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修仙道:第二百六十五章:夜话清风峡
瘴气林名副其实。
尚未进入,远远便能看见一片笼罩在五彩斑斓雾气中的密林。
那些雾气在阳光下呈现出诡异的艳丽色泽,却散发着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刺鼻气味。
林中寂静无声,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只有微风拂过时,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显得格外瘆人。
“林中瘴气,分五彩,毒性各异。
粉瘴迷神,绿瘴蚀肉,黑瘴伤魂,最为歹毒。
寻常避瘴丹药效果有限,需以灵力护体,快速通过,切莫停留,更勿触碰林中任何草木、水泽。”
刘管事神色凝重地叮嘱,分发给每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清瘴丸”。
“此乃州府秘制,可在一个时辰内抵御大部分瘴毒,但不可依赖。
赵刚、李默,你们护住石岳左右。
玄尘子道友,烦请你以“清风符”暂时驱散前方瘴气,开出一条通路。
白河道友,莫小凡道友,劳烦二位殿后,注意林中毒物袭击。”
众人服下清瘴丸,一股清凉之意自腹中化开,蔓延全身,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玄尘子老道不敢怠慢,从怀中取出一沓青色符箓,口中念念有词,挥手将符箓打出。
符箓无风自燃,化作道道柔和的清风,吹向前方的五彩瘴气。
清风所过之处,瘴气果然被排开,露出一条勉强可供两人并行的狭窄通道,但两侧的瘴气翻滚着,不断试图重新合拢。
“走!”
刘管事低喝一声,率先踏入通道。
赵刚搀扶着石岳紧随其后,李默持剑警惕侧翼,玄尘子不断打出清风符维持通道,莫小白和静溪则跟在最后,背对背,警惕着后方和两侧浓雾中可能袭来的危险。
一入林中,光线立刻昏暗下来,五彩的瘴气在四周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的声响,散发出一股霉烂的气味。
清瘴丸的微光在体表闪烁,与周遭的瘴气接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显然是在不断抵消着毒性。
通道狭窄,众人行进速度不快。
林中死寂,只有众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更添压抑。
空空从莫小白衣领里探出小脑袋,警惕地四处张望,不时耸动小鼻子,给莫小白传音:“主人,雾气里有很淡的死气,还有……很多很小的、恶心的东西在落叶下面。”
莫小白心中一凛,传音提醒众人:“小心脚下落叶,有东西。”
话音未落,静溪忽然出手,青翎扇对着左侧地面轻轻一扇,一股凛冽的寒气席卷而过,那片区域的落叶瞬间冻结。
只见冰层之下,赫然冻住了数十只指甲盖大小、通体斑斓、形如蜈蚣的毒虫,它们正试图从落叶下钻出。
“是“腐叶蜈”,剧毒,喜食腐肉,常群居。”
静溪淡淡说道,扇子再动,冰层碎裂,连同里面的毒虫一起化为齑粉。
众人见状,更加小心。
石岳虽然受伤不轻,但也强打精神,铜锤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玄尘子的清风符消耗很快,额头已见汗,显然维持通道对他来说负担不小。
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已深入瘴气林腹地。
周围的瘴气颜色变得更加深沉,毒性似乎也在增强,清瘴丸形成的微光开始明灭不定。
玄尘子气喘吁吁:“不、不行了,老道灵力不济,清风符快用完了!”
就在这时,前方带路的刘管事忽然停下,低声道:“小心,有东西过来了!”
众人立刻戒备。
只见前方瘴气翻涌,隐约可见数道黑影在雾气中穿梭,速度极快,带着“嘶嘶”的破空声。
嗖!
嗖!
嗖!
数道黑影从瘴气中疾射而出,赫然是几条儿臂粗细、色彩斑斓的毒蛇!
它们三角脑袋,獠牙外露,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直扑最前面的刘管事!
刘管事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前凭空凝聚出数面半透明的灵力盾牌。
毒蛇撞在盾牌上,发出“砰砰”闷响,毒液溅在盾牌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但未能突破。
与此同时,剑修李默动了,剑光一闪,几条毒蛇便断成数截,掉落在地,兀自扭曲。
然而,更多的“嘶嘶”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瘴气中,密密麻麻的猩红光芒亮起,不知有多少毒蛇、毒虫被惊动,围拢过来。
“不能缠斗!冲过去!”
刘管事喝道,双手掐诀,一枚土黄色的印章法宝飞出,迎风涨大,散发厚重黄光,将前方通道的瘴气连同扑来的毒物强行震开。
“跟着我,快!”
