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陆逢时:第434章 回村

林彦额头冒着虚汗,脸色比昏迷的裴之砚好不了多少,此刻当真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石漱寒迅速闪身,将他扶住。 林彦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六长老此刻已经来到裴之砚身边,两指搭在他脖颈上。 触手一片冰凉,脉搏微弱得如同雪地深处的暗流,时断时续。 “生机几乎耗尽,魂魄飘摇欲散。” 她尝试渡入一丝温和的水灵力,想护住他心脉。 然而灵力入体,却如泥牛入海,反而被他体内某种无形的力量缓缓吞没。 不,不是吞没,更像是融合。 六长老瞳孔微缩,神识如丝,小心翼翼地探入裴之砚体内。 没有灵根,经脉脆弱。 这一切都与寻常凡人无异。 但在那即将溃散的魂魄深处,她的神识感觉到了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银金交织的光。 那光芒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与雪髓池中陆逢时眉心月华印记的气息同源,却又缠绕着一缕属于裴之砚自身的带着人间烟火的执念,还有一丝林彦的剑意残余。 这点光,像一颗被强行嵌入魂魄的钉子,钉住了他即将离散的魂。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点光,与主池方向陆逢时魂魄的波动,存在着无法切断的联系。 如同相隔遥远的双星,被无形的引力捆绑。 “竟是神魂共生!” 六长老收回神识,喃喃自语。 在方才那样极端机况下,两人灵魂强行交融后,产生了不可逆的纠缠。 裴之砚的命,现在一半系于他自己身上,另一半,则系于陆逢时魂魄的稳定上。 “他……能活吗?” 林彦哑声道。 六长老没有立刻回答,她起身走到冰窟一侧,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寒玉盒。 打开,里面是三枚龙眼大小,通体幽蓝的丹药。 正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这是九转凝魂丹,以千年冰魄为主材炼制,可稳固魂魄,吊住一线生机。” 她将其中一颗丹药喂入裴之砚口中,以灵力助其化开,“但他损耗的不是魂力,而是魂之本源。此丹只能暂缓消散,治标不治本。” 药力化开,裴之砚灰败的脸色稍稍缓了一瞬,呼吸也略平稳了些。 但两鬓的霜白并未褪去。 “那本源如何补益?” 石漱寒追问。 六长老看向主池方向,目光深远:“寻常方法无用。 他的本源已与那丫头的魂魄及玄阴珠之力产生了羁绊。或许,唯有她彻底苏醒,魂魄强盛后,方能通过这羁绊,反哺于他。” 林彦几人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将裴之砚的生机,寄托于一个刚刚有了一线苏醒迹象的昏迷者身上。 这是个残酷的希望。 “将他移至那边的冰台。” 六长老指了指南侧一处平坦的冰面,“我需要查看那丫头现在的具体情况。” 桑晨和石漱寒小心地将裴之砚抬过去。 林彦跟着走了过来,将外袍脱下,垫在冰冷的台面上。 六长老则快步走向连接主池的通道。 主持内,激荡的池水平息了许多,但水面上仍有还未散尽的黑气。 陆逢时静静悬浮在池心,眉心印记稳定散发着柔光。 看起来与之前三年无异。 但仔细感知,便能发现不同。 她周身的气息不再是死寂的平稳,有了反应。 换句话说,以她现在的情况,苏醒过来的希望很大。 但从时间上来说,仍无法预料。 新年悄然到来。 三岁多的裴川很想念自己的爹爹。 不过,叔祖父和叔祖母告诉他,爹爹这次是为了将娘亲带回来。 他没见过娘亲。 但他知道娘亲长什么样子,爹爹书房里,有好多娘亲的画像。 “好,那川儿就耐心等爹爹和娘亲。” 王氏连声应好:“我和你叔祖父商量过来,等这个年过完,带你回我们祖籍,你长这么大,还没有回去呢?顺便去看看你的亲祖父祖母,好不好?” 裴川似懂非懂,看向裴启云:“叔祖父,什么是亲祖父祖母?” “就是叔祖父的大哥大嫂。” “祖籍好玩吗?” 裴启云点头:“好玩,祭拜了祖先,说不定你爹娘就回来了。” 裴川闻言,眼睛更亮,小脑袋一点:“好,听叔祖父的。” 元宵节这日。 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裴之逸从大理寺回来,裴启云将他叫来:“你如今已经及冠,你大哥不在,裴府的门楣需要你撑着。这次回老宅,你不用跟着。” “可就你们带着川儿回去,我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大哥留了不少人护着,没事。这次回去,是祭拜你大伯伯母,让他们保佑你大哥和阿时那孩子平安回来。” 若说求神拜佛。 娘这些日子隔三差五的就去大相国寺。 这也就是寻个心理安慰。 但他们一家子来了京城,家里也就只有大姐偶尔去祭拜一下,也确实不是个事。 翌日一早,在裴二裴三等人的护卫下,马车低调从南城门离开,往余杭郡去。 二月初十,终于抵达余杭郡。 在府衙住了两日,休整好了,才又乘马车回白云寺村。 裴采盈得了消息,提前两日就回了娘家,从堂伯那儿拿了钥匙,将家里洒扫干净, 几人一到,裴采盈和陈禾生立刻迎了出来。 “爹,娘,你们终于到了。” 自他们去了汴京,已有几年未曾见到了。 虽时常有通信,但还是想念的紧。 “嗯,总算是回来了。” 王氏牵着裴川,“川儿,这是你大姑,叫人。” 裴川立刻喊:“大姑好。” 然后看向陈禾生,王氏笑:“这是大姑父。” “大姑父好。” 几人簇拥着进了屋。 刚坐下喝了口热茶,裴启云问:“怎么不见涛儿?” “在私塾呢!” 陈子涛如今已有九岁,早就启蒙了。 两个舅舅都高中,在汴京做官,陈家自然对陈子涛也寄予厚望。 陈父陈母专门置办了一辆马车,就是为了接送孙儿上下学。 “等私塾休沐,便让爹娘将涛儿送来。” 裴采盈继续道,“爹,娘先不说这些,吃了饭后早些歇息,祭祀大伯伯母的东西我和禾生都准备好了,明日一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