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轩开始讲林晚晴如何为了活命，把赵玥推出去挡枪。 讲她如何在雷吉纳德的威胁下，毫不犹豫地出卖所有人。 讲她如何在规则给了力量之后，疯狂地想要杀死云锦。 讲她最后如何死在伊莱的剑下。 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得像刀刻。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愣地听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李婉的脸色从疯狂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灰败。 “不……”她喃喃道，“不可能……晚晴不是那样的人……不可能……” 周明轩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厌恶。 “不可能？”他冷笑一声，“我亲眼看见的，况且这次副本除了我们，还有其他通关者，他们都能作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你女儿，是个为了活命，可以出卖任何人的畜生。” 李婉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云浩的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看着李婉，看着这个他曾经信任的女人，他将林晚晴视若己出，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背地里想要害死云锦。 “李婉。”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从今天起，你和云家没有任何关系。” 李婉猛地抬起头。 “什么？” “滚。”云浩说，“带着你女儿的东西，滚出云家。” 李婉的眼睛瞪大。 “云浩！你不能这样！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能这么做” 保镖上前，架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拖。 “放开我！放开我！”李婉拼命挣扎，尖叫声在宴会厅里回荡，“云浩！你没有良心！云锦！你这个贱人——！”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大门之外。 宴会厅里，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云浩转过身，看向云锦。 那张严肃的脸上，满是心疼和愧疚。 “小锦……”他的声音沙哑，“爸爸对不起你……” 云锦垂下眼睫，云浩真的不知道李婉和林晚晴背后的小动作吗？ 未必，只是相比于她这个女儿，他更愿意相信那个在他面前温柔体贴的女人，更愿意维护那个和谐美满的家庭假象。 云锦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愧疚的男人。 此刻他看着她，眼眶微红，嘴唇微微颤抖，像任何一个心疼女儿的父亲。 可是，太晚了。 “小锦……”云浩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祈求。 云锦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抽回被他握着的手，后退一步。 那一步很轻，很淡，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云浩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爸。”她开口，声音很轻，“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了。”云锦说，没有等他回答，转身朝楼梯走去。 她的背影很直，脚步很稳。 宴会厅里，宾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云锦刚走到二楼走廊，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云锦！” 周明轩追了上来。 他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大口喘着气，像是在追赶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云锦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淡的眼睛。 周明轩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低下头，声音沙哑： “对不起。” 云锦没有说话。 “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周明轩的声音在颤抖，“我不该疏远你，不该站在林晚晴那边，不该……” 他说不下去了。 她想起原主记忆。 想起他们一起在院子里捉蜻蜓的日子，想起他替她挨骂时的义气，想起他拍着胸脯说我会一直保护你时的认真。 那时候的感情的确是真的，只可惜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周明轩，都过去了。”她开口，声音很轻。 周明轩愣住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云锦说，“以后各自安好。”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周明轩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知道。 她没有原谅他。 只是不想再计较了。 有时候，不计较，比恨更让人难受。 .... 三个月后，时间过得很快，快得像一场还没来得及回味的梦。 三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 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最让人惊讶的是，再也没有人进入副本了。 那个曾经让无数人恐惧、绝望、死亡的诡异游戏，好像一夜之间，彻底消失了。 有人欢呼。 那些在副本里失去亲人的人，那些每天都在提心吊胆的人，那些害怕下一次被选中的普通人，他们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但也有人失望。 那些在副本里获得天赋、靠着天赋在现实中翻身的人，那些原本在社会底层挣扎、却因为副本而成为人上人的人。他们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到处都有人在谈论这件事。 这天晚上，云锦、胡桃、冷池、赵刚四个人，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里聚了一次。 赵刚喝了不少酒，脸有些红，说话也开始大舌头：“你们说，这副本真的就这么没了？” 冷池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胡桃托着腮，叹了口气：“管它有没没，反正我现在是过上好日子了。不用提心吊胆，不用天天做噩梦。” 她顿了顿，看向云锦。 “云锦，你说呢？” 云锦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或许以后都不会有副本了。” 三个人都愣住了。 赵刚的酒都醒了一半。 “你……你怎么知道？” 云锦没有回答，她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手腕上。 那里，有一个银色的手镯。 镯身上雕刻着精美的荆棘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胡桃看着那个手镯，若有所思。 赵刚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管它呢！”他说，“反正现在挺好的！喝酒喝酒！” 四个人举起酒杯，轻轻碰在一起。 月光洒落。 那些黑暗的日子，终于过去了。