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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媚娘改唐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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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媚娘改唐史:第370章 新纪元开启

神都洛阳,应天门,大朝会。 时值初夏,晨曦透过应天殿高大的窗棂,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文武百官身着各色朝服,按品级肃立,空气中弥漫着庄重而略显压抑的气息。这是自去年关中大地震以来,第一次在洛阳举行的、有如此规模的大朝会。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投向御阶之上,那道垂拱而坐的明黄身影——天后武则天。 与去年地震刚发生时的凝重焦灼不同,今日的武后,气度沉凝,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胜利者的雍容。巨大的灾祸,非但没有击垮这个帝国,反而在其最高统治者的铁腕调度和一位亲王超越时代的“格物”手段下,被迅速地控制、平息,并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进行重建。这无疑极大地增强了她的权威,也让她推行那些“新奇”政策的决心更加坚定。 “众卿平身。”武则天的声音平稳地响彻大殿。 “谢陛下!”百官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例行的礼仪和琐碎政务奏报之后,狄仁杰手持玉笏,出列躬身,开始奏报关中灾后重建的总体情况。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每一个数字,每一桩事实,都经过反复核对,此刻在大殿中回响,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截至上月,关中七州二十五县,因震灾、洪灾损毁之房屋,已重建六成有余,其中同、华、岐等重灾州,以新法营建之新城、新镇,如新冯翊、新郑县等,已基本完工,灾民十之七八已迁入新居,皆为砖木水泥结构,坚固远胜往昔。其余州府,亦在加紧营造,入冬前,可保无虞。” “灾后所辟临时医馆一百三十七所,收治伤病灾民及处置疫病,成效显著。去岁冬、今春,关中未发大疫,此亘古未有之善政也。现正依相王所呈《州县医馆建置疏》,于天下诸道、州、县,择要冲之地,筹建常设“官立医院”三百所,以为永久之制。” “以工代赈,去岁秋、冬、今春,共计发放工分折合粮七百八十万石,布帛九十万匹,盐铁及其他杂物无算。灾民得以饱暖,更因参与工程,学得新式营造、砖瓦、水泥、木工、铁工等技艺者,不下十万众。关中诸水毁河道、堤防,十之八九已重新疏浚加固,新堤多用水泥、条石,可御十年一遇之大水。” “去岁所种冬麦,今夏丰收在望,亩产预计较往年不降反增。新垦、复垦田地四十余万亩,已分发灾民,并贷予种子、新式农具。关中元气,恢复之速,远超预期。” 狄仁杰的奏报,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个个扎实的数字,一桩桩具体的事实。但正是这些数字和事实,勾勒出了一幅令人难以置信的图景:一个刚刚经历毁灭性天灾、按常理需要数年甚至十数年才能缓过气的帝国核心区域,竟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初步恢复了秩序,重建了家园,稳定了民生,甚至在某些方面(如居住条件、水利设施、医疗体系)还超过了灾前!这不仅仅是救灾,这近乎于再造。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那些曾经激烈反对“水泥建城”、“以工代赈”乃至“铁路宏图”的官员,此刻脸色复杂。