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第157章 麒麟入京与金殿杀机
魏尽忠的加急密折,果然在当晚就送进了乾清宫。
林休接过折子,只是扫了一眼,便嗤笑了一声“老狗多事”,随手把折子往地上一扔,翻个身继续睡他的回笼觉去了。
其实,早在第二天一早,整个京城就已经炸了锅。
马三宝进京了。
不仅他进来了,他还带进来了那个让满朝文武都闭了嘴的“祥瑞”——麒麟。
那头脖子长得不像话、浑身披着网格纹路的怪兽,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在朱雀大街上时,两旁的百姓把嗓子都喊哑了。更有甚者,当场就跪下来磕头,说是看见了神兽,大圣朝要万年永固了。
在“祥瑞”旁边,马三宝赤裸着上身,背着荆条,一步一叩首,那是做足了“负荆请罪”的姿态。而在队伍的角落里,还有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面如死灰的倒霉蛋,正是那个凭一张嘴差点掀翻了太仓的顾金波,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拖着前行。
一直隐在人群中的霍山,看着这万人空巷的盛况,压了压斗笠的帽檐,嘴角勾起一抹深藏功与名的笑意,转身消失在了巷弄深处。
戏台子已经搭好了,角儿也都到齐了。
接下来,就看宫里那位爷怎么唱这出大戏了。
……
午后。
今天的乾清宫气氛格外诡异。
往常若是接见这种立了大功的臣子,怎么着也得摆个宴席,弄点歌舞,再不济也得赐个座,上杯好茶。
可今天,大殿里空荡荡的。
除了龙椅,就只在下首摆了几把太师椅。
那是给内阁和六部尚书坐的。
至于大殿中央,连个蒲团都没有,只有冷冰冰的金砖地面。
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口盖严实了的大铁锅,里面正咕嘟咕嘟煮着不知名的毒药。
林休坐在龙椅上。
他今天没穿那身让他觉得勒得慌的正式朝服,只穿了一件明黄色的常服,头发也就随便用根玉簪子挽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松松垮垮的,像是刚睡醒,手里还捏着一把鱼食,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旁边的鱼缸里撒。
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今天这压抑的朝局,还不如缸里那几条锦鲤抢食来得有趣。
但在底下的臣子们看来,这哪里是漫不经心?这分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陛下越是轻松,他们心里就越没底。
内阁首辅张正源坐在左手第一把椅子上,手里捧着茶盏,但这茶他是半口也没喝。他的眼神一直在大殿门口和龙椅之间游移。
户部尚书钱多多倒是有点坐立不安。
昨晚太仓码头的消息已经传进来了。
听说光是现银和宝石,折合成银两,就能抵得上大圣朝一两年的税赋!
一两年啊!
钱多多这辈子最爱的就是钱,可这钱太多了,多到让他觉得烫手。这么多钱突然涌进来,那就像是发洪水,要是没个好堤坝拦着,能把户部给冲垮了。
“宣,马三宝觐见——”
小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死寂。
大殿门口,阳光被切割成一个长方形的光斑。
马三宝赤裸着上身,背上背着那根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荆条,那荆刺早已刺破了皮肤,血迹斑斑。他赤着脚,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走到大殿中央,马三宝二话不说,推金山倒玉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一声特别响,听得旁边的苏墨都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苏墨现在是国子监祭酒,这几天正忙着给那群老古董洗脑,推行简体字。他那双眼睛熬得通红,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上了,显然是好几天没睡个囫囵觉了。他其实挺纳闷的,今天这种场合,按理说是军政大事,叫他一个教书匠来干什么?
“罪臣马三宝,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马三宝的头重重磕在金砖上,没抬起来。
林休没说话。
他手里拿着一份折子,漫不经心地翻看着。那折子不是新的,纸张都有点发皱了,显然被人翻看过很多次。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一秒,两秒……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这种沉默比刀剑相向还要折磨人。跪在地上的马三宝,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朕听说,”林休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懒洋洋的,像是邻居大爷在唠嗑,“你想清君侧?”
