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耀世,侠义长存:第646章天刀日常喜结良缘
人群里,卖豆腐的王婶动作笨拙地挥着拳头,鬓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围裙;账房先生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试图模仿云逸刚才的转身动作,却差点绊倒自己,引来一阵善意的笑。他们大多是山庄里的普通住户,从前只知柴米油盐,如今却跟着武者们一起扎马步、练推手,连走路都多了几分沉稳。
"盟主,您看张屠户这架势,是不是有点"开山拳"的意思?"刘教头笑着喊道。只见肉铺的张屠户光着膀子,正憋红了脸练出拳,每一拳砸在木桩上都震得木屑纷飞,虽章法杂乱,力道却实打实。
云逸走过去,指尖轻点他的手腕:"力太刚,收三分。"他手腕微转,带得张屠户的拳头变向,恰好避开木桩的反震力,"你常年剁肉,腕力足,但武学讲究"刚柔相济",试试这样......"
阳光穿过薄雾,照在云逸专注的侧脸,他耐心地调整着张屠户的姿势,指尖的温度透过对方粗糙的皮肤传过去。不远处,几个孩童正围着木桩追逐,模仿着大人们的招式比划,银铃般的笑声混着拳脚破空的"呼呼"声,在晨风中荡开。
演武场边缘的石碑上,刻着天刀盟的规矩,字迹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清晰可辨:"犯盟规者,轻则罚抄心法,重则逐出山庄;献良策者,奖功法精要;护山庄者,记大功......"负责看管石碑的老执事正用布仔细擦拭,他总说:"这规矩就像庄里的井水,看着普通,却是咱过日子的根本。"
前几日,有个外门弟子私藏了黑衣人的密信想瞒报,被发现后,云逸当着众人的面,亲手将他的名字从名册上划去。那时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规矩破了第一处,就会有第二处,这天云山庄,容不得半点私心。"
此刻,看着场院里热闹又有序的景象,云逸嘴角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王婶的拳头依旧打歪,账房先生的转身还是踉跄,但他们眼里的热情,像被点燃的星火,在晨光里闪闪发亮。他忽然明白,或许这些人永远成不了武林高手,但这份因武学而生的专注与热忱,早已让天云山庄有了不一样的温度。
"刘教头,"云逸扬声喊道,"把那套"养身拳"抄给大家,循序渐进,别伤了筋骨。"
"好嘞!"刘教头响亮地应着,转身时不小心撞翻了旁边的水桶,清水洒在石板上,映出一片晃动的天光,像极了此刻山庄里涌动的生机。
晨露还未从刀鞘上完全蒸发,慕容德的身影已在演武场东侧的空地上腾挪翻转。他手中的长刀并非寻常铁器,刀身泛着冷冽的暗蓝光泽,据说是用深海玄铁混合陨铁锻造而成,挥动时带起的气流里,竟能隐约听见鲸鸣般的低啸。
云逸站在紫藤架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垂落的藤蔓。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肩头,碎成点点金斑,却挡不住他眼底的审视——慕容德的"惊涛刀"已练至第七式,此刻正演到"蛟龙摆尾",只见他猛地矮身,刀锋贴着地面划出半道圆弧,卷起的尘土被刀气劈成齑粉,足尖点地旋身时,后腰处露出的练功服已被汗水浸成深褐色,可见已练了不下百遍。
"这式收尾还是太急。"云逸忽然开口,声音被风揉得很轻。慕容德闻言收刀,刀刃"噌"地入鞘,转身时带起的风掀动他汗湿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盟主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式的发力点是不是还不对?"他说着便要再演示,被云逸抬手按住肩膀。
"你总想着快,却忘了"惊涛"二字,既要猛如拍岸浪,也得藏住水下的暗流。"云逸屈指在他腰侧轻轻一敲,"这里,发力太早,导致收刀时卸力不稳。"指尖落下的瞬间,慕容德猛地一震,像是突然打通了某处关节,当即再试,刀风果然沉了下去,落地时竟在青石板上留下半寸深的刻痕。
"多谢盟主指点!"慕容德眼里的光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钢。云逸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初练"残影刀"时,在月光下练到脚腕肿得像馒头,最后还是师父用酒给揉开的。那时的刀也沉,每次挥完手臂都要抖半天,却偏要咬着牙跟自己较劲,总觉得再练一百遍,就能抓住那道稍纵即逝的残影。
"你这刀路野是野了点,但底子扎实。"云逸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用油纸层层裹好的药膏,"擦在腰上,活血化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演武场边缘那片新栽的树苗,"下个月的盟会,你就用这"惊涛刀"做演示吧。"
慕容德愣住了,手里的药膏差点没拿稳。天刀盟的盟会演示,向来是由盟主或长老负责,他一个刚入盟两年的副盟主......"盟主,这......"