他们可以质疑李瑾的动机,可以攻击工程的靡费,但无法否认眼前这活生生的事实——灾民没有大规模饿死、冻死、病死,反而有了新房子住,有了地种,学会了新手艺;被摧毁的城池没有化为鬼域,反而在废墟上竖起了更坚固、更整齐的新城;横行的瘟疫被扼杀在萌芽;曾经桀骜不驯的洪水,被更坚固的堤坝约束……这一切,都是在他们当初认为“好高骛远”、“不切实际”甚至“祸·国殃民”的策略下实现的。 “启奏陛下,”新任户部尚书(原户部侍郎因反对铁路计划言辞过于激烈,引起武后不满,被调离要职)出列补充,“关中今岁夏粮征收在即,据各州预估,虽总量尚未恢复灾前,然剔除因灾绝收之田亩,现存田亩之单产,确有提升。且因赈济、以工代赈所耗钱粮,多转化为水利、道路、新城、工坊等实物资产,更兼灾民得活,安居乐业,市井渐复,商税有所回升。去岁为救灾重建所发之“水利债券”、“铁路债券”,因有新建水利、铁路收益为抵押,且朝廷信用卓著,发售顺利,民间认购踊跃。国库虽一时吃紧,然根基未损,长远观之,反因灾后重建,新开诸多税源、工坊,有裨益焉。” 户部尚书的话,更是从经济角度,为这次救灾重建的“非常之举”做了注脚。不仅没有拖垮财政,反而可能因祸得福,开辟了新的财源和经济增长点(虽然“经济增长点”这个词此时尚未出现,但意思类似)。这无疑给了那些以“耗费国孥”为由反对新政的官员,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臣等恭贺陛下!天佑大唐,陛下洪福,灾厄平息,百姓安居,实乃千古未有之奇迹!”以狄仁杰为首,一批务实派、以及与李瑾新政利益相关的官员,齐声颂贺。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振奋和自豪。 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此刻也心思活络起来。事实胜于雄辩。李瑾的那一套,或许“奇”,或许“险”,但真的管用!不仅能救命,还能强国!那么,他提出的其他计划,比如那个骇人听闻的“铁路”,是否也…… 少数顽固的反对派,此刻脸色难看,却也无话可说。他们可以继续质疑“铁路”的未来,但无法否认眼前救灾重建的成功。天后和李瑾,用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灾后处置,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理念的“有效性”。这种基于事实的成功,比任何雄辩都更有力量。 武则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群臣,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去岁地动山摇,洪水滔天,关中几为齑粉。朕与诸卿,皆忧心如焚,恐祖宗基业,毁于一旦,恐黎民百姓,流离失所。然,天灾虽厉,岂可夺我生民之志?岂可阻我大唐复兴之路?” 她顿了顿,语气渐转高昂:“幸赖祖宗庇佑,将士用命,百官尽心,更赖人谋之力,格物之功,方有今日之象。新城屹立,非鬼神所赐,乃万民一砖一瓦所筑;瘟疫平息,非天意垂怜,乃防疫隔离、医药兼施之功;农田复苏,非风调雨顺,乃新法耕种、水利重修之效。此非天意,实乃人力!” “人力……”群臣咀嚼着这两个字,心中震动。自古以来,帝王将相,多将功业归于天命,将灾祸归于天谴。而此刻,天后却将一场空前灾难的平息,主要归功于“人力”,归功于“人谋”与“格物”。这是一种微妙而重要的转向,是对“天人感应”传统观念的一次有力挑战,也是对李瑾所倡导的、那种注重实际、注重技术、注重组织效能的“新道路”的公开肯定。 “朕尝闻,大禹治水,非祈祷于天,乃疏导于地;李冰筑堰,非求助鬼神,乃巧思于物。”武则天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今我大唐,遇此亘古未有之灾,能转危为安,化害为利,靠的亦是此理——不怨天,不尤人,集众智,用新法,以人力补天工之不足,以人谋御无常之灾变!” 她站起身,凤目中神光湛然,仿佛能穿透殿宇,看到那正在关中平原上延伸的铁路,看到那在各地筹建的新式医院,看到那用水泥加固的千里河堤:“此非一时一地之策,当为国朝之新法,立国之精神!自今以后,凡我大唐臣工,当明此理:天命虽大,人力可及;灾异虽凶,人智可御。