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连手都懒得抬。 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 就在李牧的拳头，即将触碰到他面门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却又浩瀚如星海般的神魂力量，从苏昊-铭的眉心，一扫而出！ 李牧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万斤重的巨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整个识海，天旋地转！ 那凝聚了全身功力的一拳，也在这瞬间，烟消云散。 他整个人，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踉踉跄跄地，后退了数步，一屁股，坐倒在了泥泞之中。 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无法掩饰的，极致的骇然！ 神魂攻击！ 又是神魂攻击！ 而且，比之前那“鬼面蛛兰”的毒素，要强大百倍，千倍！ 如果说，鬼面蛛兰是涓涓细流，那刚才那一下，就是滔天巨浪！ 若非对方手下留情，只是一扫而过，自己的神魂，恐怕已经和之前那个手下一样，被彻底搅碎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牧彻底丧失了所有反抗的念头。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对方，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那是一种，蝼蚁仰望巨龙般的，绝望的差距。 苏昊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玩味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动手杀人。 因为，单纯的杀死，太过便宜他了。 他要的，是彻底摧毁这个天机阁精英的，所有尊严和意志。 杀人，更要诛心。 苏昊铭手腕一翻，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珠子，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他屈指一弹，那枚珠子，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落在了李牧的面前。 “看看吧，这是你的同门，给你留下的“遗言”。” 李牧一愣，下意识地，将一丝神识，探入了那枚珠子。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一幅幅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画面中，正是齐云和他的三名师弟！ 他看到了，齐云四人，是如何在药王殿外，意气风发地，与“苏先生”达成协议，企图黑吃黑。 他看到了，在进入万药堂后，齐云是如何瞬间翻脸，又是如何被“苏先生”，反手之间，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松镇压！ 他看到了，齐云四人，是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跪地求饶，赌咒发誓，最终，被种下禁制，沦为阶下囚的全过程！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齐云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的笑脸上。 “主人……齐云斗胆，敢问您一句……您……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路过的炼丹师而已。” 轰！ 李牧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原来如此！ 一切，都是假的！ 齐云不是废物！ 他不是被暗算了，更不是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他是，投降了！ 他背叛了天机阁，成了眼前这个男人的，一条狗！ 而自己，还像个傻子一样，骂他是废物，以为自己是来收拾残局的救世主！ 何其可笑！何其讽刺！ 李牧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错得有多么离谱。 他们天机阁引以为傲的情报，他们自以为是的算计，在这个男人面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苏昊铭伸手一招，那枚留影珠，便飞回了他的手中。 他看着面如死灰，彻底崩溃的李牧，淡淡地，开口了。 那声音，像是最终的审判。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死。” “二，和他一样，做我的狗。” 死，还是做狗？ 这个问题，如同两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李牧的心头。 作为天机阁的精英，他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尊严。 让他像齐云那样，背叛师门，摇尾乞怜，去当别人的一条狗，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可是……死亡的恐惧，却是如此的真实。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是漠视一切生命的冰冷。 只要自己说出一个“不”字，下一秒，自己的下场，绝对会比刚才那些手下，凄惨百倍。 他不想死。 他修炼到今天这个地步，付出了无数的艰辛和努力，他还有大好的前程，他还没有站到这个世界的顶峰。 强烈的求生欲，与内心的骄傲，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交战着。 苏昊铭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给了李牧思考的时间。 因为他知道，自己亲手摧毁对方的意志，让他做出的选择，远比用死亡威胁逼迫他做出的选择，要牢固得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牧的脸色，阴晴不定，变幻莫测。 最终，他眼中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缓缓地，低下了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 “我……我选……第二条。” 当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艰难地吐出来时，李牧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机阁统领李牧，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条，名为李牧的狗。 “聪明的选择。” 苏昊铭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走到李牧面前，伸出手指，点在了他的眉心。 一股阴冷而霸道的力量，瞬间涌入了李牧的识海。 李牧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深处，被强行烙上了一个，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诡异印记。 那印记，如同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只要对方一个念头，就能让自己的神魂，彻底湮灭！ 噬魂印！ 和齐云身上的禁制，如出一辙！ 做完这一切，苏昊铭收回了手。 “很好，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在天机阁的，第二枚棋子。” 苏昊铭淡淡地说道：“记住，你的存在，只有你我知道。不要试图联系齐云，也不要让他知道你的身份。你们之间，最好是陌生人。” 李牧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苏昊铭的用意。 这是帝王心术！ 让他们两枚棋子，互不知情，互相制衡，甚至互相猜忌。 这样一来，他们任何一方，都不敢有丝毫的异动，只能老老实实地，为他效命。 好深沉的心机！好狠辣的手段！ 李牧对苏昊铭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 “是……主人。” 他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 “主人”这两个字，一旦说出了口，第二次，就变得顺畅了许多。 “起来吧。” 苏昊铭挥了挥手，“现在，该处理一下善后事宜了。” 他看向满地的狼藉，说道：“待会儿，你带着你唯一“幸存”的这名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