众人不再保留,各施手段。
赵刚一手搀着石岳,一手挥舞铜锤,将侧面扑来的毒虫砸飞。
玄尘子咬牙又掏出几张符箓,也不管是什么,一股脑激发,火球、冰锥、风刃乱飞,倒也逼退了一些毒物。
静溪青翎扇连扇,寒气弥漫,将靠近的毒虫冻僵。
莫小白则手持飞剑,剑光如幕,护住后方,精准地点杀任何试图靠近的毒蛇毒虫。
一时间,法术光芒、毒虫嘶鸣、兵刃破空声混作一团。
众人且战且走,沿着刘管事开辟的通道向前猛冲。
清瘴丸的效果在快速减弱,五彩瘴气不断侵蚀着护体灵光,让人头晕目眩,灵力运转也滞涩起来。
“快!前面就是出口!”
刘管事声音带着急切。
众人精神一振,奋力冲杀。
又向前冲了百丈,前方瘴气骤然稀薄,隐约可见天光!
出口在望!
然而,就在即将冲出瘴气林的刹那,异变突生!
侧方的地面猛地炸开,一条水桶粗细、布满狰狞肉瘤和粘液的暗紫色巨蟒破土而出,血盆大口张开,带着腥臭的狂风,狠狠咬向队伍中间的玄尘子!
这巨蟒气息强大,竟达到了金丹初期!
显然是这片瘴气林的霸主之一!
玄尘子正全力维持最后的清风符,猝不及防,吓得魂飞魄散,手中拂尘下意识地向前一挥,却只是让那巨蟒稍稍一顿。
“孽畜敢尔!”
刘管事怒喝,土黄色大印猛地砸向巨蟒头颅。
赵刚也怒吼一声,将石岳推向李默,反身一锤轰向巨蟒七寸。
然而巨蟒狡猾,头颅一偏,躲开了大印,粗壮的尾巴却如钢鞭般横扫,带着腥风,卷向惊魂未定的玄尘子!
若是被扫中,以玄尘子这孱弱的肉身,不死也残!
电光石火间,一道灰败的剑光,后发先至,无声无息地划过巨蟒的尾巴。
嗤——!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金铁交鸣。
巨蟒那布满鳞甲、力量足以开碑裂石的尾巴,在接触到灰败剑光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齐根而断!
断口光滑,没有丝毫鲜血流出,仿佛那截尾巴从未存在过。
“嘶——!”
巨蟒发出一声痛苦而惊恐的嘶鸣,断尾处诡异的灰败色迅速向上蔓延。
它眼中露出极致的恐惧,再也不敢停留,巨大的身躯猛地缩回地洞,消失不见,只留下那截迅速化作飞灰的断尾。
出剑的,自然是莫小白。
关键时刻,他动用了断剑的一丝“终焉”之力。
虽然只是极细微的一丝,但那种触及本源的湮灭特性,对生灵的威慑是致命的。
他脸色微微一白,瞬间的消耗不小,但很快恢复。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
从巨蟒出现到被惊退,不过两三个呼吸。
玄尘子死里逃生,双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看着莫小白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感激。
刘管事、赵刚等人也震惊地看向莫小白,刚才那一剑太过诡异,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走!”
静溪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她搀了玄尘子一把,率先冲出了瘴气林。
众人如梦初醒,连忙跟上。
冲出瘴气范围,眼前豁然开朗。
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让人精神一振。
回头望去,那片五彩斑斓、死气沉沉的密林,如同一个择人而噬的巨兽,依旧静静地匍匐在那里。
“呼……总算出来了。”
石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左臂的伤口又崩裂了,渗出血迹。
玄尘子更是脸色惨白,冷汗直流,显然吓得不轻。
刘管事迅速给石岳重新包扎伤口,又分发了恢复灵力的丹药。
他看向莫小白,郑重抱拳:“莫道友,方才多谢援手,救了玄尘子道友性命。”
玄尘子也连忙躬身:“多谢莫道友救命之恩!老道……老道欠你一条命!”
