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从军统特工到关东军新星:第375章 一盘烤鸭,搅动华北风云!
多田骏会客厅内。
林枫的连环炮,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死寂。
多田骏的脸色从铁青涨成了酱紫。
他放在膝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指挥刀的刀柄。
他身后的十几名将佐,呼吸都变得粗重,一道道充满杀意的目光,钉在林枫身上。
好像下一秒,就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佐,撕成碎片。
跟在后面的副官伊堂,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下意识地就摸向了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他是皇居里面特意安排的随行副官,职责之一就是保护林枫的安全,
可他从未想过,刚到北平的第一天,就要面对如此剑拔弩张的场面!
没想到小林阁下,竟然一点情面也没给多田骏留,这是要当场掀桌子啊!
就在多田骏即将暴走的瞬间。
“报告!”
一名卫兵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司令官阁下!高月保中佐、乘兼悦郎中佐两位特使,已抵达西苑机场!”
这声报告,如同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熄灭了即将引爆的火药桶。
多田骏找到了台阶。
他松开紧握刀柄的手,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站起身,高声下令,完全无视了近在咫尺的林枫。
“全员准备,随我迎接天皇特使!”
没想到林枫也跟着他向外走去。
多田骏一愣,心中暗骂这家伙脸皮如此之厚。
随即,他用眼角的余光,轻蔑地瞥了林枫一眼,对身旁的参谋长笠原幸雄吩咐道。
“给小林督战官,单独安排一辆车,跟在后面。”
笠原幸雄等将官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
司令官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这个所谓的督战官,根本不入他们的圈子。
一众将佐的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冷笑。
他们簇拥着意气风发的多田骏,大步流星地离去。
车队驶向西苑机场。
林枫独自坐在最后一辆孤零零的轿车里,冷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沿途的街道上,日军士兵正用刺刀驱赶着路边的行人。
将一面面纸做的小太阳旗塞进他们手里,逼迫他们列队“欢迎”。
那些麻木、恐惧的脸上,硬生生挤出僵硬的笑容,构成了一幅荒诞至极的“万民拥戴”图。
副官伊堂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带着钦佩与担忧。
“阁下,”
“您刚才……太冒险了。他们真的可能……”
林枫的目光依旧看着窗外,语气平淡,
“可能拔刀?”
“伊堂君,他们越愤怒,证明我们离真相越近。
一个试图掩盖真相的司令官,他的命令,还能有多少威严?”
伊堂听得浑身一震,看向林枫背影的眼神,已经从钦佩化为了敬畏。
机场的欢迎仪式,热烈而虚伪。
多田骏与刚刚下飞机的高月保、乘兼悦郎热情拥抱,状极亲密。
“高月君!乘兼君!一路辛苦了!你们可算是来了!”
三人迅速形成一个紧密的核心圈子,旁若无人地高谈阔论,刻意将几步之外的林枫,当成了空气。
高月保身材精悍,目光扫过林枫时,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乘兼悦郎则始终挂着贵族式的和煦微笑,只是那笑容背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
回到司令部,多田骏意气风发。
他当众宣布,今晚要在“六国饭店”设下盛宴,为三位从“京城来的贵客”接风洗尘。
他特意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林枫,用一种近乎施舍的口吻问道。
“小林督战官,想必不会拒绝本司令的一番美意吧?”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充满了戏谑。
然而,林枫却平静地摇了摇头。
“感谢司令官阁下,我旅途劳顿,需要休息。”
不等众人露出嘲讽的表情,他话锋猛地一转。
“不过,我需要一间绝对安全的房间,和一名最可靠的报务员。”
“我有一封甲级绝密电报,必须立刻发往上海。”
甲级绝密!
上海!
这两个词,让多田骏、高月保、乘兼悦郎三人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
一个奉命督战华北的陆军少佐,为何到任第一件事,是给上海发绝密电报?
天皇另有密令?
高月保与乘兼悦郎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充满深意的眼神。
多田骏本想将林枫彻底边缘化的计划。
在这一刻,让他感到了一丝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
夜,六国饭店。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留声机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日籍舞姬踩着木屐,在榻榻米上翩翩起舞。
银质餐具映照着水晶吊灯的光芒。
清酒与香槟在杯中荡漾。表面上,这是一场宾主尽欢的接风盛宴。
然而,主桌的气氛却微妙而紧绷。
多田骏虽然频频举杯,但眼神却不时飘向门口。
高月保看似在欣赏舞蹈,食指却无意识地在桌面轻敲,那是他思考密码时的习惯动作。
乘兼悦郎的笑容依旧完美,但为他布菜的侍女发现,他碟中的刺身几乎未动。
就在一曲终了、掌声稀疏响起的间隙。
一名情报参谋悄悄走入,将一份电报抄件呈给多田骏。
多田骏瞥了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抄件压在酒杯下。
片刻后,他借敬酒之机,将抄件滑给了旁边的高月保。
高月保借着举杯仰头的瞬间,迅速扫视电文,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结。
他不动声色地将抄件递给乘兼悦郎。
乘兼悦郎借着擦拭嘴角的绢布,低头细看,眼神里充满困惑。
“北平烤鸭……长期食粮?”
高月保借着凑近点烟的机会,用极低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疑问,
“这是什么新的联络暗码?陆军密码本里从未见过。”
乘兼悦郎,指尖在杯沿画着圈,
“不像军用密码,倒像……市井黑话。”
“上海小林商会……莫非他真在经营私产?可天皇为何纵容?”
多田骏闷哼一声,尽量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声音却压抑着烦躁,
“这分明是障眼法!他故意发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就是在搅乱我们的判断!此人……比预想的难缠。”
他们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宴会,但林枫那封语焉不详的电报,扼住了他们的兴致。
舞姬的曼妙身影变得索然无味,桌上的珍馐也味同嚼蜡。
一场精心策划、旨在彰显权力与团结的宴会,
核心人物的心神却被一封关于“烤鸭”的电报彻底搅乱,在奢靡的背景中上演着一出疑神疑鬼的滑稽戏。
而与此同时,林枫正带着伊堂,坐在全聚德油腻却温暖的包厢里。
“来了您呐!”
老师傅嗓音洪亮,手起刀落,一只刚出炉、枣红油亮的烤鸭被娴熟地片成薄片,码在青花瓷盘里。
那鸭皮薄如蝉翼,入口即化,油脂的香气混合着果木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包厢。
伊堂早就饿了,此刻更是食指大动,吃得满头大汗,忍不住含糊地问。
“阁下,那封电报……真的只是让商会送物资?”
林枫用一张荷叶饼,卷起一片连皮带肉的鸭肉,配上葱丝,蘸上甜面酱,不紧不慢地送入口中。
细细咀嚼咽下后,他才心满意足地擦了擦手,看向窗外北平沉沉的夜色。
“伊堂,你说这北平城,现在最缺什么?”
伊堂试探着回答。
“缺……安定?”
林枫笑了笑。
“他们缺粮食,缺棉布,缺煤炭,缺一切能让他们在冬天活下去的东西。
多田骏以为战争就是枪炮和刺刀,但他错了。
真正的战争,在城墙之下,在米缸之中,在冬日的寒风里。”
“我要商会运来的,就是这些"不起眼"的东西。
谁能控制这些,谁才能真正控制这片土地。
子弹能征服脖颈,但粮食,能征服人心——或者,让人心彻底背离。”
他端起一杯温过的黄酒,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一饮而尽。
“看着吧,很快他们就会明白,在这座古老的城市里,有些东西,比子弹更金贵,也更致命。”
当然,他还有句话没说。
这盘烤鸭,就是给多田骏送行的。
他,快滚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