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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斩仙:第一卷:有客仙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百丈身后

郑承江不再说话。 卓无昭也只是听着。 马蹄密密,穿过大道,直入城门。 街巷中已经不宜骑马。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来,牵着小铁,绕过闹市。 小光明寺就在闹市之外。 盛情和热忱都远去,落叶满地间,四壁灰墙碎石,青苔纵横。 小小的门户,挂一张褪色的匾,“小光明”三个字勉强清晰,“寺”却已经斑驳,像块印痕。 院内飘出淡淡的香火气味。 有人正在扫洒,头发花白,一身清减,衣裳外还有一件短外衫,上方下弧,显得肩头平齐。 他抬起头,耳朵上架着一副圆框单镜,透明的晶片下,目光平和而深邃。 “是您。”他看见卓无昭,轻轻点了点头,让出路来。 “日刹舍至尊已在等候。您和您的朋友,可以一同进入。” 他身后,那看起来高耸又狭窄的三间屋子连成一个整体,正中的那一间开着门,幽静的光线中,可以见到屋内两边的许多长凳堆叠收拢,像是还未开场,也像是刻意腾空。 卓无昭脚步缓了一缓,看向那人,道:“冒昧一问,阁下在福光会中,担任何职?” 那人微微笑着,道:“您无须在意,我不过是日刹舍至尊留恋人间的一道目光,不值一提。” “原来是会首。”卓无昭了然,“叨扰了。” “公子客气,请。” 话音落下,卓无昭和郑承江步入屋中,背后门悄然掩上。 面前,空阔的室内,左边墙和临屋打通了,形成一条可供折角的道路,到顶高出一阶,立着一张瘦案台,像一株古老的树。墙上绘制着金红圆印,光与风雷雨雪、花鸟虫鱼,与万象交会。 此刻案台上斜托着一本黑皮书册,又厚又重,封面暗纹繁复,向中心聚拢,却无多余字样。 卓无昭和郑承江走过去,一道声音传来:“两位,请将手覆上圣卷。” 这声音卓无昭听过,是光明婆的。 她语气平缓,无从捉摸情绪,也无从寻找来处。卓无昭和郑承江一左一右,依言抬手,灵气运转,书册忽地翻飞,停在其中一页。 金色的火焰抚平原本字迹,萤光点点腾升。沉寂许久,卓无昭和郑承江再次听到光明婆道:“你,应已得到你的答案。” 这虽然仍是光明婆的声音,但卓无昭清楚,说话的人不再是她。 卓无昭实话实说:“还不够。” “登船诛邪,足够了。” 赫舍一字一字敲定,是一种不予分辩的气势。 卓无昭还是想追问:“那些水邪……” 赫舍忽道:“你,曾受百丈庇护,水性如何?” 郑承江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卓无昭看向他。 “什么……”郑承江呆愣着,这书在跟他说话?百丈又是谁? 卓无昭解释一句:“就是水老爷。” 郑承江恍然,想起人家还等着他回答,忙道:“我……还行,不过肯定比不上水老爷。” 这些日子修行,他也慢慢地想通许多曾经的事,父亲遮遮掩掩交代的秘密,水老爷的真相,他还发现自己其实深受水老爷照顾,水下的功夫,不啻于是由水老爷亲自传授。 只是,他再也无从证实,更无从侍奉。 光明婆的声音又响起:“明日,你们自去雀港,会有人接应。” 卓无昭和郑承江都是一怔。 默然良久,卓无昭还是缓缓开口:“郑大哥还并非小七星岛弟子……” 赫舍淡淡道:“我说是,他就是。” “你别太激进。” 卓无昭语声冷下去。他手一拂,将书册合上,流萤般的光芒飘飞着要再聚拢,被他灵气一震,即刻粉碎消弭。 术法瓦解,一切联系都隔绝。光明婆不再开口,室内一片清寂。 “走吧,先出去。” 卓无昭将郑承江出走的心思唤回来。 “哦,好。” 郑承江应着,卓无昭已经打开门,走出去。 没有预料中的为难,门扉未锁,门外的人依旧和气。卓无昭向会首回了一礼,正好等到郑承江赶上。接过小铁,两个人迈出小光明寺,转入巷中。 “阿昭,你没事吧?”郑承江开口。其实他并不知道说什么合适,这一切跟他想象中差别很大。 那个福光会的日刹舍,他听过的,但他从来不知道日刹舍也能决定小七星岛的入门试,还有远洋队的人员调度。他隐隐猜到缘由,又愈发担忧。 对方势力,并非卓无昭能抗衡。卓无昭方才的举动会不会招致祸患?小七星岛上的灯塔之主……他们之间,不是那样可以全心信赖的交情。 岛上的情况,似乎比故事里最匪夷所思的情况,还要匪夷所思和可怕得多。 “阿昭,让我跟你去吧。”郑承江定了定神,很快把话说开,“他看中我,一定有他的理由。你不用管我,在水上,我可以顾好自己。” 卓无昭没有说话。 郑承江放开缰绳紧走几步,拦住他。 “阿昭!” “这不是玩笑。”卓无昭终于应他,“你在江上,不是海上。” “那我也比你熟悉。”郑承江直言,他目光灼灼,是少有的坚定之意,“我想做仙人,想进远洋队,想去更多的地方,而不是等你们诛灭水邪,扫清障碍,再来一帆风顺。” “这决心,你敢告诉郑船长吗?” “我……” 郑承江一时哑火。 卓无昭看着他,许久,重新牵住小铁,准备绕过他。 “等等!”郑承江劈手夺过缰绳,他一跨步,还是横在卓无昭身前,“我现在就去告诉他,当面告诉他。阿昭,你会看到你想看到的。我不怕难,也不怕死,在船上,就算是搬货守舱,也不比任何人差,我……我总会进步到能够和你们并肩。” “你太乐观。”卓无昭有些烦闷,但他克制住,“何况,这本来就与你无关。” “那你呢?你也是被牵连进来,如果我们没有起哄叫你帮忙考试,你根本不会在这里。你别说“那不一样”,是一样的,阿昭,我们是朋友。” 卓无昭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