莫小白摆摆手,服下一颗丹药,调息道:“同舟共济,理应如此。
此地不宜久留,尽快去清风峡吧。”
众人点头,稍作休整,便继续赶路。
这一次,队伍的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之前众人对莫小白和静溪,主要是对其实力的敬畏和对其身份的猜疑。
而经过矿洞并肩作战和方才的救命之恩,这份敬畏中,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和信任,尤其是玄尘子,看向莫小白的眼神已大不相同。
又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两座清秀的山峰,中间一道峡谷,谷中溪流潺潺,草木葱茏,与之前的瘴气林、落鹰涧的险恶截然不同,宛如世外桃源。
这便是清风峡。
刘管事轻车熟路,带着众人来到峡谷深处一面陡峭的石壁前。
他打出几个法诀,石壁上灵光一闪,露出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
洞口仅容一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但并无阴邪之气,反而有淡淡的灵气溢出。
“此处是我早年无意中发现,洞内有天然石室和灵泉,曾在此暂住。
洞口布有幻阵和敛息阵,颇为隐蔽。”
刘管事解释道,率先进入洞中。
众人鱼贯而入。
洞内初极狭,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是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天然石室,顶部有裂缝,天光透入,并不昏暗。
石室一角,有一汪脸盆大小的泉眼,泉水清澈,灵气氤氲,正是灵泉。
旁边还有石床、石桌、石凳,显然以前有人打理过。
“总算有个安生地方了。”
石岳一进来,就靠着石壁坐下,长吁一口气。
赵刚、李默也松了口气,开始检查自身伤势,打坐调息。
玄尘子则是迫不及待地跑到灵泉边,用手捧起泉水喝了几口,苍白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刘管事在洞口重新布置了禁制,又检查了一遍洞内,确认安全,才对众人道:“诸位道友,我等伤势不轻,状态不佳,需在此休整数日。
此地隐蔽,又有灵泉,可做临时据点。
我们轮流值守,其余人抓紧疗伤恢复。
关于后续如何行动,待大家伤势稳定,再作商议。”
众人自然无异议。
经历了连番恶战、背叛和逃亡,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疲惫不堪,急需休整。
很快,排好了值守次序。
刘管事和李默值守前半夜,莫小白和静溪值守后半夜,赵刚、石岳、玄尘子有伤在身,先行疗伤。
夜幕降临,洞内燃起了篝火,驱散了些许寒意和潮湿。
灵泉旁,石岳和赵刚正在处理伤口,用的是最普通的金疮药和祛毒散,偶尔疼得龇牙咧嘴。
玄尘子则在打坐,试图平复受惊的心神和消耗过度的灵力。
李默抱着剑,靠在洞口附近的石壁上,闭目养神,但耳朵微微动着,显然在警惕外界。
刘管事则坐在石桌旁,拿着一块玉简,眉头紧锁,似乎在查阅或记录什么。
莫小白和静溪找了个角落坐下。
静溪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淡绿色的丹药,自己服下一粒,递给莫小白一粒:“清心丹,可宁神静气,恢复神魂疲惫。”
“多谢静溪姐。”
莫小白接过服下,一股清凉之气自识海散开,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舒缓了不少。
他靠在冰凉的岩壁上,看着跳跃的篝火,有些出神。
洞内很安静,只有火苗噼啪声、泉水叮咚声,以及石岳偶尔压抑的闷哼。
“在想什么?”
静溪轻声问。
莫小白回过神,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你说,我们这些修士,整天打打杀杀,勾心斗角,为了资源,为了长生,到底图个什么?”
这是他很少流露的情绪。
在青云门时,有师父师兄庇护,虽然也有竞争,但总体安稳。
离开天南后,尤其是这次护送任务,短短几日,经历了背叛、惨死、邪物,让他对修仙界的残酷有了更深的认识。
柳如烟惨死的画面,虫老被吞噬时的疯狂,还有那诡异的黑水……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静溪沉默了片刻,拨弄了一下篝火,让火焰更旺些。
“图什么?有人图长生久视,有人图逍遥自在,有人图快意恩仇,有人图守护一方……也有人,只是没得选,不争,就活不下去。”
她看向莫小白,“你呢?你修真是为了什么?”
莫小白愣了一下。
为了什么?
最开始,大概只是为了不辜负师父的期望,为了在青云门立足,为了弄清自己的身世。
后来,遇到了静溪,经历了生死,得到了断剑,知道了轮回,目标似乎更清晰了些——变强,保护在乎的人,探寻轮回的奥秘,找到回家的路。
但偶尔,比如现在,他会感到迷茫。
长生真的快乐吗?
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失去的会不会比得到的更多?
“我……不知道。”
莫小白难得地诚实,“以前就想变强,保护青云门,找到回家的路。
现在……还是想变强,保护你和空空,也想看看轮回的尽头是什么。
但有时候会觉得,这条路,太孤独,也太危险了。
像柳如烟,像虫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
静溪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少了平时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与人争运,哪有不危险、不残酷的?
觉得累,觉得孤独,才是常态。”
她顿了顿,“但正因为危险,正因为孤独,路上遇到的同行者,才显得珍贵。
就像现在,你我,还有空空,能在这山洞里暂时安歇,不用担心背后捅来的刀子,可以稍微喘口气,这就是修行路上的“得到”。”
莫小白看向静溪,又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发出轻微呼噜声的空空,心头那点迷茫和疲惫,似乎被篝火驱散了些。
是啊,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
有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有需要守护的小家伙。
这条路再难,也要走下去。
“静溪姐,你游历四方,见过那么多人和事,有没有……害怕的时候?”
