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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斩仙:第一卷:有客仙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断足鸟

元羡君义正词严,稍稍一停顿,台下如愿起了波澜。 “诸位,稍安勿躁。”元羡君仍是云淡风轻,他侧过身,目光落向春眠月,“事已至此,春楼主仍要隐瞒下去吗?” 春眠月垂着头,沉默以对。 “敬酒不吃吃罚酒!”铜锣官从弟子们手里将他拖到台前,一扫腿,叫他跪伏。 “这里千万双眼睛都看着!你残害无辜,死不足惜,还想着保你雇主,保你的生意吗!再不坦白,叫你尝尝厉害!” 此刻的铜锣官不再是那夜打扮,可声调顿挫依旧,一张圆脸上也浮现红晕。或许是天生的,或许是气的。 春眠月依旧不说话。 他伏在地上,懒懒散散的,眉宇间流露出的神色,更像是磕碰之后感受到的一点儿痛。痛是实在的,他就此歇上一歇,也是实在的。 台下,不知是谁狠狠掷了一颗石头,打在他额头。 那块灰色的额巾松垮着,耷拉下来,露出一片狰狞的皮肤。 “坏蛋!”一个稚嫩的声音骂道。 “说!” “快说!” 更多的声音附和。离台子近的,要不是受衙卫们拼力阻拦,恐怕早一窝蜂冲上来。 乱声中,还夹杂着尖叫:“是不是青秀宫!你是不是怕被灭口,才不敢说话!” “是不是!” “是不是青秀宫——” 春眠月闭上眼睛。 铜锣官应着“众人”的质问,有意无意,也向春眠月道:“难不成你真的有所顾忌?不要怕,只要你说出来,大家都听着,浮屠观也会保护——”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一直仿佛旁观着的明烨真人,缓缓开口。 “威逼利诱,果然好手段。” 七个字,在这喧嚷的场面里微不足道。只是当他真的说话了,所有人都不自觉想追个究竟,竖起耳朵,一时嘴巴就慢下来。 金尉长也看过去。 “威逼利诱?”铜锣官见大家忽然冷下来,不由得嗤了一声,“明烨真人,你屡次打断公审,到底在怕什么?” “修行之路,何来无畏。不过此时此际,我只怕恶人当道,巧言令色,拨弄人心,使得无辜受辱,良善丧命,受害者无从讨还公道,反被诬陷为凶。” 明烨真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面向金尉长,道:“这法行台上,衙署执的是天道,奉的是公理,一方指摘,另一方,总也有驳斥机会。一封无来由的书信能被强词夺理为铁证,那我们青秀宫中深受其害者,怎不是血泪之证?” 一席话间,他始终注视金尉长。众人被他引过去,都见金尉长肃着一张脸,片刻,点了点头。 “青秀宫有何证据?拿出来,众人在前,一同观视。” 明烨真人不再应答。他身后,那名蒙面的弟子被扶出来,一步三晃,好不容易才在台前稳住。 “诸位,这是我师弟,应听。”灵引也走上前,扶住应听另一边,她目中有不忍之色,却还是直言,“前日,妖鸟突袭青秀山,应听师弟与之相斗,竟被抓走。幸有灵常师弟追踪不懈,加之侠义之士相助,我们才于昨夜将应听师弟解救。他就被困在浮屠观中!” 台下是前所未有的安静。但细听,总有一缕缕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派胡言!” 铜锣官抢过话,高声道:“浮屠观外设有通行禁令,外人不得其法,不能进入,你们莫不是当在青秀山,皆可自由来去!” 灵引扫他一眼,心中愤怒,也不由得提高声音:“不错,你浮屠观外设有禁令,所以灵常师弟无奈之下,只有盗取令牌,方得救出应听!” 铜锣官紧问:“那令牌呢?” “现不在我们手中。”灵引知他又要发难,即刻有样学样,断然道,“但请大家稍候,因为还有一样证据,比令牌更关键!” 说着,她扶着应听的手收紧几分,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她看向“灵常”,两个人同时将应听衣衫左右拉下,露出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来。 有的是淤青、磕碰,有的是刮擦造成,最醒目的,当属他肩头、手臂上,深入皮肉的爪痕。 “这是妖鸟抓走应听时所留下!金尉长,你可令衙署仵作前来,当场验证,这伤口必然能与妖鸟爪子对应……” 灵引倏地一怔。她看到囚笼车顶下,高悬的妖鸟尸首腿骨空空。 “怎么……会这样?”她不可置信,“你们是察觉应听不见,自知不妙,便砍去妖鸟那完好一足,以掩盖罪行吗?” 铜锣官笑了:“荒唐,浮屠观行事端正,何来遮掩?这妖鸟断足,是先前那位少年侠士救人心切所致,他刀兵锋利,另一只鸟足起初看似无恙,实际已经受损,昨日不知何时,已经脱落不见了。” “那还有……” “实在惭愧,最开始被切断的鸟爪暴露在外,未能妥善保存,已经腐烂。这是我疏忽,没料想贵派会以此为凭胡搅蛮缠,空口白牙污蔑我师门清誉,罪过!” 铜锣官言之凿凿,又叹一声。久在旁观的元羡君拂尘扬风,不冷不热吐出一句:“小铜,你粗心大意惹事,回去自请禁足,下不为例。” 铜锣官躬身,道:“是。” 他语气轻而快,抬眼去看青秀宫那几人,灵引和灵常替应听将衣衫穿好,整理仔细。 明烨仍是安然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故作镇定? 铜锣官决定乘胜追击:“明烨真人,你们来势汹汹,却都是自说自话,并无半点实证。说句不好听的,哪怕妖鸟爪子还在,能对上又如何?只要你青秀宫心狠,残害自家弟子以开脱,也并非不可能。” 他转向金尉长:“金尉长,这样的苦肉计,你往常断案,该见过不少吧?” 金尉长默然许久,缓缓道:“的确。明烨真人,你们所言都无法证实,可还有其他……” “哼。” 铜锣官冷声打断这话,他抓起春眠月头发,厉声道:“现在没有人再能救你!春眠月,告诉所有人,指使你放妖袭城的,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