再遇艰难险阻,当思人谋,当用新法,当集众力,而非徒然畏惧,束手待毙!” “陛下圣明!”这一次,山呼海啸般的颂扬声更加响亮,也更加整齐。许多官员,无论原本立场如何,都被这番话中透露出的强大自信和进取·精神所感染。是啊,面对那样恐怖的灾难,我们都挺过来了,而且挺得如此漂亮!还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 “关中灾后重建,李瑾功不可没。”武则天重新坐下,语气转为平和,但分量更重,“着,晋相王李瑾为司徒,加太子太保,仍领将作监铁路司、格物院事,总揽全国水利、营造、格物、医馆诸新政推行。另,赐金万两,绢千匹,以彰其功。” 司徒,三公之一,位极人臣,更多的是荣衔;太子太保,则是东宫辅弼重职。这两个头衔加身,尤其是“总揽全国水利、营造、格物、医馆诸新政推行”,意味着李瑾正式从一个“主管具体项目的亲王”,跃升为帝国“新政”的总设计师和最高执行者,其权柄和影响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不仅是奖赏,更是对他那一套理念和方法的正式确认与推广。 “儿臣(臣)谢陛下隆恩!定当鞠躬尽瘁,不负圣望!”李瑾出列,在百官瞩目下,大礼参拜。他神色平静,并无太多得色。他知道,这荣耀背后,是更重的责任,和更多虎视眈眈的目光。 “此外,”武则天目光转向狄仁杰及几位宰相,“关中重建,诸卿亦劳苦功高。着吏部考功,论功行赏,不得有误。去岁救灾、重建中,凡玩忽职守、贪墨赈款、阻挠新政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赏罚分明,恩威并施。朝堂之上,气氛为之一肃。 “今岁乃多事之秋,然亦是大唐奋发之始。”武则天最后总结道,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开创时代的恢弘气度,“关中浴火重生,天下耳目一新。朕意已决,当以此为契机,修明内政,锐意革新,强兵富国,开万世太平之基。诸卿当同心协力,共克时艰,开创我大唐——新纪元!” “新纪元……”百官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心中激荡。他们隐隐感觉到,经过去年那场浩劫的洗礼,这个帝国,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了。少了几分因循守旧,多了几分锐意进取;少了几分对天命的畏惧,多了几分对人力的自信。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正在那个年轻亲王的勾勒和天后的坚定支持下,缓缓铺开。这条路上,有冰冷的铁轨,有灰色的水泥,有陌生的机械,也有未知的风险,但似乎,也通向一个更加强大、更加高效、更加不同的未来。 朝会散后,御花园。 武则天难得有暇,召李瑾陪同散步。初夏的御花园,百花争艳,湖水潋滟,但两人的话题,却依旧围绕着政务。 “瑾儿,今日朝堂,你可知,为娘为何要强调“人力”,强调“新纪元”?”武则天缓步走着,目光落在远处湖心亭的飞檐上。 “儿臣明白。”李瑾落后半步,恭敬答道,“母后是要借救灾成功之势,彻底确立“人可胜天”、“革新图强”之国策,为后续诸项新政,扫清思想障碍,凝聚朝野共识。” “不错。”武则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李瑾,目光深邃,“救灾重建,是“立信”——让天下人看到,你的法子,真的管用,真的能救民于水火,能强国于危难。今日朝会,是“正名”——将这套法子,从你个人的“奇技淫巧”,变为朝廷的“新政国策”。只有“信”立了,“名”正了,往后推行铁路,改革税制,整顿兵备,乃至……做其他更艰难的事情,才有根基,才不至于步步荆棘。”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只是,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今日那些沉默的人,未必是心服。那些得到奖赏的人,也未必能一直同心。利益盘根错节,人心叵测。你如今位高权重,更要如履薄冰。新政如利刃,可斩荆棘,亦可伤自身。如何用其利,避其害,你要细细思量。”