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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锋莫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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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锋莫宁:第三十二章 狼啸凋零血未凝

战端,始于一声撕裂焦土的狼嗥。 石牙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南疆狼峒的战士信奉的唯有最原始的力量与速度。他魁梧的身躯化作一道贴地疾掠的褐色狂飙,独目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战斗意志,右臂肌肉如同虬龙般瞬间贲张贲起,坚硬的青筋在古铜色的皮肤下如怒蟒般蜿蜒凸起,蕴含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五指弯曲成爪,指甲在瞬间变得乌黑锐利,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带着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的凌厉之势,没有丝毫花哨,直取花辞树那白皙纤细、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裂的脖颈! 这一爪,凝聚了他毕生的战斗本能、不屈的战魂以及所有的愤怒与力量,爪风尚未及体,那股蛮荒、暴烈、仿佛来自远古丛林深处最凶悍猛兽的恐怖气息,已然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般先行压至,要将前方那道看似柔弱不堪的身影,连同她周身那令人作呕的衰败花香,一同彻底撕成最细微的碎片! 然而,花辞树只是静静站着,仿佛未曾察觉这足以开碑裂石的致命一击。就在石牙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前一瞬,她周身那绚烂而颓靡的宫装无风自动,一片粉白色的、边缘已显枯黄卷曲的花瓣,自她袖间悠然飘落。 花瓣轻若无物,恰好落在石牙狂猛袭来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却让石牙前冲的势子猛地一滞!他那只蕴藏着崩山巨力的手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干枯,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萎缩,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数十年的生命力!剧痛钻心,那不是皮肉之苦,而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枯萎之痛! “吼!”石牙发出痛楚与愤怒的咆哮,强行扭转身形,后撤数丈,惊骇地看着自己瞬间苍老、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那飘落的花瓣已化为飞灰,而花辞树依旧站在原地,唇角噙着一丝欣赏艺术品般的微妙笑意。 “看,多么激烈的生机,可惜,转化为何等仓促的衰败。”她轻声叹息,如同吟咏诗篇。 赤珠心头巨震,她知道花辞树可怕,却没想到可怕到如此境地。不能近身!绝对不能! “月华!”赤珠清叱一声,双手结印。她周身泛起清冷的银色光辉,如同接引了九天月华。光芒凝聚,化作数十道锋锐无匹的月刃,撕裂空气,从四面八方斩向花辞树,轨迹刁钻,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与此同时,阿橙萝动了。她没有冲向花辞树,反而莲足轻点地面,身影如同鬼魅般绕着战场边缘游走。她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一道道无色无味、却蕴含着剧毒与诅咒的蛊息,如同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向花辞树笼罩而去。那是南疆五仙教最诡谲的传承,专蚀真元,腐化神魂。 面对月刃与无形蛊毒的双重绞杀,花辞树终于稍稍认真了些。她纤指轻抬,在空中虚划。 “凋零幻境·残花冢。” 嗡—— 以她为中心,一片无形的力场骤然张开。空间微微扭曲,光线黯淡下去。赤珠那疾速飞旋的月刃,一进入这片力场,速度骤减,刃身上璀璨的月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凋零”,最终在距离花辞树不足三尺之处,彻底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而阿橙萝那无形的蛊毒之网,在侵入这片“残花冢”的瞬间,竟也发出了细微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滋滋”声。那足以让寻常修士瞬间毙命的蛊咒,仿佛撞上了一堵由“衰败”法则构筑的叹息之墙,被迅速分解、同化,反而化作了滋养这片幻境的一缕微弱养分! “怎会……”阿橙萝俏脸微变,她的蛊毒竟被如此轻易地化解? “生机,真是顽强的毒药。”花辞树的目光落在阿橙萝身上,带着一丝厌恶,“但也正是最完美的养料。”她袖袍再次一挥,更多枯萎的花瓣凭空出现,不再是飘落,而是如同被狂风卷起的利刃,铺天盖地射向阿橙萝! 阿橙萝身影急退,袖中飞出一道七彩斑斓的蛊雾试图抵挡。然而,那些枯萎花瓣触及蛊雾,蛊雾竟也迅速变得灰败、失去灵性,最终消散。几片漏网之花瓣擦着她的衣角掠过,那质地坚韧的橙衣竟瞬间出现腐蚀的痕迹,连带她手臂的皮肤也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生命力隐隐流失。 “石牙!”赤珠厉喝,知道不能再被动下去。她周身月华再次暴涨,身形与月华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巨大的银色狼影,携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正面冲向花辞树!这是她将狼族血脉与月华之力融合的杀招——月狼袭空! 石牙强忍右手的枯萎剧痛,独目赤红,发出一声震天狼嗥,全身气血沸腾,而他的左臂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力量,整个人如同人形凶兽,紧随银色狼影之后,发动了舍身一击!狼族战技·裂山撞! 一银一褐,两道代表着南疆最蛮横、最蓬勃生命力的光芒,如同两颗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向那片代表凋零与终结的力场。 花辞树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名为“兴致”的光芒。 “这才像话……让我看看,你们这野蛮的生机,能在我的“冢”中,绽放出怎样绝望的凋零之美。” 她双手优雅地抬起,在胸前合拢,如同捧起一件易碎的珍宝。 “凋零秘术·刹那芳华。” “残花冢”力场骤然收缩,颜色变得深邃,仿佛化作一口吞噬生命的黑洞。赤珠所化的银色狼影冲入其中,速度瞬间慢了十倍不止,那璀璨的月华如同被泼上了浓墨,迅速黯淡、剥落,显露出其中赤珠苍白而痛苦的脸庞。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自己的灵魂,都在被一股无形的、贪婪的力量疯狂抽取! 石牙更是不堪,他庞大的身躯一进入力场核心,便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每前进一寸都耗费着巨量的气血。他那雄壮的身躯开始微微佝偻,皮肤失去光泽,肌肉不再饱满,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沉重。狼族引以为傲的磅礴生命力,此刻成了最大的负担,被那凋零法则疯狂克制、掠夺! “呃啊——!”石牙发出不甘的怒吼,拼命催动气血,但那枯萎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侵蚀着他的根本。 阿橙萝在外围不断游走,各种蛊虫、咒术如同不要钱般洒出,毒雾、血咒、魂钉……试图干扰花辞树,为赤珠和石牙创造机会。然而,她的所有手段,一旦进入那片“残花冢”,威力便十不存一,甚至被反向转化。花辞树的力量,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凋零”一切生机与能量而存在,完美地克制着他们三人! 希望,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 赤珠感觉自己仿佛在逆着时间的洪流挣扎,每时每刻都在变得苍老、虚弱。银狼虚影早已溃散,她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不倒下,嘴角溢出的鲜血带着一丝灰败的气息。石牙半跪在她身前,用宽阔的后背为她抵挡着大部分压力,但他那山岳般的身躯也在微微颤抖,独目中的火焰黯淡了许多。 阿橙萝气喘吁吁,脸色煞白,她带来的蛊虫几乎损耗殆尽,巫咒的反噬也开始显现。她看着力场中苦苦支撑的两人,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只是在闲庭信步的凋零夫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差距太大了。 这不是力量层次的差距,而是法则层面的克制。他们的生机,他们的力量,在对方眼中,不过是等待凋零的“素材”。 野蛮生长的南疆,面对这缠绵而至的死亡,正在一步步走向注定的绝望。那蓬勃的生命力,此刻成了最讽刺的陪衬,衬托出凋零之美的残酷与绝对。 花辞树漫步向前,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她欣赏着赤珠眼中的不屈,石牙肌肉的颤抖,阿橙萝的焦急。她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赤珠那因生命力流失而略显灰白的脸颊。 “看,这倔强,多美。只可惜,即将化为永恒的寂静。” 就在那纤细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赤珠的瞬间,赤珠一直紧握着某物的左手,猛地抬起,挡在了身前。 那不是攻击,也不是格挡。 她的掌心,静静躺着一枚物事。 那并非想象中光华璀璨、瑞气千条的宝物。它色泽暗沉,如同历经了万载风霜的古老岩石,形制粗糙,正是一枚狼牙的形状。骨质的表面,遍布着天然形成的、如同血脉经络般蜿蜒扭曲的古老纹路,隐隐散发着一种蛮荒、苍凉,仿佛来自太古之初的微弱气息。 狼祖血牙! 它没有散发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甚至看起来有些不起眼。但就在它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花辞树那始终带着慵懒笑意的脸庞,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近乎凝滞的变化。她那即将触碰到赤珠的手指,也停顿在了半空。 赤珠抬起头,沾着血污的脸上,那双金色的狼瞳中,燃烧着最后的不屈与决绝。她死死盯着花辞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不管不顾地,疯狂灌入那枚暗沉的狼牙之中。 结局未定,绝望的土壤里,一枚来自远古的种子,正被濒死的狼血浇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