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第373章 蒸汽火车现世!
数月后。
科研院深处,那间曾诞生了第一台实用蒸汽机的庞大工坊,此刻已不再是单一的试验场,而变成了一个分工明确、紧张有序的“火车孵化中心”。
李易几乎将科研院剩余的精锐力量,以及从将作监、少府监紧急调派而来的顶尖巧匠、冶铁大师、木作大家,全部填充于此。
空气里弥漫着更复杂的味道,金属切削的锐利铁腥、锅炉余烬的焦炭味、机油滑腻的气息、新木料散发的清香,还有匠人们激烈讨论时喷出的唾沫星子味和汗水味。
巨大的图纸挂满了墙壁,上面绘制着分解的锅炉结构、精密的连杆曲轴系统、粗壮的驱动轮对、坚固的车架以及乘客、货厢的雏形。
驱动火车所需的蒸汽机功率远超实验室原型。
更大的锅炉意味着更大的受热面积、更强的蒸汽压力,但也带来了制造工艺、材料强度、燃烧效率以及安全阀可靠性的严峻挑战。
一旦失控,锅炉爆炸的威力足以摧毁整个工坊。
负责锅炉组的大匠们日夜不休地改进炉膛设计、优化烟管布局、测试不同配方的耐压钢材,琉璃压力计上的红线成为所有人最紧张注视的对象。
如何将活塞强大的直线往复运动,高效、稳定地转化为驱动轮的高速旋转?
这需要极其精密的曲轴设计、坚固的连杆结构以及复杂的齿轮变速系统。
每一个连接点的公差都必须严格控制,否则巨大的力量足以将脆弱的连接件瞬间撕裂。
金属的切削、打磨、装配声是这里的主旋律,满地都是废弃的试验件。
沉重的钢铁车头本身加上牵引的载荷,对轮轴、轴承、车架以及铁轨与车轮的匹配提出了极高要求。既要保证坚固承载,又要考虑行驶的平稳性。
悬挂系统的设计、轮缘与轨道的契合度、轴承的润滑与密封,都是反复试验的焦点。
工坊一角,一组工匠正小心翼翼地安装着巨大的铸铁驱动轮,用卡尺反复测量轮距与轨距的匹配。
让一个以惊人速度奔腾、携带着巨大动能的钢铁怪物停下来,是比让它动起来更难的问题。
早期的方案可能是简单的杠杆式闸瓦制动作用于轮毂或轮缘,但如何在高速重载下提供足够的制动力,并确保可靠性,关乎生死。
负责制动的小组眉头紧锁,不断在模型和试验台上模拟着各种紧急情况。
李易的身影频繁穿梭于金光门外的工地和科研院这间喧嚣的工坊之间。
在锅炉组,他仔细查看最新的压力测试数据,与匠人们讨论加装多重安全泄压阀的方案,甚至亲自参与了一种新型耐高温密封垫材料的实验。
在传动组,他对着一个因应力集中而断裂的曲轴样品,指出设计上的薄弱点,提议更改曲柄臂的形状和加强筋的布局。
在行走机构组,他蹲在地上,用粉笔勾勒出一种改进型轴箱的草图,强调轴承润滑通道的设计必须确保在恶劣条件下也能持续供油。
当试验台上一组新设计的闸瓦在模拟高速制动时崩裂,碎片四溅,现场一片沉默。
李易立刻召集制动组,冷静地分析碎片断口,指出材料韧性不足是主因,要求立即更换更高韧性的铸铁配方,并增加制动杠杆的机械增益。
“诸公!”在一次关键节点的协调会上,李易站在巨大的火车头骨架前,声音穿透嘈杂,“轨道是龙身,此物,便是龙心与龙足!它承载的不仅是货物旅人,更是皇祖父的期许,是大唐的未来!我们允许失败,允许重来,但绝不允许在任何一个环节留下隐患!安全、可靠、有力,三者缺一不可!阎大匠那边,钢轨会一寸寸铺向洛阳,我们的"铁马",也必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在这钢铁脉络上奔腾起来!”
科研院的灯火彻夜长明。
失败和挫折是家常便饭,废弃的零件堆积如山。
但随着每一次微小的改进,锅炉压力更稳了一点,传动效率提高了一分,轮轨磨合更顺畅了一丝。
一个庞然的、粗糙却充满力量的钢铁轮廓,正在喧嚣与火花中逐渐成型。
它静静地卧在工坊的中心,黝黑的躯干反射着炉火的光,粗壮的连杆和巨大的驱动轮无声地诉说着即将喷薄而出的伟力。
它等待着,等待着那条从长安延伸而来的钢铁脉络,也等待着最终引燃炉火、释放奔腾之心的那一刻。
而远方的潼关崤山下,杜楚客正面对着一道需要削平的缓坡,计算着需要动用的民夫和石方量。
长安洛阳之间的广袤土地上,一条由汗水、泥土、碎石和枕木构成的基床,正缓慢而坚定地与科研院中那奔腾的心脏一同脉动。
一个新的时代,已在沉重的铁锤敲打声和炉火的呼啸中,轰然拉开了序幕。
..................
两年后。
长安金光门外火车站台。
深秋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一条笔直、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钢轨上。
这条钢铁巨龙,从长安金光门起始,跨越山川河流,蜿蜒五百余里,直抵洛阳上东门,静静伏卧在初霜覆盖的大地上。
站台是新筑的高台,以巨大的条石垒砌,平整宽阔。此刻,站台上旌旗招展,羽林卫甲胄鲜明,肃立如林。
空气中弥漫着柴火驱散寒气的烟味、新漆木栏杆的桐油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期待与不安的紧绷感。
大唐皇帝李世民,身着常服外罩玄色貂裘,立于临时搭建、饰以皇家明黄帷幔的观礼台中央。
冕旒垂下的珠玉在他深邃的眼眸前微微晃动,目光紧紧锁住前方钢轨延伸的尽头。
皇太孙李易侍立一旁,亲王蟒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神情沉静,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燃烧着燎原之火。
站台之下,万头攒动。
长安百姓、四方商旅、闻讯而来的各国使节,在金吾卫拉起的警戒线外挤得水泄不通。喧嚣声浪如同海潮,反复拍打着站台的石基。
孩童骑在父亲肩上,小手冻得通红却不肯放下。
老翁拄拐,浑浊的眼珠竭力远眺。
身着锦缎的商人交头接耳,计算着可能的商机。
碧眼虬髯的胡商更是伸长了脖子,满脸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