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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斩仙:第一卷:有客仙来 第二百零三章:第二试

很快。 吃喝一轮,还是回到入试。 更该说在吃喝时,几个人就陆续灵光一闪,忙不迭停下来试验一番。郑承江握着袋子,将种子倒出来,放进去,他注意到卓无昭。 卓无昭将种子随手收起来。不期然,两个人视线撞上。 郑承江不禁忐忑。 他总是很容易忐忑。一颗心不定,七上八下,分明眼前无事,风平浪静。 “不用怕。”卓无昭告诉他,“你历练足够,不会毫无底气。专心一点,忘掉多余的,闭上眼睛,感受你的呼吸,感受你气息的流动。” 不知不觉,郑承江就听下去。 身随话动,他正坐着,合起双目,呼,吸…… 掌心微微发烫。 他不敢睁开眼睛,万一是紧张过度出了汗,万一…… 不,不去想。 他要做的,只有呼吸,慢慢地,全神贯注地,将每一分“力”,抑或“气”,汇聚向那颗种子所在。 他浑然忘我。 直到一阵风吹来,他忽地感到冷意,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 耳目一新,连好友们倒吸一口凉气时,那“嘶”的一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他自己低头一看,他也忍不住“嘶”了一声。 一片尖藤破袋而出,带着丝线团一般的细枝,伸出一条碧叶青花,从他掌沿垂下,又十分灵巧地顺着他手腕勾上。 这微微冰凉的痒意,让他在恍惚中捕捉到真实。 他真的得到了种子的回应。 “我……”他抬头望着卓无昭,一时欣喜难抑,舌头打结,“你——” 他又看向众人:“你们——” 小口子也是震惊不已:“阿昭叽里咕噜说了什么?江头儿教我!” “是啊,怎么做到的?”云畅凑过来,阿安阿福都起身,几个人围在他身边,伸长脖子,去摸去探去请教。 “就是……” 郑承江打掉这个爪子,又躲开那个吹的一口气,他护着他的种子,还尽力地给他们解释。 “要专心,就像阿昭说的,跟着呼吸,找到"力"的流向……” 他们各自又在苦试。 旁桌的食客看到郑承江有了结果,连连感叹,这顿吃得是心满意足。 转眼,惊呼声再起。 阿福、云畅的种子徐徐地抽出芽,一个色泽幽深,一个洁白微瑕;又在一通热情且热烈的“指导”下,剩下的小口子和阿安,两颗种子冒出绒毛,风一吹就摇摇欲飞。 两个人忙把双手扣着,叫掌柜的。 掌柜的早看乐,眉开眼笑,新端来七碗甜茶,道:“恭喜你们。” 她取出五个小匣,问了几人姓名,将其写在匣盖下,又将各自种子对应放入,用勾画了符咒的黄纸贴封好,随即分还给他们。 “去小边院,把匣子交给那里的主人,他会教导你们。”掌柜的伸手指路,是在离城池更远的地方,“看到那座古塔了吗?往那边去,过林子,见到的第一户人家就是。” 她似乎慨叹,忆着:“他好像是……姓单,单先生。” “善良的善?听起来人就很好。”小口子随口道。 掌柜的摇摇头,笑道:“是孤单的"单"字。不过他现在是单还是双,我也不清楚了。” “很久没人来求试了吗?”卓无昭问道,“那要是有变动怎么办?小七星岛会派人来通知吗,还是这入门试,是由掌柜的你们定的?” “我怎会定这些,都是小七星岛托人定期送来种子,让我们帮忙顾着。这不是秘密,我们可以赚一份酬劳,不多,只是看现在情形,恐怕也就能多拿一年是一年了。” 掌柜的说着,将空匣子和黄符纸递给卓无昭。 卓无昭有些意外:“这合规矩吗?” “你可以。”掌柜的瞧着他,一双眼睛被烟火熏得发红,也更亮,“反正你一定能做到,你们总要一起的,不是吗?用得上就省事,用不上,随便你。” 卓无昭点点头,道:“多谢了。” 他收下木匣。众人无限欢欣,杯空碗尽,遂跟掌柜的挥手作别。 市集不复早时热闹,去时,许多摊位都空余,徒留脚印水渍。 取了车马,这次是良十七带着云畅坐前头。云畅几乎忘却昨日大腿摩擦的伤痛,兴致勃勃,端坐着,驾驭得有模有样。 车沿着城墙行去。 古塔,首先只看得到半截,竖在丘壑之处。等走得近了,便看到许多塔尖,高高低低,大大小小,完整的,残缺的,远处还有倒塌的房舍,都被长草和圆树掩盖。 树丛中,晴光斑驳,明明暗暗,如同步入新世。 豁然开朗。 不见意料中的宽敞大院,只是一间方方的、用竹篱笆围起的两进院子,还比不上云畅家的果园。一名素衣束发的汉子从林子另一边担着水,快步回来,倒入门口大瓮中。 他手脚奇稳,一路来水未洒落半滴,呼吸也不见紧促。长袖收窄,衣料贴身,没有几分脱俗的仙人风范,但姿态挺拔,轮廓精健,背光时,倒给人一种石刻塑像般的伟岸之感。 “请问是单雁鸣,单先生吗!” 郑承江问。 他是听了卓无昭的指点,一路默默凝神聚气,此刻终于放开。话语滚滚地传荡去,经久不散,把他自己都吓一跳。 其他几人并非没有听到卓无昭所言,但云畅要驾车,小口子静不住,阿安走了神,阿福一看郑承江开口,连忙也跟着喊: “请问——是——” 车子一颠,他走了气,“是”字拖成怪声,像是一块布扯破了,徒留“呲”的一响。 众人都笑起来。阿福摸摸脑袋,后继无力,他也忍不住笑了。 那人同样笑出声。 他的笑声很是温和,很是“合适”——不高不低,不讽刺,不浮夸,爽爽朗朗,就是笑。 只是这声音一出来,郑承江的问话就被压下去,车马声、风声……所有的声音都被压下去。 隔着很远很远,他回答:“不错,我就是单雁鸣。” 九个字,每个字都在耳畔。 这短暂的对答工夫,车马已停在篱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