"你当副盟主,不是让你只跟着我做事的。"云逸打断他,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温和,"你的刀里有股劲,跟我年轻时很像。"阳光恰好掠过他的侧脸,将那道因常年握刀而留下的薄疤照得清晰,"好好练,别浪费了这把好刀,也别浪费了你自己。"
慕容德握紧药膏,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刀鞘,忽然"咚"地单膝跪地,额头抵着地面:"属下定不辜负盟主所望!"声音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连带着肩膀都在微微发颤。
云逸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演武场的晨光,似乎比往日更暖了些。远处传来弟子们练拳的喝喊声,混着风吹紫藤花的簌簌声,像一首刚起调的曲子,充满了奔涌的力道。
晨雾刚散,天刀盟总坛的青石广场上已腾起袅袅刀风。几个挑着菜担的百姓经过外围,见着演武场里的动静,忍不住驻足张望,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拽着奶奶的衣角,脆生生喊:“是天刀盟的叔叔!奶奶你看,刀光比庙里的金佛像还亮呢!”
“那是慕容副盟主!”旁边卖豆腐的老王头放下扁担,脸上堆着自豪的笑,“咱天古城出去的娃,现在可是盟里的二把手!”他嗓门洪亮,引得周围人都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开了——“上次俺家娃掉进冰窟窿,就是慕容副盟主跳下去捞的!”“他还给城西的破庙换了新瓦呢,说冬天能挡风!”
这些絮语顺着风飘进演武场时,慕容德的刀刚劈出“惊涛骇浪”式,刀身劈开晨露的刹那,竟真有浪涛拍岸的轰鸣从刃口炸开。他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汗水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在青石地上砸出深色的印记,每一道印记里都混着细小的冰晶——那是他凌晨寅时就开始练功的证明。
云逸在廊下的梨花木椅上坐下,指尖摩挲着椅柄上的雕花。这椅子是去年慕容德亲手做的,说盟主总爱站着看他们练功,该有个地方歇脚。此刻看着那道在刀光中穿梭的身影,他喉结轻轻滚动:去年把慕容德从老家调来时,那小子背着个旧包袱,里面裹着他娘给缝的护腰,站在盟门口红着脸说“俺啥都能做”,哪像现在,刀风里都带着股号令千军的气势。
“呼——”慕容德收刀时,刀刃在晨光里颤出细碎的银芒,他转头见云逸望着自己,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汗水顺着下颌线滴在胸口,洇湿了衣襟上的刀形徽记。“盟主,刚才那式是不是还是太躁了?”
云逸笑着摇头,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刚出炉的芝麻烧饼,还带着余温:“比上次稳了三成。你娘托人捎来的椒盐,我让灶房加了点。”烧饼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慕容德的手腕,烫得缩了缩——那是常年握刀练出的温度,比常人高上半分。
慕容德啃着烧饼,忽然指着广场东侧的公告栏:“盟主你看,昨天新贴的感谢信,是南乡的百姓送的。”云逸望去,只见泛黄的麻纸上,几十双不同笔迹的手签满了名字,最底下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刀,旁边写着“谢谢天刀盟的大英雄”。
风卷着花香掠过,慕容德忽然低声说:“俺娘写信说,现在村里娃都学着耍木刀,说长大要像俺一样进天刀盟。”他低头咬了口烧饼,芝麻碎屑沾在嘴角,眼里却亮得惊人,“盟主,俺不走了,这儿就是俺家。”
云逸望着远处天际线,那里正有鸽群掠过,翅膀上驮着朝阳的金光。他想起昨夜收到的密报,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有这样的人在,再乱的局,总能劈出条路来。
晨露还凝在月季花瓣上,司徒兰的裙角扫过沾着露水的青草,带起一串细碎的水珠,像把星星撒在了裙摆上。她停在月洞门边,鬓边别着朵半开的白茉莉,正是云逸前几日亲手折来送她的,此刻花瓣微微舒展,香得清润。
“母亲让丫鬟来传话时,我正在试那件藕荷色的新旗袍,盘扣刚系到第三颗。”她抬手抚了抚领口,指尖划过银线绣的缠枝纹,眼里的笑意像浸了蜜,“日子定在芒种后三日,说那会儿新麦刚收,空气里都是麦香,吉利。”
云逸几步跨到她面前时,鞋尖差点蹭到她的裙摆,慌忙收住脚,手心却已沁出薄汗。他攥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圈细银戒——那是他用自己练废的第一柄剑熔了重铸的,内侧刻着极小的“逸”字。“就该听母亲的,她选的日子总没错。”话虽这么说,声音却有点发紧,像被风吹得发颤的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