳根了。 “老板，您看独眼龙那傻样，到现在还以为是自己人里出了叛徒！” 铁山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要是知道自己被陆文坑了，会不会当场气得尸变！” 这场面，比看任何大片都过瘾。 “陆文在赌。”林墨忽然开口。 “赌什么？”铁山一愣。 “赌他能说服里面的人，相信外面的人都疯了。”林墨淡淡开口，“也赌独眼龙他们，撑不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