莫小白忽然问道。
在他印象里,静溪总是冷静、强大,似乎无所畏惧。
静溪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是自嘲的笑:“怕,当然怕。
怕死,怕受伤,怕失去重要的东西,怕走到最后,发现自己追寻的不过是一场空。”
她拿起一根枯枝,轻轻拨弄着火堆,“我刚结婴那会儿,意气风发,觉得天地之大,何处去不得。
后来在无尽海,遇到一头快要化神的古兽,差点被一口吞了,那时候怕得腿都软了。
在极北冰原,为了寻一株万年玄冰莲,被困在绝地三年,差点冻死、饿死,也怕。
但怕有什么用?
怕,就能不死了?
怕,就能得到了?”
她将枯枝丢进火堆,看着它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
“怕,是本能。
但修士之所以是修士,就是要在怕的时候,还能握紧手里的剑,还能往前走。
你刚才不也怕吗?
怕前路凶险,怕失去。
但你还是出了那一剑,救了玄尘子。
这就够了。”
莫小白默然。
是啊,怕归怕,路还是要走。
他摸了摸腰间的断剑,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安定。
这柄神秘的断剑,既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承载着未知的因果。
还有丹田里那块暗金色的“时空源砂”矿石,断剑似乎对它有着本能的渴望,吸收了一部分后,气息确实增强了一丝,但距离彻底修复,还遥不可及。
前路漫漫,但至少,他不是一无所知,不是毫无凭仗。
“说起来,”
莫小白换了个话题,看向另一边的石岳,他正龇牙咧嘴地让赵刚给他手臂上药,“石道友看起来伤得不轻,他那铜锤,似乎也不是凡品。”
“石岳,本名石大岳,澜州本地散修,以力气大、脾气暴著称。”
静溪传音道,她游历四方,见识广博,“他那对铜锤,名叫“开山”,是仿制上古法宝“擂鼓瓮金锤”的赝品,但也有三阶上品,重量惊人,配合他的炼体功法,威力不俗。
此人看似粗豪,实则粗中有细,在散修中名声不错,接任务向来守信。
这次接这护送任务,听说是因为他妹妹身患奇症,需要一种名为“玉髓芝”的灵药续命,而玉髓芝只有州府秘库或者大型拍卖会上才有,价值不菲。”
莫小白恍然。
难怪石岳受伤这么重,还坚持要来,甚至面对黑水潭的怪物也死战不退,是为了赚取足够的报酬,换取救命的灵药。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和背负。
他又看向正在打坐的玄尘子:“那玄尘子道长呢?”
“玄尘子,原是一个小门派“清风观”的观主,门派没落,只剩下他一人。
擅长阵法卜算,但修为平平,胆子也小。
这次出来,大概是想赚些灵石,重振山门,或者……给自己找个安稳的晚年。”
静溪语气平静,“散修不易,各有各的难处。
像柳如烟,擅长身法隐匿,接的多是探路、刺探类的任务,报酬不低,但风险也高。
虫老……不提也罢。”
莫小白默然。
这就是散修,没有宗门依靠,资源靠自己争,命靠自己搏。
为了灵石,为了丹药,为了功法,什么危险的任务都敢接。
自己若非有青云门做后盾,后来又得了些机缘,恐怕也和这些人差不多,甚至更惨。
“刘管事呢?
他看起来,不像普通的州府管事。”
莫小白看向石桌旁那个眉头紧锁的中年人。
静溪眼神微凝,传音道:“刘全,金丹后期,州府“巡风卫”出身。
巡风卫是州府监察地方、处理特殊事件的机构,权力不小,但危险也高。
他能从巡风卫转到相对安稳的管事职位,要么是立了大功,要么是背景不浅。
此人行事果决,心机深沉,对州府忠心耿耿。
但此次任务,疑点颇多,他是否全然不知情,还不好说。”
莫小白点头。
刘全确实给人一种精明干练、公事公办的感觉,但眼神深处,似乎总藏着什么东西。
虫老的背叛,路线的泄露,他到底知道多少?
两人不再交谈,各自调息。
洞内恢复了安静,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均匀的呼吸声。
但这份安静之下,暗流涌动。
虫老背后的黑手是谁?
黑水冥尊到底是什么?
州府内是否有奸细?
前方的路,又该如何走?
夜色渐深,洞外传来隐约的兽吼和风声。
洞内,疲惫的众人渐渐进入调息或浅眠。
莫小白抱着空空,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但神识始终保持着警惕。
后半夜,就该他和静溪值守了。
而此刻,在距离清风峡百里之外,那片被黑水污染的废弃矿洞深处,浓郁如墨的黑水之中,一双猩红的、充满贪婪与暴虐的眼睛,缓缓睁开,望向了清风峡的方向。
隐约的、充满恶意的低语,在死寂的矿洞中回荡:
“新鲜的……气血……金丹……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