轰!
这句话一出来,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张正源的手一抖,茶盏盖子“叮当”一声磕在茶碗上,清脆得刺耳。
钱多多的脸瞬间就白了。
清君侧?
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别?
马三宝猛地抬起头,额头上已经是血肉模糊一片。他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陛下!臣冤枉!臣在海外五年,虽有便宜行事之权,但从未有过半点不臣之心!所谓清君侧,乃是……”
“乃是什么?”林休打断了他,随手把那份折子扔了下去。
折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马三宝面前。
“乃是有人看你带回来的钱太多了,眼红了?还是觉得你手里的兵太多了,害怕了?”林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在座的那些重臣。
被那目光扫过的人,一个个都感觉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这折子上说,你在海外自称"三宝大王",所到之处,万国来朝。说你的船队比朕的水师还要威风。”林休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马三宝,你说,朕是不是该给你腾个位置?”
“臣死罪!”
马三宝再次重重磕头,这一次,地面上留下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臣冤枉啊!"三宝大王"之名,乃是那些化外蛮夷不知天朝礼数,妄自尊称,臣从未敢答应半字!臣若有半句虚言,愿剖心以证清白!臣之一切,皆是陛下所赐,绝无僭越之心啊!”
大殿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苏墨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发颤。他虽然是个读书人,但也看得出来,这不仅仅是审问,这是一场权力的宣示。
陛下这是在杀鸡儆猴。
这只“鸡”,是立下不世之功的马三宝。
而这群“猴”,就是这满朝文武,是这大圣朝所有的既得利益者。
林休看着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眼里的冷意稍微散去了一些。
其实他压根就没信过那份折子。
魏尽忠那老狗在想什么,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无非就是看到了马三宝带回来的泼天富贵,眼红了,怕了。怕马三宝功劳太大,抢了他这个“头号家奴”的位置,所以才连夜送来这封密折,想借自己的手除掉这个潜在的威胁。
“这老狗,倒是条好用的疯狗。”林休心里暗笑。
他不打算拆穿魏尽忠。
相反,他很满意这种局面。
内廷就像是一个笼子,如果只养一条狗,那这条狗迟早会变成狼。只有养两条互相看不顺眼的狗,让它们互相盯着、互相咬着,它们才会拼命地讨好主人。
只要马三宝还活着,魏尽忠就会有危机感,就会有无限的积极性去帮自己咬人。
所以,马三宝不能死。不仅不能死,还得好好活着。
“情急?”林休冷笑一声,站了起来。他慢慢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走得很轻,但在马三宝听来,却像是催命的鼓点。
“不管你是被迫还是冤枉,这"三宝大王"的名号既然传出来了,那就是你治下不严,是你失了分寸!”
林休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陡然转冷:
“还有那句"清君侧"!朕不管你是为了谁,也不管你是多么情急。只要这三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那就是把朕的脸面踩在地上,那就是把大圣朝的规矩视如儿戏!”
“今日你因为蛮夷尊称就敢默认"大王",明日是不是有人稍微怂恿两句,你就敢把炮口对准京城?”
林休走到马三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马三宝,你太让朕失望了。”
这句话,比杀了他还难受。马三宝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哭声。
“还有,”林休像是想起了什么脏东西,厌恶地皱了皱眉,“把那个顾金波给朕拖下去。”
“传令,抄没家产,充入国库,全家贬为庶民。这种只会搬弄是非、险些坏了国家大事的蠢货,留着家财也是祸害。”
林休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至于他本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皇陵,终身苦役。至于具体干什么……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处理完这只苍蝇,林休转过身,背对着马三宝,看着大殿门外的天空。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传朕旨意:削去马三宝一切官职,收回赐服,贬为庶民。”
众臣心里一惊。这惩罚够重的啊,这是把政治生命彻底终结了。
但林休的话还没说完。
“即刻起,前往先帝皇陵,替朕尽孝,也算是全了你这一世的主仆情分。守灵三年,无朕的旨意,不得踏出皇陵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