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李瑾肃然道,“儿臣深知,革新之难,不在事,而在人。水泥筑城,铁路铺轨,其形易见;而移风易俗,破旧立新,其功难成。儿臣当慎之又慎,多用阳谋,少树私敌,团结一切可团结之力,徐徐图之。然,该坚持的,关乎国本、利在千秋之事,儿臣亦绝不会退缩。” 武则天看着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这个儿子,才华、魄力、眼光,都是上上之选,更有一种超越时代的、近乎先知般的洞察力。但他太锐利,太急切,有时像一把出鞘的利剑,能斩开一切阻碍,却也容易折断,或伤及自身。 “你能如此想,甚好。”武则天点点头,“关中事毕,你也不必久留同州。铁路之事,乃重中之重,关乎未来国运。阎立德老成,然魄力不足。你需亲自主持,尽快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让那些反对之声,再无立足之地。另外……” 她顿了顿,望向北方:“漠北突厥,近来又有异动。虽然成不了大气候,但边患不可不防。你的“格物院”,在军械改良上,也要多下功夫。强兵,方能富国。铁路要修,兵也要强。” “是,儿臣明白。格物院已在研制新式火药配方,改良弩机、铠甲,并尝试将一些新法用于军粮储备、战场救护。假以时日,或有小成。”李瑾应道。军事革新,一直在他长远计划之中,只是目前重心在民生和基础建设。 母子二人又就一些具体政务商议片刻,李瑾方告退离去。 望着李瑾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小径尽头,武则天独立湖畔,久久不语。微风拂过,吹动她鬓角的几丝华发。这个帝国,在她的手中,正驶向一个前所未有的、连她也无法完全看清的航向。但她知道,经历了去年那场浩劫的考验,这个帝国和她自己,都已经不同了。一种名为“自信”的力量,一种敢于向天地、向陈规、向未知挑战的魄力,已经在这个古老帝国的血脉中苏醒、奔流。 “新纪元……”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充满力量的笑意。 是的,新纪元。一个用钢铁、水泥、组织、律法和超越时代的智慧,重新塑造天地,定义强盛的新纪元。而她,武曌,将是这个纪元无可争议的开启者与引领者。 同州,新冯翊城外,刚刚举行完“开镰”仪式的大片麦田旁。 金黄的麦浪在夏风中起伏,散发出醉人的香气。无数农人正在田间忙碌,挥汗如雨,收割着灾后的第一季、也是承载了无数希望的丰收。喜悦的歌声、号子声,在田野间回荡。 李瑾没有穿亲王袍服,只着一身简便的葛布衣衫,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充满生机的景象。杜衡、以及新任命的“新冯翊令”(原冯翊县令因救灾有功、且积极推行新政被提拔)陪在一旁。 “殿下,您看这麦穗,多饱满!估摸着亩产,能比往年多出近两成!”新冯翊令是个三十多岁的干练官员,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都是托了殿下的福,用了新犁深翻,新法施肥,还有这水泥渠引来的水,浇得及时啊!百姓们都说,这是“人定胜天”的庄稼!” 李瑾弯腰,摘下一穗麦子,在手中轻轻搓揉,金黄的麦粒滚入手心,饱满坚实。他笑了笑,将麦粒撒回田中:“不是托我的福,是托他们自己双手的福,是托这新农具、新水利、新办法的福。“人定胜天”,定不是靠祈祷,而是靠实干。” 他望向远处,那里,一队勘测人员,正拉着绳索,打着木桩,进行着铁路线路的进一步勘定。更远处,通往潼关的官道上,运送建材的车队络绎不绝。 救灾的成功,新城的崛起,农田的丰收,就像一颗颗火种,点燃了人们心中“人力可为”、“人可胜天”的信念。这种信念,比任何行政命令都更有力量。它会让人们更容易接受新鲜事物,更愿意尝试改变,更有勇气去面对未来的艰难险阻。 而这,正是他所有计划得以推行,那个波澜壮阔的新纪元得以开启的,最深厚、也最可靠的土壤。 夏风拂过,带来麦香,也带来远方工地上隐约的号子声。李瑾深深吸了一口这充满希望的气息,眼中倒映着无边的金色麦浪,和更远处,那片等待被钢铁轨道唤醒的、广袤而充满无限可能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