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的左手边，坐着一个看上去非常年轻的男生。 看起来可能比齐羽要大一些，但大不了多少。 皮肤很白，眉眼清秀，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连帽短袖，胸前还印着卡通图案，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又活泼。 此刻他正抓耳挠腮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牌，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齐羽听见赫连叫了他一声，声音带着点随意和亲昵：“吴小狗，到你了，发什么呆？” 被叫做“吴小狗”的男生立刻“嗷”了一声，赶紧去看自己的牌。 赫连的右手边，坐着一个即使在室内也戴着一副大号黑色墨镜的男人。 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短袖衬衫，敞着最上面两颗扣子，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他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把玩着，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齐羽听见其他人似乎叫他黑眼镜。 赫连的对面，坐着一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剪裁合体、质地精良的深灰色西装。 衬衫雪白，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口处露出低调奢华的腕表。 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面容英俊沉稳，眼神深邃。 整个人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和一种内敛的锐利。 他打牌的动作不紧不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处理什么重要的商务文件。 齐羽听见那个黑眼镜叫他张启山。 而刚刚给齐羽开门的男人，此刻已经走到了赫连的身后，微微俯身，似乎在看他手中的牌。 赫连头也没回，很自然地说了句：“日山，帮我看下这张打不打。” 原来他叫张日山。 张启山？ 张日山？ 是兄弟吗？ 齐羽忍不住想。 除了麻将桌上这四位，客厅一侧宽敞舒适的米白色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同样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和浅灰色居家裤，身形劲瘦。 他静静地靠坐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目光专注地看着对面墙壁上超大的液晶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自然纪录片，画面是静谧深邃的海底世界。 他看得非常投入，对这边的喧闹似乎充耳不闻。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周围热闹环境格格不入的安静。 齐羽僵在原地，手里提着蛋糕袋。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赫连似乎终于摸完了牌，抬起头，目光越过麻将桌，落在了站在客厅入口一脸茫然的齐羽身上。 他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温暖了些，对着齐羽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很自然，也很亲切，让齐羽一阵恍惚。 “齐羽，来了啊。” 这一声，让麻将桌上其他三人以及赫连身后的张日山，都转头将目光投向了齐羽。 吴邪是纯粹的好奇，黑眼镜的脸上扯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张启山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 “先坐吧。” 赫连用拿着麻将牌的手随意指了指沙发：“在沙发上跟小官一起看会儿电视，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牌桌，语气轻松地补充：“你想打麻将的话，也可以上场，让他们谁让个位置给你。” “不……不用了！” 齐羽连忙摇头，音量因为紧张有些放大。 “我不会打麻将！” 赫连点了点头，没再勉强，只是说：“那随意，就当自己家，别拘束。” 说完，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牌局上。 他和齐羽什么关系？ 那可是上辈子用过同一个身体的关系！ 齐羽如释重负，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小官，对方依旧专注地看着电视，连头都没回一下，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边的对话。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沙发另一侧，在距离小官最远的那个单人沙发上轻轻坐下。 他的腰背挺得笔直，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蛋糕袋被他小心翼翼地桌上。 他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好也投向电视屏幕。 麻将桌上传来赫连他们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齐羽目不斜视，却竖起耳朵。 吴邪似乎手气不好，哀叹了一声：“啊呀！又点炮了！” 