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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什么江湖百美图,我有兵器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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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什么江湖百美图,我有兵器谱!:第471 章 西门世家

西门羽翻身下马,缰绳随手往后一抛,自有小厮飞跑着接住。 他步子迈得很大,身上那件石青色的锦袍下摆沾了些许尘土,但无损他的好心情。 几个膀大腰圆的恶仆压着个女人跟在后面。 那女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生得清秀端正,眉眼本该是温婉的,此刻却只剩一片空茫茫的麻木。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藕色褙子,发髻散乱,垂落几缕发丝,也没抬手去拢。 脚上一只绣花鞋不知何时掉了,露出裹着白布的足,踩在粗砺的石板路上,沾了泥和细小血痕,却像感觉不到疼。 “走快些!”一个仆从在她背后推搡了一把。她踉跄两步,险些扑倒,又站直了,依旧不开口,也不回头,只像个被抽去魂魄的木偶,任由人摆布。 西门羽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噙着丝漫不经心的笑。 这是城北王秀才的妻室。 一个穷酸秀才,在县城里开着间蒙馆,教几个蒙童糊口,本本分分过活,也算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体面人。 可这体面在西门家面前,连张糊窗户的纸都不如。 今儿个西门羽打马经过那条巷子,正巧这妇人出来晾衣裳,一抬手,露出一截白净手腕。 他勒住马,看了两眼。 午后便带了人闯进门去。 理由现成的——王家灶房角落里扔着几根吃剩的鱼骨头。 这城内外百里的江河溪流,哪一处的水面不是西门家的?哪一条鱼不是西门家的? 这穷酸秀才竟敢吃西门家的鱼!偷盗,以妻抵债,合情合理。 王秀才被打断了腿的惨叫声卡在喉咙里,浑身抽搐,十指抠进砖缝,仍拼命伸手想去够妻子的衣角。 那妇人求他放过自家相公。 被拖出门槛时回头望了一眼,就那一眼。 然后她转过头,再没回头。 西门羽没兴趣亲自动手,有失身份。 他只在旁看着,像看一出戏剧。 断条腿,死不了,这王秀才往后也只能趴着讨饭了。他西门大公子行事,总要让人记着。 他喜欢这种把人踩在尘埃里的感觉。你记恨我,又能怎样? 此刻他穿过抄手游廊,廊外几株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随风落进池水里,几尾锦鲤摆尾争食。 仿佛让民不聊生的大旱远在千里之外。 路过客厅时,里面传出的争吵声像苍蝇一样钻进耳朵,打断了他的闲情逸致。 “你们怎么敢的!”三叔西门旺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怒意,“天理昭昭!你们怎么敢做下这等事!?” “老三,你读书读傻了吗?”父亲西门裕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什么天理?我西门家绵延千年,靠的是天理?” “就是。”二叔西门祉接话,语气里是笃定的得意,“大哥说得是。水为福脉,正该围绕我西门家流转。雪真人勘定风水,说得明白:改河道可聚龙气,正应在我西门家大兴之兆上。这是天意,你懂什么?” “西北大旱!赤地千里!易子而食!”西门旺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就是你说的吉兆?你们是疯了吗?这么大的事,如何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 西门羽放慢脚步。他不大喜欢这个三叔,打小就不喜欢。 别人家叔伯教子侄都是教如何处世、如何进取,为家里人铺路。这西门旺却整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开口圣人闭口道义。 西门羽七八岁时戏耍个刁民,就被他训斥过。那事儿让他记恨了十来年。 若不是同姓西门,这号人物早该丢进河里喂鱼了。 “幼稚。”西门祉轻笑一声,“老三,你在书院待久了,沾染了那些清流穷酸的迂腐气。这天下说白了,无外乎钱粮二字。我西门家有钱,有粮,有地,有人。你信不信,把粮仓门一关,这西北道上,知府知县们得跪着求咱们开门?”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带着居高临下的开导意味,“治天下,不在朝堂诸位,而在于我们这些世家。朝廷不过是过江之鲫,一茬换一茬,世家才是千年的堤坝。” 西门旺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满是疲惫和灰心:“雪真人……那游方术士的话,你们也信?二哥,你亲眼去看看城外那些灾民,看看那些抱着死孩子哭的母亲,看看那些饿得刨树皮吃土的老汉……你亲眼看一看,再说这是"吉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西门裕淡淡道,“些许贱民,本就是草芥。风调雨顺时尚且有余粮养着他们,遇灾年他们死他们的,与我西门家何干?” 西门旺不再说话了。 西门羽对这些家族之事没什么兴趣。不管父亲与二叔谋划还是三叔的担忧——在他听来,都是无聊。他只在意眼下的快活。 他抬脚,转向通往西厢的游廊。 “羽儿。” 父亲的声音从厅内传出,不轻不重,却让他停住脚步。 “进来。” 西门羽眉心拧了一下,还是转身,迈过门槛。 厅内三人分坐。 父亲西门裕居中,端茶盏,脸上看不出喜怒。 二叔西门祉坐左首,正用茶盖撇去浮沫,对他微微颔首。 三叔西门旺坐右侧,一张脸铁青,目光落在西门羽身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西门羽没在意,随意拱了拱手:“父亲。” 西门裕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门外远远候着的、被仆从押着的妇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又往府里带人了?” “是。”西门羽答得坦然。 西门裕没有追问。儿子这点癖好,他早有耳闻,也从不过问。 几个民妇罢了,西门家这点事还压得下。 他只是放下茶盏,正色道:“羽儿,你也老大不小了。成日里这般……胡闹,不是长久之计。也该入仕了,我替你谋个荫监,明年春闱……” “有大哥二哥在仕途奔走,少我一个又能怎样?”西门羽打断父亲的话,语气随意,甚至带了点不耐烦,“西门家又不缺我这一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