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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富即安?不,本公子意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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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富即安?不,本公子意在天下:第五百二十八章 江南好 上

去岁夏,安小薇不远千里从帝京来到临安。 在临安与陈小富相遇,再相识,再倾心,再到而今以身相许。 这时间说来并不算长。 但在这不长的相处的日子里,陈小富极少会表现出如此深沉的一面。 在安小薇的记忆里,即便是陈小富初入帝京,面对陌生的环境,面对左相潘不负的打压,他也从来未曾皱过眉头。 即便是他被绑架之后重伤回家,他的脸上也满是阳光。 但此刻, 陈小富的视线依旧落在那张纸上,他的眉间紧锁。 他的那张好看的脸已阴云密布。 只是这阴云却又在数息之后消散。 消散后的这张脸上,又满是阳光。 安小薇全看在眼里,她知道那封信里一定是写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 那事……绝不是好事! 陈小富所表现出来的那瞬息之间的阴沉,这足以说明里面所写的事是棘手的事。 也或者是他意想不到的事。 她就这样看着陈小富将那张纸又叠成了豆腐块,可他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又将这豆腐块给打开来。 这一次他并没有看,他从怀中取了火折子吹燃。 就在安小薇和李凤梧的注视下,陈小富将这张纸点燃。 他捏着这张纸的一角,脸上洋溢着若有如无的笑,就这样让这张纸化为了灰烬。 “不是什么大事。” 陈小富抬起了头来,看了看李凤梧和安小薇,却陡然转变了话题: “此行临安大抵五日车程……咱们不赶路,走慢一些,多看看一路的风景。” 他将安小薇揽入了怀中,揉了揉安小薇的脑袋,又道: “江南好啊……” “我忽的又想起了一首词来。” 说着这话,陈小富看向了车窗外。 马车依旧在平江城的街巷里,此刻的平江城已从梦中醒来,正是热闹喧嚣的时候。 他就看着这样的热闹,竟然吟诗一首: “江南好! 风景旧成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谁不忆江南?” 这是一首浅显易懂的忆旧抒情的词。 这也是一首极为美妙的词。 按照陈小富的身世,他生在江南的集庆长在江南的临安,十七岁时候去了帝京。 按照这样看来,他忆江南这并没有问题。 只是这首词出现的却太突兀。 它可以出现在酒局中,可以出现在静谧的夜里,也或者独坐荷塘边的时候。 可偏巧它出现在那封被化为灰烬的纸之后。 这样的忆江南就从对往昔江南生活的眷恋变成了一种…… 一种遗憾。 或者嘲讽。 安小薇如此想着,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得有些多了。 或许他真的就是在忆江南呢? 她扭头看了看陈小富: “是不是想家了?” 陈小富收回了视线,宠溺的一笑:“嗯,想家了。” “还有五天就到花溪别院,就回家了。” “嗯!” 李凤梧抿了抿嘴唇,他移开了视线望向了窗外。 家…… 家在何处? 自打幼时入蜀山,他就将蜀山视为了自己的家。 但长大之后,大师兄夏长歌却说那并不是你的家。 那只是你学武的地方。 它在你的生命中就像是个驿站。 驿站可以小住,却不能常住。 记得自己问题为何就不能常住? 他说……你长大了终究是要成家的。 家是个温馨的地方。 就像燕子筑下的巢一样。 燕子夫妻将在那巢穴中养育它们的孩子,那个巢穴就是它们的家。 它们的孩子将在那个"家"里长大,直到羽翼丰满,它们会离开那个"家"再去筑属于它们的家。 这天下的无数的家就是这样来的。 便是人间的千万家。 便是洒向人间的无数的烟火。 蜀山剑宗,它是师门。 你往后可以回来看看,可以小住,你会发现你依旧喜欢它,却无法将它视为你的家。 与大师兄离开蜀山行走江湖…… 说是行走江湖,其实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呆在帝京,都是呆在这家伙的身边! 李凤梧咬了咬嘴唇乜了陈小富一眼。 他与安小薇就像蜀山后山那藏剑阁屋檐下的一对燕子。 他们倒是快要将巢给筑好了,接下来就将是在那巢穴中生儿育女了,可自己呢? 这便是每个人都有着不一样的欢喜不一样的愁绪。 安小薇窝在陈小富的怀里,她看似一脸的欢喜,但她的内心中,却依旧在为陈小富担忧着。 她知道这样的担忧是惘然。 毕竟陈小富没有提那张纸的一个字。 她知道这是陈小富怕她知道了更担心,可他不知道自己即便不知道也会很担心—— 这便是夫妻! 因为关心,故而担心。 她不能让陈小富知道自己的担心,所以她也没有提那张纸,她尽量让自己的话语令陈小富听起来能够舒服一些。 能够放轻松一些。 “曾经我给梁靖茹说过,我说我与你有那份婚约在身,我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了。” “你在哪里我就会在哪里。” “因为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帝京那处花溪小院也好,临安那处花溪别院也罢。” “也或者就是一间草庐……那样的日子其实我也想过,只是之前未走出帝京我将那种男耕女织的生活想的太简单了一些。” “也想的过于诗情画意。” “与你同行之后我才知道真实的田园生活……倘若真需要男耕女织,那日子是会很清苦的。 说着这话,安小薇扭头又看了看陈小富,她俏皮一笑: “不瞒你说,我并不想去过那种清苦的日子。” “毕竟谁不希望自家的日子能过得更好一些呢?” “若有一天你倦了……或许我们可以离开大周去……魏国!” 陈小富一怔:“为什么是魏国?” 安小薇的脑袋枕着陈小富的肩膀,她望向了窗外高远的青色的天空。 “你若是倦了,这便说明这大周的局势过于复杂。” “我知道你并不是一个喜欢处理复杂事情的人……比如集庆刑部大狱里死的那些官吏,比如平江城织造衙门死的那两百多人。” “即安,他们虽然该死,但按照常理而言,他们该受刑部律法的审判。” “即便是织造衙门的那桩大案,也应该经由刑部查办……” “可你却就这样将这两件大事给抹去了。” “这就说明你行事的风格喜欢化繁为简。” “这样的风格好么?”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若某一天你失势,定会有许多人将这样的事翻出来……你会面临更为复杂的局面。” “那莫如远走。” “咱们隐姓埋名在魏国过余生……也挺好!” 陈小富抚摸安小薇脑袋的那只手一顿。 他明白了安小薇的担心。 也反省了自己在处理这两件事上的过错—— 他并不担心失势。 他担心的是如此行事若成为习惯,以后的自己,恐怕会让自己都难以去认识。 这样的行为已然凌驾在了律法之上! 现在的自己以为将来的自己能将这样的权力关在笼子里,可真到了将来,这样的甜头自己会舍得放弃么? 尤其是老了之后! 那时候昏聩的自己会做出怎样的糊涂事来? 陈小富陡然警醒。 “你说的对!” “……将来去魏国?” “不是。” 陈小富又看向了车窗外川流的人: “江南好,我怎舍得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