黑眼镜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小朋友，牌技有待提高啊。要不要哥哥教你两招？” “谁要你教！” 吴邪不服气地嘟囔：“你牌品最差了！” 张启山沉稳的声音插入：“牌场如战场，心浮气躁是大忌。” 【……装货】 赫连轻笑了一声，没说话，只是打出一张牌。 【……你也是】 赫连嘴角的笑容消失。 张日山站在他身后，偶尔低声说一两个字，似乎是提示。 气氛随意自然，仿佛他们经常这样聚在一起。 就在这时，吴邪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吴邪正摸牌摸到一半，没去接。 坐在他旁边的赫连偏头看了一眼他亮起的手机屏幕，随口道：“你三叔来电话了。” 吴邪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垮了下来，瘪了瘪嘴，带着明显的抗拒和抱怨： “我不接！接了三叔的电话特别倒霉！” 对面的黑眼镜恰好打出一张牌，闻言，头也没抬：“你本身就霉运附体，接不接电话，区别不大。” 窗外的天空被淡墨一层层染过，从湛蓝渐渐沉入墨蓝。 麻将牌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客厅里回荡，混合着笑语和叹息。 齐羽盯着自己前方的电视机，余光早就已经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赫连。 麻将桌旁的挂钟指针悄然指向六点半。 “不打了不打了，该吃饭了。” 赫连肚子都扁了。 【……你肚子撑起来过吗？你可以去参加大胃王比赛，一定会刷新纪录】 众人跟着放下手中的牌。 吴邪伸了个懒腰。 这时，齐羽才注意到厨房里的动静。 一个身影正在厨房里忙碌。 齐羽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集中在赫连身上，竟然没有发现厨房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而且，那个人怎么存在感比他还低啊。 餐厅的长桌上摆满了菜肴。 清蒸鲈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鸡汤…… 甚至还有水果拼盘。 西瓜被雕成花朵形状，与葡萄、草莓相映成趣。 “你请的保姆手艺不错啊。” 黑眼镜看了一眼对赫连说道。 赫连：“……那是。” 主系统那边儿的厨艺机器人，手艺能不错吗？ 【……你知道我付出了什么吗？】 “我知道，我为你的屁股感到哀伤。” 赫连在脑海中安抚系统。 【……】 “发什么呆呢？” 赫连的手臂自然地搭上齐羽的肩膀。 一瞬间，齐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赫连手臂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他不知所措，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放松点。” 赫连的声音带着笑意，热气拂过齐羽的耳廓： “大家待会儿一起吃个饭，喝点小酒，玩些游戏。都是朋友，不用这么紧张。” 齐羽勉强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肌肉松弛下来，但效果甚微。 赫连也不在意他的僵硬，目光扫过客厅的茶几，忽然“咦”了一声。 他的视线落在一盒包装精致的甜点上。 “这是你买的吗？” 赫连眼睛亮了起来，转头看向齐羽：“送我的？” 【……给你送甜品，属实是投其所好了】 齐羽立即点头，耳根有些发烫：“嗯。” “正好，饭前开开胃。” 赫连毫不犹豫地拆开包装，露出里面精致的甜品。 金色的芒果层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顶部的薄荷叶点缀得恰到好处。 【……你还需要开胃？】 赫连用附赠的小勺挖了一块送入口中：“不错，甜度刚好。” 他转头看向齐羽，眼神柔和：“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以后你可以常来。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实在无聊得很。” 齐羽抿唇一笑，心里泛起一丝雀跃。 他偷偷打量着这间客厅。 宽敞得容纳十个人也不显拥挤，装修简约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霓虹灯光在渐暗的天色中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河。 众人陆续在餐桌前入座。 除了赫连、齐羽，还有吴邪、小官、黑眼镜，以及张启山和张日山。 餐桌上的气氛热络。 齐羽默默吃着，目光不时飘向赫连。 他看到赫连在听吴邪说话时眼角的笑意。 看到赫连给小官夹菜时的自然。 他们……关系真好。 齐羽心中有点儿羡慕。 “齐羽，你和赫连是怎么认识的？” 吴邪的声音把齐羽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齐羽愣了一下，发现桌上不少人都看向他。 他看了一眼赫连，赫连正悠闲地喝着橙汁，似乎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 “是我……主动要的联系方式。” 齐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耳根又开始发烫： “我第一次见到赫连就觉得他很眼熟，好像以前就认识过。” 听到这话，吴邪忍不住笑了。 他环视了一圈餐桌，最后目光落回齐羽身上： “你知道吗，我们坐在这儿的人跟赫连认识，都是因为差不多的理由。” 他用筷子点了点张起灵、张启山、张日山、黑眼镜，最后指向自己： “我们都觉得第一眼看他感觉很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认识过了。” 齐羽心中一震，手中的筷子差点掉落。 “真的？” 他难以置信地问。 “千真万确。” 黑眼镜和吴邪动作整齐划一地点头。 【……愚蠢的人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