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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什么江湖百美图,我有兵器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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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什么江湖百美图,我有兵器谱!:第 416章 朝堂之辨

初夏晨光早至,卯正时分,日光便斜刺刺劈过殿脊。 周泰坐上龙椅时,殿内已经颇为明亮。他稳了稳身形,目光扫过阶下。 百官缄默,连平日最易窸窣的御史行列也凝滞如石。 空气里浮着一层粘稠的、令人不快的寂静。 “还不死心。”周泰心里转了一句,面上却只缓声道:“诸卿,有事奏来。” “陛下!”御史中丞南宫颐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便跨了出来。 他身材清瘦,声音却极锐利,像刀片刮过瓷面,“臣,有本要参!” 来了! 周泰指尖在冰凉的金丝楠木扶手上轻轻一点,面皮纹丝不动:“南宫卿,奏。” “东南陪陵府,及其所辖数县,目无朝廷法度,自成一统,政令不出府衙,形同割据!”南宫颐袍袖一振,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奏折,由内侍接过呈上,“此风若不遏制,国将不国!” “形同割据?”周泰接过折子,却不翻开,只掂了掂,“朕怎么记得,陪陵今年春税,较往年多缴了十倍有余?这"割据"之地,倒比忠心的州府更懂为朝廷分忧?” “陛下明鉴!”南宫颐毫不停顿,显然早有预料,“那皆是陪陵知府李渭,伙同当地刁民,罗织罪名,构陷良善士绅,强夺其产业田亩,充作官产,再以官产之名征以重税!其行酷烈,民怨沸腾!仅月余,递至都察院与通政司的状纸便有三十七份!桩桩件件,皆指向李渭滥用职权,屈打成招,致使数户诗书传家、有功名在身的清白门第家破人亡!” 他语速极快,字字如钉,砸在寂静的大殿里。 周泰沉默片刻,将目光投向文官班列前端一位紫袍老者:“李爱卿,这李渭是你儿子吧?” 户部尚书李庸稳步出列。 他面色沉静如水,躬身道:“回陛下,正是犬子。但朝堂之上,臣绝不敢因私废公。其若有罪,如何处置,陛下乾纲独断便是。”话说的滴水不漏,将自己撇得干净。 周泰“嗯”了一声,似在沉吟:“李渭此人,年岁尚轻,也算是一时才俊……” “陛下!”吏部侍郎抢步而出,声音洪亮地截断了皇帝的话头,“李渭擢升陪陵知府,本就于制不合!非经吏部铨选,未过阁臣廷推,全赖逍遥侯肖寻缘一力举荐,强行任命!此例一开,朝廷用人法度何在?百官效仿,又当如何?长此以往,官员任免皆出私门,朝廷威仪扫地!” 他将矛头从李渭转向了背后的肖尘。 周泰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波澜:“如此说来,根子在逍遥侯?” “正是!” “逍遥侯刚刚跨海平灭苏匪,解百年边患,功勋卓著。”周泰语气平淡。 “苏匪蕞尔小国,癣疥之疾耳!”王侍郎不以为然。 王侍郎昂首,言辞愈发激烈,“肖尘虽有功,然恃功而骄,跋扈至极!擅罢朝廷命官在前,私授官职在后,更于陪陵等地推行所谓"新法",变乱祖宗成宪!此等行径,与割据谋逆何异?陛下,功不掩过,过不抵罪啊!” “王侍郎此言差矣!”武将班列中,一位面容黧黑、鬓角带疤的老将冷笑出声,他并未出列,声音却压得殿内嗡嗡作响,“苏匪国盘踞海外百余年,劫掠我沿海州县,先帝在时便视为心腹大患。到了王侍郎嘴里,倒成了不值一提的"癣疥之疾"?这"癣疥"剁了百余年没剁掉,逍遥侯跨海一击,连根拔了。王侍郎这般见识,不如亲去海边看看那些被掳掠一空的渔村,听听那些孤儿寡母的哭声!” 王俭面皮一红,梗着脖子:“侯将军!本官说的是他肖尘藐视朝廷法度,非论其军功!功是功,过是过,岂能混为一谈!” 南宫颐立刻高声道:“功不掩过!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非逍遥侯的私产!” “好了。”周泰抬手,止住即将升腾的争执。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南宫颐脸上,“南宫卿,你说天下是朕的天下,非逍遥侯的私产?如此说,可想过天下百姓?” 他顿了顿,语速放得更缓:“巧得很。朕今晨刚得消息,逍遥侯已自东南返京。算算时辰,此刻……应当已经入城了。” 殿内陡然一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无数道目光交织,惊疑、揣测、不安。 刑部尚书李兴眼皮跳了跳,出列沉声道:“陛下,肖尘虽封侯爵,却无实职。按制,无诏不得入宫,更无资格参与朝会。即便回京,亦当于府邸候旨。” “李尚书所言甚是。”周泰从善如流,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意,“那便劳烦李尚书,代朕走一趟,宣他上殿,当面对质,以解诸卿疑惑?” 李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缓缓垂下眼皮,遮住其中一闪而过的难堪与忌惮,声音干涩:“陛下……老臣惭愧。那肖尘,性情桀骜,行事……不遵礼法。老臣这把骨头,怕是……请不动他。”他到底没敢直说“不敢去”。 周泰似乎早有所料,并未追问,只是那笑意淡去,目光望向殿外高远的天。 就在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即将被更多窃窃私语打破时—— “报——!” 殿门外,御前侍卫统领略带急促的唱报声穿透寂静。 他快步入殿,甲叶铿锵,直至丹墀之下单膝跪倒:“启禀陛下!逍遥侯肖寻缘已至宫门外,未候通传,正……正径直朝大殿而来!” 周泰眉头倏然蹙紧,声音沉了一分:“朕不是早有口谕,他若至,不必阻拦,即刻引见吗?” 侍卫统领头埋得更低:“陛下明鉴,口谕各门皆知。但……但逍遥侯步履极快,值守将士刚欲上前问询,侯爷已越过宫门,步入御道……末将等,怕有变数。”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殿外那被晨光照得一片刺目的汉白玉广场尽头,一个颀长的身影已然显现。 青衫磊落,步履间竟无半分犹疑或惶恐,仿佛只是漫步自家庭院。 大殿之内,死寂无声。 所有目光,无论怀着何种心思,此刻都被牢牢吸附在那渐行渐近的身影上。 连风仿佛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