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庶子的生活:第三百二十章 离京
谢鹤川说完后长叹一声,整个人轻松了许多,他又恢复成才来之时的模样,“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也能有个准备。”
封砚初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如此看来,确实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谢鹤川抬眼看向对面之人,只见对方脸上浮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又思及寒州之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以你的能力,虽会费些手脚,但想来难不倒你。”
封砚初闻言摇了摇头,轻叹道:“若任由继续发展下去,在不久的将来,大晟的情况不容乐观。”其实他心里多么希望大晟能有一个中兴之主,可以沈显瑞的能力,最多是个守城之君。
他说完这话,看向窗外。不知何时,天空变沉,绵绵细雨无声的落下,地面打湿了薄薄的一层,不远处的浅绿经过春雨的擦拭,显得愈发鲜亮可爱。
廊檐下,丫鬟们摘下几朵春花,互相往鬓边插戴,开心的笑容给这春景更添几分生动。
谢鹤川也看到这个场景,思索了一小会儿,脱口而出,“檐雨织轻愁,花枝带露柔。纤手分桃色,斜簪云鬓边。此情此景,才是最美。”
封砚初闻言赞道:“谢兄好诗才,嗯……我也有了。”随后拿了纸笔过来。
谢鹤川垂眼看去,口中跟着一字一句读出来,“《春雨簪花》,烟雨迷离湿画楼,丁香枝上阅千秋,小鬟檐下试春柔。笑拣桃红簪云鬓,轻分嫩柳拂香肩,东风偷插玉搔头。莫道韶华容易逝,待洗寰宇见清辉,一点孤光彻九垓。”
他读完之后频频点头,“二郎好抱负,倒显得我的诗浅薄了。”
封砚初搁下笔,叹道:“谢兄何出此言?终是我的心思太杂,本来就只叙春日好景。”
谢鹤川如何不清楚,春景短暂,不过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春雨细无声,才半个时辰,天边就已放晴,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将方才的清寒拂去。
“天晴了。”暖阳映在封砚初的脸上,他转头看向外头,燕雀不知何时已经飞到屋檐下,重铸旧巢,叽叽喳喳分外热闹。
谢鹤川却想到了老家的田地。他原本家境殷实,所以从前还没觉得,但来的京城后,才明白居不易,竟愈发能体会到百姓之艰难。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但愿城外的庄稼长得再壮实一些。”
时间流逝,转眼便到了赴任之际。
与上次不同,宁州还算富裕,所以封砚初并未带太多人。随行的有雪香,冯四、郑伟、暮山、灵雀。李妈妈已经有了年岁,实在不宜长途奔波,便留下看管"枕松闲居"。
而此次去宁州需得先走陆路,然后转乘水路到达宁州。
城门处,封家兄弟几人,以及陈泽文都来相送。
大郎亦知道宁州不比漠阳,情况更为复杂,他拍了拍封砚初的肩膀,叮嘱道:“到宁州后,记得先去二姑母家探望,他们毕竟在宁州住了好几年,当地的很多情况必定了解。”
封砚初点头郑重道:“大哥放心,弟弟知道轻重。”他明白,大郎这是让自己谋定而后动。
长姐封砚敏其实很羡慕二郎能外放地方,她早在漠阳之行时就想跟着去,只是寒州苦寒,家里不同意。这次她又提出来,奈何被母亲的眼泪劝退了。
“二郎,此去千里,要注意安全。”
封砚初如何不清楚长姐的心思,若是他自己外出游历,自然可以带着长姐同行。可这次是去宁州为官,当地情况复杂,云澜河道还有问题,又怎么可能带她去?
他故意说,“姐姐放心,弟弟会给你写信,描述宁州风光的。”话音刚落,就被对方剜了一眼。
二妹封砚婉自从进了六扇门之后,有时候也会去地方出任务,倒还好些,只说要是有去宁州的差事,她必定会争取的。
三郎垂头叹道:“二哥也记得给我写信,我还没去过宁州呢。”自从他去了一趟青州后,就再也没出过京城,如今在禁卫军里当差,更是不得半点自由。
堂兄封砚明本来今日也想前来相送。奈何上次乡试未中,眼见着明年又是乡试之期,被二叔送去了隆安寺苦读,就连住的地方都是封砚初以前的,说是那地方有文气,所以只托人送了离别之礼,以及一封诉苦的信。
三妹妹封砚潼说是来送别,其实更多因为近期她母亲为她不停地相看人家,弄的有些烦了。
所以,今日倒像是趁机散心的,她可惜道:“唉,要是我能同二哥一起去宁州,该多好啊!”
封砚初敲了敲对方的额头,“想什么美事呢,先不说婶娘会不会同意,我这里就不行。”
一圈人说完之后,陈泽文对封砚初的离别竟有些不舍,“我才住到广林巷没多长时间,你竟要赴外任,孙延年也不在,现下又只剩我一人住在那里。”
说到此处,认真道:“二郎,你放心,若是京中有什么事情发生,我定会给你去信的!”
“多谢。”封砚初看时辰不早了,朝众人道:“我走了,你们都回去吧!”说完摆摆手,径直上了马车,朝着远方奔驰而去。
公主府。
平安公主让人在花阴下摆了一张榻,懒散的侧躺着,只是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的。
月盈在旁边侍弄着瓶子里的花,瞧见公主的神情,将插好的花特意捧到跟前,问道:“公主,您瞧奴婢插的如何?”
平安公主这才看过去,敷衍似的点头,“尚可。”
月盈将花瓶放到一旁的桌案之上,道:“公主,今日驸马要去宁州外任,您不去送送吗?”
平安公主听后起身,从旁边的桌案上拿起一个花枝,心中带气般的将花瓣一片一片揪下来,又狠狠地将其扔在地上,“本宫去现眼做什么?人家分明不待见,难道还巴巴的贴上去?”
月盈叹道:“与京中年轻一辈里头的子弟相比,驸马爷人品才干都是俱佳。而您更是千金之躯,身份高贵,这段时日您的付出奴婢都看在眼里,只是驸马爷依旧淡淡的,您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说到最后,不禁有些抱怨。
平安公主这些日子那是尽心尽力,可封砚初完全不看在眼里,见了自己也十分客气,根本不像是夫妻,倒是那不相熟的陌生人。
不禁悠悠道:“是啊,本宫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其实她有心跟着一起去宁州的,但她明白,对方根本不可能同意,与其被拒绝,脸上不好看,还不如一开始就闭口不提。只是,现如今,满京城都知道自己与封二郎,夫妻关系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